辛妈妈果然是个能干人,很快就上了手,第四天一早舒莫辞梳妆准备去荣安堂见刚到京城来侯府拜访的钟家人时,辛妈妈就来禀告道,“姑娘,打探出来了,钟老爷补的是吏部推官的缺”。niyuedu.com、 舒莫辞挑选首饰的手一顿,“推官?” 辛妈妈一见就明白舒莫辞这是知晓吏部推官代表的是什么了,吏部一向是六部之首,吏部尚书更是被民间称为天官,除了尚书,手中论实权,最大的就要属这吏部推官了,虽只是四品的职位,却掌管着天下所有四品一下的地方官,这大显王朝这么大,京官毕竟是少数,大多还是各地的地方官,油水大的也是这些地方官,而地方官过四品的少之又少,全都在这吏部推官手里握着,可想而知这权力有多大了,所以吏部推官又被称为天底下最大的四品官,与之相比,没落的文昌侯府和舒棣那翰林院学士根本微不足道。 舒莫辞面色雪白,钟氏的兄长能从一个小小的地方县令做到如今的吏部推官,不敢说全部,娘亲陪嫁中那些稀世珍宝肯定起了很大的作用,只可怜她为人作嫁衣裳还不自觉! 怪不得事情暴露了,一向注重规矩脸面的老夫人没有惩罚钟氏,连个象征性的禁足也没有,钟推官,老夫人只怕还想靠着钟家给文昌侯府谋个前程,又怎会罚钟氏! 辛妈妈呈上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些钗环等物,“姑娘,钟老爷和向氏带了一位公子和两位小姐来给老夫人请安,那两位小姐是双胞同生,比姑娘小上两个月,姑娘看这见面礼合不合适”。 舒莫辞面无表情,“一家姐妹,送些俗物反倒伤了情分,捡着我亲手绣的荷包带上两个”。 舒莫辞这几天绣了几个荷包,不敢绣的太好倒也能拿出手,只她自己却嫌弃的很,刚绣好就铰了,辛妈妈也不多说,自去寻了两个不好不差的荷包塞进舒莫辞袖中。 舒莫辞到荣安堂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只差了舒莫辞和舒棣,挤挤攘攘一屋子,舒莫辞一一见了礼,钟夫人向氏便满脸是笑的握住她的手,“这就是府上的大姑娘吧?真真是个美人胚子,老夫人好福气”。 老夫人淡淡应了一声,舒莫辞只低头做羞涩状,向氏将腕上一对镯子撸下套上舒莫辞手腕,“还是年轻的姑娘家们戴着好看!” 舒莫辞笑着道谢,又道,“我也给妹妹们准备了见面礼”。 向氏的一双双胞胎女儿钟秀钟颖上前见礼,舒莫辞拿出荷包,“这是我亲手绣的,做的不好,还望妹妹们不要嫌弃”。 钟秀面上看不出什么,钟颖脸上的鄙夷之色却遮掩不住,不是说这侯府的大姑娘母亲出自俞国公府,富的流油吗?竟然拿这样寒酸的东西做见面礼,真是白瞎了娘那一对上品镯子! 舒莫辞心下冷笑,委屈道,“妹妹这是嫌弃姐姐的见面礼寒酸了?实在是对不住,姐姐屋里前些日子遭了贼,竟是一件好东西都寻不出来,只好拿了亲手做的荷包,还望妹妹看在姐姐心意的份上不要见怪”。 正在跟老夫人说话的钟竟和钟秉、舒月浣都看了过来,向氏听着这话不对,正要阻止,钟颖已讶声叫了起来,“遭了贼?侯府竟然还会遭贼?” “奴大欺主,那起子奴才竟将那些字画珠宝全都换成了赝品,我实在不敢拿赝品来糊弄两位妹妹!” 舒莫辞说着掩面低泣起来,钟秉今年十六岁,正是好奇的年纪,闻言大感兴趣,忙道,“表妹你别哭,跟我说说是哪个奴才那么胆大?” 向氏忙斥道,“秉哥儿,你来侯府做客怎能胡乱探人*?” 舒莫辞摇头道,“舅母表哥又不是外人,知道了有什么干系,表哥不用担心,母亲已经查出来了,是我院中的劳妈妈做的”。 “没有其他人了?” 舒莫辞摇头,钟秉一拍手,“表妹你这就不知道了,但凡内贼定然会和外贼勾结,否则她一个深宅妇人,连后宅都不能出,偷换了东西又到哪销赃?” 018 风骨 钟秉一拍手,“表妹你这就不知道了,但凡内贼定然会和外贼勾结,否则她一个深宅妇人,连后宅都不能出,偷换了东西又到哪销赃?” 舒莫辞做出一副钦佩的模样,“表哥懂的真多,不是表哥说起,我又要被那起子奴才给骗了!” 钟秉很是骄傲的受了这一称赞,向氏忙道,“秉哥儿,你不是也给妹妹准备了见面礼,还不快拿出来?” 话题岔开了去,钟竟四十左右,相貌俊美气质儒雅,打量了舒莫辞两眼,问道,“老夫人,妹婿不在府上?” “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毛毛糙糙的,浣哥儿,去催催你父亲”。 钟秉早就待的不耐烦了,好不容易有个遭了贼的表妹,母亲又不准自己跟她说话,听见了忙道,“我跟表弟一起去!” 说着也不等老夫人答应,拖着舒月浣就往外跑,向氏只好一连声的告罪,舒月泠笑道,“老夫人天天抱怨哥哥太文秀了些,舅母这般嫌弃表哥,便不如将表哥送给祖母做个亲孙子吧?” 这番逗趣话将一屋子人都说的笑了,舒莫辞不动声色的打量起钟竟,不想刚看了两眼就被他发觉,索性朝他盈盈一笑点头致意,钟竟微点点头,又掉头去跟老夫人说话。 公正的说,钟家兄妹都长了张好皮相,否则当初老夫人挑媳妇也不会挑到一个县令的妹妹,钟竟气质儒雅沉稳,又兼态度亲切话语真诚,让人一见就生亲近之心,即便有她的字画珍宝铺路,能坐到今天的位子也绝非易事,这样一个人…… 舒莫辞陷入沉思中,只要钟竟一天不倒,老夫人就不会动钟氏,文昌侯府也动不起钟氏,更别说她一个闺阁女子,除非她能寻到机会直接毒死她,可毒死后她又如何脱身,这种下下之策自然不能做,那她要如何才能扳倒钟氏? 舒莫辞发现自己竟一无所有,一无所靠,这样的自己又该怎样去斗倒那样的人…… “爹!娘!我们回去!” 向氏一惊,厉声训道,“秉哥儿!” 钟秉几个箭步冲进屋里,双眼通红,“娘,姑父说爹是衣冠禽兽,脏了他舒家的地,要不是老夫人,他早让人叉了我们出去!娘,人家都这么嫌弃我们了,我们难道还非得巴着他们不成?” 一屋子笑闹的人都为之一静,舒月浣紧跟着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表哥,爹喝醉了,醉话怎么能当真?你别生气了”。 钟竟面容平静,浑身气势却凛然不可犯,“既然妹婿不便,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老夫人气的一时起不了身,忙道,“亲家老爷别听那个孽子酒后喷粪,浣哥儿,还不快给你舅舅、舅母赔罪!” 舒月浣连连作揖,钟氏、舒月涵也温声劝解起向氏,钟秉还要再说,却被钟竟一个眼风止住,领着妻子儿女一径出了文昌侯府。 老夫人命钟氏带着儿女去送,一叠声的喊着将舒棣拖过来,舒莫辞、舒月泠及杨氏母女忙识趣的退了出来,杨氏关心了几句舒莫辞的身子,嘱咐舒月滢跟着舒莫辞去春晖阁玩玩,舒月泠也闹着要去,几个姑娘便都去了春晖阁。 午饭时分,舒月滢和舒月泠告辞,舒莫辞忙使人去叫辛妈妈,辛妈妈禀道,“姑娘,侯爷去见老夫人时醉的厉害,夹缠不清的说着昏话,老夫人恼了命人泼了凉水,侯爷总算醒了酒,不想没说两句就晕了过去,老夫人忙命人将侯爷送回了外书房,又请了大夫,说是感了风寒,夫人前往外书房侍疾,被侯爷着人拦在门口,下人们来报时还在僵持着”。 舒莫辞从小就知道父亲不喜爱她,多年来对她不闻不问,可终究他是与他们不一样的,他不耻那样的下作行为,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他用行动向自己证明了何为傲骨,让自己知道这世间终究不是处处污秽…… “侯爷卧病,奴婢见库房里有株百年紫参,不如熬些参汤姑娘送去外院,也好尽一片孝心”。 舒莫辞点头,辛妈妈正要告辞,舒莫辞又叫住她,从枕头下拿出几张银票递给她,“妈妈要打探消息定然要用到银钱的,这些妈妈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辛妈妈忙摆手,“姑娘,太多了”。 舒莫辞将银票塞进她手里,“妈妈收着就是”。 辛妈妈也就收下了,躬身退了出去。 舒莫辞从未主动接近过任何人,提着食盒站在书房外颇是忐忑,生怕舒棣像对待所有人一样不许她进去,守门的小厮估计是见多不怪了,给她行了礼就说进去通报,不想出来的却是林山,林山笑着对她一揖手,“奴才见过大姑娘”。 舒莫辞避过,“父亲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