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眼,并不搭理,只朝着另一处挥手。700txt.com 温荣随之望去,旋即心狠狠一揪,双手不自禁紧紧握起。 此时向她们走来的、一身妃红团花锦缎毬服的年轻女娘,是禹国公府大娘子韩秋嬏,亦是那世带了太后赐死慈谕至紫宸殿的韩皇后。 那世温荣蹬了圈椅,意识渐渐模糊时,绝望双眼对上的是韩皇后那埋了深深恨意,恨不能将自己挫骨扬灰的目光…… 温荣觉得讽刺,无度宠爱自己的是李奕,可赐死自己的亦是李奕。 此时韩秋嬏的眼神,不过是惯常的骄傲与不屑。温荣心底深处的自嘲和遗憾划闪即逝,这一世,她不会再与韩秋嬏争夺李奕的宠爱了,她会躲得远远。 韩秋嬏目光扫过温荣直直落在林瑶娘身上,韩大娘子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这不是中书令府的二位娘子么,如何在我等望亭处立着,可是想求了与我一处?” 林瑶气咻咻地应道,“这处望亭分明是我先见着的,你却使了人来抢,如何这般不讲理。” “不讲理的可是你们,是谁先撩起帷幔,又是谁先踏进了望亭的?识相的就快快走开了去,莫要扫了兴子,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韩秋嬏身边着姜黄毬服的娘子冷声说道,温荣知晓她是薛国公府张三娘子。 林瑶气不过正要与她们理论,却被温荣与婵娘拉住,温荣虽听不过耳,却低声劝道,“我们换一处便是,犯不着大庭广众起争执没了脸面。” 林婵也忙着劝阻,“若是再不寻了别处,好位置的望亭怕是都没了。” 林瑶是想不依不饶的,只无奈被温荣拉着,无法只能顺着走了,本以为如此便罢,不曾想韩秋嬏却冷不丁地又说道,“纵是起争执,没脸面的也是你们。” 温荣回身镇静地望着翘唇冷笑、满眼轻视的韩秋嬏,淡淡地应道,“我们将望亭让与你,是因它不值得我们费心思去争而已,你既已占了便宜,又何必不饶人。” 说罢,温荣头也不回地执起瑶娘的手离开,身后那些勋贵女娘涨红了脸,却如锯嘴葫芦般咬牙不能再骂。 见林瑶等人走远,那先前抢望亭的娘子才愤愤地说道,“那个是谁,居然敢这般与我们说话。” “击毬要开始了,莫要在外面丢人现眼。”韩秋嬏率先进了望亭,想起先前着碧青色毬服的女娘,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待各处娘子都进了望亭,不远处云锦围成的幛房走出两位郎君,着缁色团蟒锦袍的正是那日将长孙太傅引至东市的二皇子李徵,另一位着暗银色大科罗纱长袍的则为尚书左仆射府的赵家二郎。 李徵嘴角轻勾,“不知是哪家娘子,牙尖嘴利,颇有胆识,敢与禹国公府大娘子对上。” 赵二郎微合起那双满是戏谑的凤眼,言语轻薄,“倒是个妙人,二皇子可想亲近一番。” “哼,我可没你的闲工夫,”李徵满含兴味地环视一周,指着一处望亭笑道,“那不是黎国公府温三娘子么,你不过去招呼则个。” 赵二郎登时敛笑,没好气地说道,“好生进幛房罢,还要准备了击毬的事。” 李徵微微挑眉,转身与赵二郎进了云锦幛房里。 推荐好姐妹的书墨毒丹青,女配重生,调教众渣 gt; 第三十七章 风旋竞驰场 更新时间2014-1-8 23:39:58 字数:2199 温荣与林府二位娘子又寻了一处望亭,待坐定后,林瑶望着荣娘感激地说道,“荣娘,还是你厉害了,几句话把那韩大娘子堵了回去,叫我好生出了这口气,若不是你,我都不知该怄成怎样了。” 温荣微微一笑,拉着瑶娘的手轻叹道,“我们姊妹三人是一处的,她那般又何尝不是针对了我们,只是瑶娘你以后性子可得收敛些,勿要轻易与他人置气,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理之则必败之。” 瑶娘心虽还有气,但亦是知事地点了点头。 婵娘蹙眉嗔怪瑶娘道,“你总是个惹事的主,今日又累了荣娘,平日里阿娘多次叮嘱你却不听,荣娘今日亦这般说了,你倒是长长记性罢。” 数落了瑶娘后,婵娘面带忧色地与温荣说道,“荣娘,你刚来盛京却是不知的,先前妃红毬衣女娘是禹国公嫡出长女,她阿娘是安平县主,姑母又是得圣人宠爱的韩德妃,周遭皆是捧奉她的娘子,惯出的性子很是跋扈。先前她们虽处了下风,但怕是已惦记上了,往后少不得找你麻烦,平白为难了你。” 温荣只能苦笑,她如何不知韩秋娘的性子,本已打定主意,远远躲开了她们,只明哲保身的,可瑶娘是真真拿自己做贴心姊妹相待,婵娘又是隐士般的清淡性子。若自己也一语不发不肯出来,怕是以瑶娘直烈脾性必要不依不饶闹上一番了,且自己亦看不过韩大娘子盛气凌人、咄咄逼人的作态。 前世温荣第一次见到韩秋嬏,是在与今同年的曲江关宴上。 那日勋贵家女娘聚在杏园一处斗诗,吸引了不少游人驻足围赏评看。 韩秋嬏的肤浅诗作被许多依附于她的娘子夸赞,“惊世之作”、“堪比青莲居士”,等等赞扬之声不绝于耳,甚至有娘子当众恳求韩秋娘赠诗作与墨宝…… 旁者不乏擅诗与文采斐然者,嘲讽一笑,想来勋贵女娘也不过如此了,平日里只喜珠钗脂粉,短见薄识,只是尺泽之鲵,怎可能有超凡俗之作? 温荣是心性高的,见不惯这等阿谀奉承的场面,遂起身缓行至铺陈了罗纹重单宣的案几前,并不多言,执笔挥毫而作…… 本只是作与韩秋娘相看,可不曾想诗作得了诗名远播的杜乐天翰林院学士认可,更有好事之人将韩秋嬏与温荣的诗作誊写在一处,好劣道中人一望便知。 如此韩秋嬏被实实地打了脸,与温荣结上了梁子。 “荣娘,快看那。”瑶娘扯了扯温荣,手指住一处,“德阳公主也来了呢。” 温荣望去,莞尔一笑,“好大的排场。” 不过是来看球,德阳公主却盛装打扮,一身海棠红通花坦领轻纱大袖裳,宝蓝绣金凤连同心百结束胸长裙,搭银罗幔纱花鸟纹曳地帔帛,望仙髻上簪九翅流苏金凤衔珠正钗,走路姿态婀娜风流,令人遐思万千,身后更带了数十衣着华丽的宫婢仆从,可不是气派。 瑶娘捂嘴笑道,“听闻德阳公主又和离了呢,都第四次了。” “才和你说了性子要收敛,要谨言慎行的,如何又在这嚼舌。”婵娘急急地骂道。 在背后妄论皇族贵女,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是要治大不敬之罪的,温荣亦瞪了瑶娘一眼。 瑶娘却撅嘴毫不在意地道,“又没了外人,何况本就如此,敢做如何不敢让人说。” 温荣和婵娘蹙眉相视,无奈地摇摇头,瑶娘的性子着实令人难安。 德阳公主是睿宗圣主长女,极得圣主宠爱,食封早逾于常制,达一千二百户,绫罗锦缎、珍石异宝的赏赐不计其数,更有传其在东都洛阳的宅邸,单池沼便占了三百亩地。 圣朝和离再嫁非罕事,可频繁至此,不免引人猜测与议论了。 德阳公主的仆从在北面高地的一处望亭中,放了金漆雕鸾凤合鸣紫檀胡床,又撤去了悬挂于望亭的帷幔。 只见德阳公主半倚半坐于胡床,纤手轻拢发髻,柔鬟垂至翡翠滴珠玉耳铛,黛眉轻扫拂云月,朱唇一点桃花殷,云母蝴蝶花钿如薄蝉般覆于德阳公主眉心,艳胜无双…… 北面高地正中是清芙楼,楼中夔龙凤纹轻纱帷幔重重,今日圣驾更是亲临清芙楼观看马毬赛。 毬场两端各立了一处短门,短门雕红画彩,十分醒目,不多时,十二教坊乐娘子怀抱月鼓竖琴奏起了龟兹乐。 “球赛要开始了呢。”瑶娘很是兴奋,荣娘与婵娘亦往场中瞧去。 场中吐蕃蕃士着深褐锦衣,圣朝侍卫着墨绿锦服,圣朝侍卫球杖包了虎纹兽衣,黄黑间纹,一派威风凛凛。 两处郎君皆勒紧马辔,手持毬杖,随着一声鼓响,却是吐蕃蕃士打着了第一杖,激起大片黄土。 场上蹄声阵响,如惊雷一般,两处人马皆朝地上的七宝球追逐而去。场边是惊呼连连,一时间好不紧张与激烈。 半个时辰过去,吐蕃蕃士已领先了五筹,场边计分小旗,猎猎招展,圣朝侍卫球术虽精湛,可与吐蕃蕃士相较,又逊一筹了,若真输了,大圣朝却是要失了脸面的。 瑶娘早焦急的在望亭里跳脚,连连埋怨,那仗势倒巴不得亲自上场了。 温荣笑道,“你却是安生看了球赛,这般咋呼也无济于事的。” 瑶娘看得兴起,心也痒了,说是过些时日,要聚了贵家女娘一道赛上一场。 婵娘与温荣问道,“荣娘可会骑马?” 盛京勋贵娘子个个擅长马术,漫说马毬竞技了,便是那春秋狩猎,亦是不输于郎君的。而温荣虽能骑马,却着实不曾如此激烈地打过马毬,怕是一个不小心,便会有闪失。原先在杭州郡时,不过是骑驴击球罢了,相较温和了许多。 温荣颇为遗憾的如实说道,“不擅骑马,只能是瞧瞧热闹了。” 说话间场中球赛已暂停,不知圣主要做何变化,瑶娘双目蓦然间熠熠生辉…… (今天更新迟了些,年底加班太凶残鸟,麦子泪奔捶地中,以后更新,麦子会尽量保持在十点半之前的,求亲们的支持,收藏推荐评论神马的╭(╯3╰╮) gt; 第三十八章 半恼半怜春 更新时间2014-1-9 23:24:08 字数:2069 “终于要换人了。”瑶娘长舒一口气,不过一句寻常话语,自瑶娘口中说出却语调渐高。 温荣会心一笑,必是期盼许久的了,并不点破只应和道,“圣朝人才辈出,毬场上怎会缺了英勇好儿郎。” 瑶娘两颊不知何时飞起红霞,玉手掩唇,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毬场新上的郎君。 待看清场中人时,温荣一愣,是他。 圣朝马毬队一共换了四人,二皇子泰王李徵、三皇子临江王李奕,五皇子纪王李晟、左仆射府赵家二郎。 大半时辰的球赛过去,那洒油压实的毬场,早已翻起了坑坑洼洼的黄土,风过之处,散扬起朦胧沙尘…… 李奕俊美的面容,一如既往地挂着淡然悠远的浅笑,目光深邃清澈,挺拔身姿配上赤色狮子骢,可谓少年鲜衣怒马,叫人看得摆不开眼去。 婵娘见瑶娘满眼惊艳,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嗤嗤笑着拉过温荣,“荣娘,你快来瞧,奔马郎君出现了,你倒是比比,是你的八宝牡丹招人疼,还是千里名驹讨人喜欢。” 温荣一时缓不过神,执着扇凉的团扇掉在了地上,婵娘偏头看向温荣,温荣双眸早不复以往的翦水明亮,而是黯淡如暮色里、被薄云挡住的长庚星一般。 “荣娘,怎么了。”林婵关切地问道。 温荣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仪,眨了眨眼掩饰道,“那四位郎君如何与其他侍卫不同?” 毬场上侍卫都是着墨绿锦衣毬服的,可三位皇子和赵二郎却是清一色精白压平金云海纹大科袍服,三位皇子束紫金冠,赵二郎扎绣金纹暗色幞头。 四位郎君皆容貌俊美,五皇子李晟与三皇子李奕颇有几分相像,毕竟二人的母妃是孪生姊妹,只是五皇子的眉宇更冷峻肃穆了。 婵娘知道温荣初来盛京,自然还不识盛京里的皇亲贵胄,也不知晓他们平日里的做派,遂一一耐心的为温荣介绍,说罢又凑近了温荣耳边悄声说道,“那赵二郎不过是个浪荡子,你以后见着了躲远些。” 温荣如何不知赵二郎是风流轻薄的性子,难得的是婵娘肯细心提点,故连忙颌首,“多谢婵娘了,我以后定远远地躲开。” 温荣瞧着远远一处望亭,温菡娘今日也来了,腆脸与赵家娘子坐在一处。瑶娘是个任性妄为的,黎国公府与左仆射府不论是政见亦或是站派,皆不同,左仆射府是支持了二皇子李徵的。 上一世菡娘为了赵二郎可谓是费尽了心思,见哭闹威胁无法达到目的,不惜自毁名声,令众人瞧见她对赵二郎投怀送抱,如此才如愿嫁去赵府。 只不知,这也是二皇子算在内的一步棋。 那时太子早因不端的行为招至各方朝臣群谏,睿宗虽意识到太子品行确不适做天下圣主,但因太子是他最疼爱的嫡长子,而不忍易储。 太子疑心愈来愈重,更忌惮怀谋嫡之心的胞弟李徵,在派人暗杀李徵未遂后,企图勾结依附势力谋反。 恰逢此时,黎国公府与左仆射府联姻,此变故令太子对黎国公府心生了猜忌。 温景祺见太子对己疏远,且越发像穷途困兽,而二皇子羽翼渐满,遂暗地里投靠了二皇子,致使太子谋反事宜败露…… 马毬赛再次开始,二皇子李徵一马当先,李奕、李晟亦是气势凛人,四位年轻郎君上场后,圣朝马毬队一扫先前劣势,连连进球,小半时辰即已反超吐蕃。 毬场上比赛得激烈,可温荣却坐立不安,只想快快结束了回府去,前世之事虽已看淡,但总有那么一人,见之便如掌扼喉。 瑶娘激动地拍手娇呼,温荣只心不在焉地说道,“四位郎君确实是英勇过人了。” 婵娘听闻眉头一皱,撇撇嘴道,“不过如此罢了,琛郎的骑射可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若是琛郎上场,我们圣朝球队才是真正的如有神助呢。” 说罢婵娘老成地叹口气,“阿娘与阿爷就是对琛郎管教太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