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199txt.com” 温荣颌首道,“吩咐马车,我们回一趟长房。” 府里女眷宾客多留下用宴席,温荣有事挂心,无意应酬。同温二老夫人等人作别,温二老夫人等人见挽留不下,也不便为难已贵为王妃的温四娘子。 温荣带了绿佩、碧荷脚步不停地离府,乘上马车急急往温家长房去了。 四月下旬在外人看来不论街坊或朝中皆是风平浪静。可温荣知晓此时离废太子之日不远了,无波无澜的平静下是不尽的暗流涌动。 温荣斜倚遮了天青轻罗帷幔的格窗,清亮眸光下忽有几分黯然。 前月由温世珩主事,安排御史巡按前往河东道。核查檀州州牧克扣抗冰灾粮资一案。 当时温荣对此事颇为担忧,李晟虽时不时宽解温荣,可毕竟直接牵涉到了她的阿爷和夫郎。纵有九分把握,也无法高枕无忧。 短短一月。河东道的消息陆续进京,确如李晟所言。河东道和檀州州牧不禁查。 先前传出关于五皇子年少气盛一意孤行的流言不过是末路的挣扎。 照理朝中同河东道官员往来密切的朝臣该惶惶不安了,可不想又有人将矛头指向御史台,指向了御史温中丞。 五皇子是温中丞的如意女婿,河东道一事由五皇子提起,如此一来,不免有唯亲之嫌。 清者自清,谣言能止于智者。若仅如此,温世珩和五皇子等人压根不会在意,不曾想到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先才温蔓全礼,温荣就不断地听到宾客女眷们谈论江南东道的扬州进贡商船沉江一事。 扬州在端阳节前进献龙纹江心铜镜为惯例。 江南东道的能工巧匠是天下闻名,同时扬州那极其著名的龙纹江心镜还有一段极得帝心的故事。 有传闻江南东道的铸镜大师吕辉某年铸镜时,忽然遇见一名唤龙护的白须仙者。 仙者助其造出了“真龙镜”。 镜成后仙者消失,只在铸镜炉前留下一幅素绢,素绢上书“盘龙盘龙,隐于镜中。分野有象,变化无穷。兴云吐雾,行雨生风。” 宝镜径九寸,青莹耀目,背面刻盘龙纹饰。令宝镜名闻天下,叫人称奇的是有史料记载,前朝大旱,道人持镜做法,龙纹口吐出白气,须臾白气充斥满殿,殿外则甘雨如注。 故扬州每年五月初五都将在江心开始铸一批铜镜,经整年打磨,于次年端阳节前进献盛京圣主。 扬州进献江心镜,是极得世人关注的。 不到半月就是五月初五端阳佳节。 今年一如往常,四月初装满进贡物的商船队由扬州司马统领押护,顺商漕大运河走水路,不想在邗沟转淮水时,有一艘商船翻船沉入江中。 万幸伤亡人数不多,可是船中金银彩缎却悉数沉入江底,费了不少人力才打捞上岸。 封疆大吏进贡,自不可能单送镜子那般寒酸,故商船上同时入京的还有江南东道的美食、药物、珍禽异兽,就是彩缎亦在情理之中,唯独数箱金银落了人口舌。 一艘商船沉了,另外三艘不敢耽误。花费一年工夫打造的盘龙江心镜必须在端阳节前的一个吉日送入宫中,如此钦天监才可在端阳前的吉日,用此江心镜祭天祈求转年圣朝疆域风调雨顺,无旱无涝。 而扬州司马一进京就被刑部扣审…… 车轮吱嘎响了几声,马车停在了温府的兽首大门外。守门小厮将五王妃请进府邸,并往穆合堂通禀去了。 率先出来迎温荣的是茹娘。姊妹二人相挽走在通往穆合堂的竹林青石甬道上。 茹娘听闻林氏还在二房里,撅嘴嘟囔道。“过了接亲吉时我就在石亭等阿娘与阿姐的,不想阿娘会留膳,蔓娘都已被接走了,还有何事可忙。” 温荣微微一笑,“都是亲戚,不多时二房宾客散了,阿娘就回来了。” 大伯母将阿娘留下并非是为帮忙,只是为了名声。长房虽不愿与二房多往来,却亦不是刀枪不入。纵是方氏如愿攀上长房。也难以再掌二房中馈了,除非二伯父一院犯了牵累温家一族的大事。 下青石甬道往右行数步就到了穆合堂的庭院,这一段清幽曲径温荣再熟悉不过。 庭院里槐树已结起一串串黄白相间的蕊珠,槐树顶冠那繁茂延展的枝桠,好似现下的三皇子与依附三皇子的朝臣,意气风发。 温荣转头看见庭院里新栽了数丛梅红九重葛,柔攀的蔓枝上是三瓣娇花层层叠叠。 温茹见温荣在看九重葛,欢喜道,“不想阿姐真喜欢九重葛这种寻常小花。九重葛是祖母昨日吩咐人栽上的。” 此花在风水里能化外煞于无形,祖母并非是因她喜欢栽种,祖母也对扬州贡物沉江一事担忧。 …… 谢氏身子不适在厢房歇息。 温荣和温茹随哑婆婆到了谢氏屋里。 谢氏看到温荣,撑着矮塌扶手准备起身。想唤温荣的名字,可话还未出口,就猛地咳嗽起来。 温荣几步上前轻轻拍抚谢氏后背。蹙眉向汀兰询问祖母咳疾。 春日乍暖还寒,月初谢氏就染上了咳疾。李晟知晓后让温荣将宫中尚药局的宫制药带与老夫人。太医署的医官亦来看过,算算时日已长。怎还不见好转。 汀兰熟知温荣品性,也没有顾忌,抱怨道,“医官交代了老夫人忌口,那荤腥油腻辛辣是不能多食的,偏偏老夫人说生病口淡,厨里菜品不加辣就不肯用。” 温荣扶谢氏起身,笑道,“祖母做长辈的,怎这般为难我们这些小的,祖母咳嗽不好,孙女是无法安心了。” 汀兰奉了加甜枣丝的茶汤给温荣,温荣笑了笑接过,“祖母再不遵医官叮嘱,孙女是要回府守着老祖母了。” 谢氏瞪了温荣一眼,忍不住好笑道,“你这孩子,挤兑起祖母来了,你要真住回温府,五皇子定是会上门兴师问罪要人的。” 温荣摆了摆手,正色道,“那是要看老祖母是否肯安生将养了。” …… 用过晚膳后,祖孙三人在厢房又说了一会子话。 温荣瞥眼看到八宝橱里的云子箭刻指向酉时正,照往常此时辰阿爷已下衙回府了。 温荣正担心着,就有仆僮传了衙里的消息回府,“老爷还未走出御史公衙,就被扣下了……” 谢氏听言一惊,直起身子问道,“怎么回事?” 温荣右眼皮跳了下,扬州进贡一事终究还是牵连到了阿爷,扬州王司马与阿爷是故交。 同属江南东道官员,阿爷除了与杭州姚刺史交情匪浅,同扬州王司马等人亦是志同道合之友,当年阿爷在江南东道为官时,便多次同王司马等人泛舟澄湖,以棋会友。 而乾德六年与十一年,阿爷自杭州郡进京考满,更是与王司马等地方官相携而行。 今日阿爷还未出衙门就被扣下,可知早已有人在背后预谋…… ps: 断更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感谢断更时还肯给麦子投粉红票的枫桦正茂、万小八亲,感谢还送麦子平安符的sunflower、瞬昔、凤爪…… 话说一直潜水的小小吴亲,被麦子断更炸出来了,还有fxzhx亲……内疚的捂脸哭。 麦子不会弃坑的,只是这段时间一堆事情掺合在一起,麦子力不从心……麦子现在还必须准备中级工程师的考试,一堆破审核手续还没办完,麦子会尽量保证更新,至少两到三天一更,对不起对不起……唯一能保证的是绝不弃坑……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冤冤相时报 温荣抬眼看到祖母靠在染紫重楼大牡丹的夹缬圆枕上,眉心微陷,正仔细听小厮回禀。 可惜温世珩身边小厮并不知晓内情。 申时中刻临下衙时辰,小厮照主子吩咐前往外院备车马,准备妥当折回衙内时就听闻主子被扣下了,而衙内消息封锁严实,小厮打探不到消息,无奈只得先赶回温家报信。 温荣又问了小厮几句,知晓带走阿爷的是监门卫时颇为惊讶,晟郎除了有五皇子身份,同时亦是十六卫里骁骑中郎将,竟也被瞒着。 谢氏收回了探寻的目光,手指轻叩紫檀扶手。 比之谢氏静心沉思的安生模样,温荣有几分不自在,想必是大理寺丞在扬州司马身上搜查出了与阿爷有关的物什,昨日晟郎才与她言,道扬州进贡商船藏大量金银珠宝一事不会累及阿爷,不料今日就出了变数。究竟是晟郎故意瞒着她,还是因事发突然。 阿爷为了李奕的大业鞍前马后,有风吹草动,他们理当提醒阿爷一二。 温荣抿了抿嘴,端起竹雪银瓷茶碗浅吃了口,勉强笑道,“祖母莫忧心,待儿打听了消息,便遣了人过来。” 谢氏颌首道,“前几日听闻圣主有意将你阿爷提为御史大夫,你阿爷这两年仕途顺利,有些得意忘形失分寸了,如此免不了遭无妄祸事。我们不过是一介妇孺,只求一府平安。” 温荣连忙点头称是,祖母虽长居内院,但知晓阿爷在失去黎国公府庇护后能春风得意,是与三皇子、五皇子脱不开关系的。 三皇子将阿爷视作棋子,祖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到了关键时候,他二人必须保证阿爷无恙。 温荣又宽慰了祖母和茹娘几句,便带了绿佩与碧荷匆匆回纪王府。 …… 纪王府里。 李晟刚换了一身青色绢纱袍衫,斜倚在矮塌上。修长的手指捏起白玉棋子,正仔细端摩昨日与温荣下的半局棋。 甘妈妈接到外院消息,想起先才五皇子一回府就紧张地询问王妃在何处,必是心急在等王妃回来的。遂端茶进屋禀告道,“五皇子,王妃回府了,已至三进院子的月洞门处。” 李晟抬起了头,双眸清亮,先才蹙紧的眉心好似微风轻过的天空,散了云彩是一片碧蓝。 李晟站起身,一拂袍摆往屋外走去。 甘妈妈松了口气,五皇子眉眼肃穆,不怒自威。王妃不在的时候,下人皆是绷着弦,伺候的小心翼翼。 好在五皇子和王妃相敬如宾,二人相合又不至肆意,彼此顾望的眼神洒脱相惜。 看到长廊上迎面走来的夫郎。温荣柳叶般的黛眉轻轻扬起。 回到厢房,绿佩为温荣取下云水妆花缎小披褂。 不待温荣开口,李晟已道出温世珩被监门卫扣下的原由,“……大理寺丞在扬州司马身上搜出了一封要交与岳丈的书信。” 温荣看了眼甘妈妈,甘妈妈将茶汤放下后,将候在旁的婢子打发了出去。 温荣轻咬下唇低声道,“王司马为何带大量钱帛入京。” “荣娘。早前在杭州郡你可知晓江南东道赌船之事。”李晟拉过温荣坐于身侧,袍衫上是淡淡的梨花香,温荣做女儿时就喜欢在净衣的皂角里混入花料,如今五皇子身上亦染上了她的习惯。 赌船温荣自然知晓,颌首道,“江南水盛。端午前后涨水期,地方官员与富商会赌船做戏……” 赌船输的多为富商,圣朝商贾地位低下,赌船不但是为了图乐子,更是为了让大量钱帛名正言顺地流入官员荷囊。 温世珩在杭州郡时对赌船的行径看不过眼。无奈此举是惯例。 李晟皱起眉头,“今年赌船,有赛舟在河心相撞,伤亡二十余人,当地刺史未将此事上报,朝中亦有京官为他们遮掩。有传此次扬州司马携带钱帛入京是为上下打点的。” 温荣双眸很是平静,“现在是怀疑阿爷帮着江南东道的官员隐瞒?” 被富商选中赌船赛舟的男子水性极好,漫说是落入河心,就是沿河两岸游上几个来回都轻而易举。 更何况姚刺史、扬州司马等人在江南东道与阿爷共事多年,熟知阿爷品性,阿爷是断然不会欺上瞒下,视百姓性命为草芥的,那封信的由来着实可疑。 聪慧如五皇子,自不会被蒙蔽,只不知是何人布了此局,为谋事罔顾数十百姓性命,太过心狠。 嵌珐琅的烧蓝银莲香炉吞吐袅袅青烟,这几日李晟因骁骑卫里事务繁重,丑时中刻便要起身,夜里才睡两三个时辰,温荣担心李晟身子,特意在屋里点了宁神禅香。 李晟轻撩起温荣垂落在眉梢的发丝,眼眸微闪,“有人在江南东道看到薛成扈的宠妾。” “薛成扈?”温荣一愣,薛成扈是德阳公主的幕僚。 温荣本怀疑是二皇子在背后动的手脚,不想还有她没猜到的利害关系,德阳公主究竟站在哪一边,是太子,还是二皇子? 温荣抿了抿嘴唇,不论是谁,德阳公主总归不会帮三皇子和晟郎。 自前年德阳公主在曲江宴上设计陷害她之后,祖母和她都留了心,暗地里遣幕僚盯梢德阳公主。 温荣看向李晟,“晟郎可有牵制德阳公主的法子。” 李晟摇了摇头,颇为无奈,“暂时没有,我会想法子保岳丈。” “晟郎可从近年旱涝灾后的赈灾米粮查起。”温荣轻声道。 这几年旱涝连灾,盛京有不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