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青说的这种感觉，厉琛阳此时感受的格外清楚。 “董女士，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查董小姐做什么？” 董女士端起桌上的水道。 “我不知道你查她做什么，我也不想知道，我这次回来只有一个目的，弄清楚她怎么死的。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女儿，厉先生，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我愿意配合你，告诉你我所知道的芳菲一切，而你只需要帮我查清楚她的死就可以了。” 厉琛阳闻言暗自佩服，这个女人可真会算计，只要他答应了，那就等于他承认了在查董芳菲，可不答应……这个交易实在太诱人了，他查了这么多年董芳菲，始终似是而非，只因为没法深入，如果有了对方的配合，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董女士，你不相信警察吗？”厉琛阳想了想道，“或者说，你也可以自己叫人查。” 董女士淡淡地道。 “警察属于官方，他们会受到很多限制。再说了，有些真相他们即使查出来也未必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是真相，不是什么为了大局，为了什么影响，敷衍我的真相。至于找人，我听说了，芳菲找了个人过来帮她做事，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显然不熟悉当地环境的人是没办法做事的，而厉先生在国内待了好几年，比我要了解。我说了，你在查芳菲，有所求，正好我们各取所需。你不用马上答复我，回去考虑一下，等芳菲尸检结果出来告诉就行。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今天就谈到这吧。” 厉琛阳不好再继续试探下去，起身告辞，出了酒店，上了车，左青青忙问道。 “怎么这么久？” 厉琛阳道。 “我们回去再说，顺便吃点东西吧，有点饿了。” 短短的一次谈话，感觉耗费了好大的精力。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厉琛阳吃了几口，把董女士提出的交易说了一遍。 左青青和林叔都很吃惊。 “她竟然知道你在查董芳菲？” 厉琛阳苦笑。 “是啊，我也没想到，一直以来董芳菲的家人就像隐形一样，这一出来，真是厉害。” 一下子就捏到了他的七寸。 “那你打算答应了，是吗？”左青青猜到了。 “如果是你呢？”厉琛阳反问。 “我答应。”左青青毫不犹豫地道。 厉琛阳点点头，夹了口菜放在她的碗里，“一样，我不能拒绝，这是个机会，也许这是唯一的机会。” 林叔道。 “听起来，她好像知道她女儿做过什么事。” “生死赌她知道，这个在国外不算什么，我感觉她还知道其他的，这也是我最疑惑的地方。” “她竟然不怕你知道。”左青青接着道，“要么是无关紧要，要么是她无所谓，前者不太可能，后者，她可能没参与，只是知道，即使违法，也拿她没办法。这可不像是平时搞搞慈善的贵妇人啊。” “惭愧！”厉琛阳摇摇头，自嘲地道，“我信息有误。” 左青青笑了。 “这有什么惭愧的，你都说了，她是隐形人，看都看不到，还能查出什么。” 这话叫厉琛阳心里好受多了，也笑了。 “说的是，这不怪我。” “少爷，如果答应下来，怎么查呢？董芳菲的死我估计就算尸检出来也是自然死亡。”林叔皱眉道，“之前谢征，孟林，他们都不了了之，我们也没查出什么来，就是个网站。在国内，查这样的事，我们受限太多。” 厉琛阳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我想想办法。” 左青青转转眼睛。 “只能和警方合作，只要你能保证警方愿意和我们信息共享，或者警方授权。” “还授权，你想什么美事呢。”厉琛阳失笑。 “又不是真出什么书面文件，他们只要睁一眼闭一眼就行。”左青青故意说的胸有成竹，“我到时候试试。” “好啊，青青，那就一切拜托你了！”厉琛阳端起水，煞有其事地道。 左青青也端起水和他碰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正如林叔所言，董芳菲尸检报告出来，还是和最初的判断一样，猝死，自然死亡，没有任何疑点。 “全身上下都用放大镜看了，没有伤痕，没有针孔，那个防烟面具也做过各种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小武对左青青摊摊手，很无奈地道。 左青青早有预料，没怎么惊讶，问道。 “那四个人呢，也是正常死亡吗？” 小武叹气，点了点头。 “表面上看都是正常溺水，时间段不一样，但没有任何疑点。” “一下子死了四个，还都互相认识，没有任何疑点，这就是最大的疑点。”左青青道，“然后呢，就这样了吗？” “当然不是，已经立案，上面也批下来了。”小武道，“董芳菲和他们并案调查。” 这也是为什么小武会说起董芳菲的尸检结果，只因为文亚东四人死得蹊跷，家属一致要求立案，而这四人生前又和董芳菲有过接触，这才并案，交到了市局成立专案小组侦查，小武是组里成员，这次来找左青青是正式询问的。 “不会再像谢征那样吧，家属最后又反悔了。”左青青道。 “应该不会，毕竟他们那样的视频家属都看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那要这么说，谢征的家属为什么接受不了了？对了，这几个人和那个网站没关系吧？” 小武终于反应过来，轻咳一声。 “现在是我在询问你。” 左青青笑了笑。 “你那么正式干什么吗，以我们的关系，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你。” 两人太熟了，小武也不好端着架子，只好像闲聊天一样，重新问了一遍董芳菲的事。 这边厉琛阳正和董女士商议交易的事。 “董女士，我考虑了，我接受你的建议，但有一点我得说明白，国内的情况和国外不同，私人是无权调查的，这个当然有操作的空间，可是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官方的支持，你看这样行不行，你跟警方提出协助，或者合作，你是华侨，提出的要求，我想他们会考虑的，我出人，我只需要信息互通，和名正言顺。” 在林叔说答应交易，调查也很困难时，他就想到了这个办法，至于左青青的交给他，他就当是安慰他的话了，没有当真，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董女士想了想道。 “好，我会和他们提的，但我不能保证他们同意。” 厉琛阳笑了笑道。 “我有个建议，他们应该会同意的。” “哦？什么建议？”董女士很好奇。 “做慈善活动，或者在当地投资也行。” 董女士立刻就明白了厉琛阳的意思，点点头道。 “没问题，投资就算了，我不熟悉这里的商业环境，慈善可以，厉先生，我看不如我们一起做这个慈善活动。” 厉琛阳笑了。 “我正有此意，董小姐投资的电影还在拍摄阶段，我打算将上映后的收益，去掉成本，全部捐出来。” 董女士唇角微微扬起，这还是她回国这段时间露出的第一个笑意。 “厉先生很能算计啊。” 厉琛阳坦荡地道。 “我是个商人，算计利益的事是我的本分。再说了，我不为我自己着想，我也得为我的员工着想，他们还等着养家糊口呢，我不能叫他们白忙活一场。” 董芳菲是投资人，自然不会影响影片本身，但是，她的钱没有全部到账，显然董女士没打算把剩余的钱给他，那这个空缺就得厉琛阳来承担，这样风险就大了，他要抓住一切的机会来为这部电影宣传，借助董女士的慈善，打着捐赠的旗号，这部电影卖的应该不会太差。 至于叫董女士的捐赠，或者投资，这也是为了示好政府，叫警方接受他们的塞人。 左青青不知道的是，她提出和警方合作，厉琛阳是需要绕一个圈子才能实现的。 左青青得知此事，第一时间问道。 “那你之前怎么不做慈善，我们也能早点和警方合作了啊。” 厉琛阳看看左青青，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 “你说呢？” 左青青推开他的手，摇头。 “我懒得想。” “我以什么名义呢？” “嗯？” “我又没有案子。” “那金明阳？” “那已经结案了，时间太久了，你再翻出来，你不是在难为警方吗？警方也是人，他们也是有脾气的，表面答应，实际敷衍，你也不知道。” “那当时你为什么？”左青青接着问道。 厉琛阳淡淡地道。 “当时又不是没查，可没查出什么来，我有什么办法。” 还有就是，当时他以为找到左青青就一切迎刃而解，结果左青青失忆了，到现在都没恢复，他碰壁三年，除了查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线索外，什么都没有。 左青青沉默了会把话题拉回来。 “那个董女士说没说，查出不好的东西来怎么办？” “不管什么真相都告诉她，其他不用管。” “明白了，那把我塞进去吧。”左青青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左青青一直为此而努力，如今终于看到希望了，怎么可能不抓住。 “你看你身边也没合适的人，林叔太重要了，你一时一刻都离不开他，阿宝是负责你安全的，更不能走开，而我最合适，阿平还跟着我，正好我们两个人有个伴，做事同消息都方便。怎么样？” 左青青相信厉琛阳一定会答应的，因为正如她说的那样，谁也没有比她更合适了，毕竟查的是董芳菲，实际上还是为了他们各自要的真相。 可是哪知道厉琛阳却摇头。 “你不能掺合这件事，至少明面上不能掺合。” “为什么……” 左青青明白了，厉琛阳这是担心查出董芳菲不好的事情来，她会很危险。 果然厉琛阳说道。 “董芳菲的事情你不要碰，她太复杂了，我不知道会牵扯出什么来，你还是去跟组，多写写小火……人选我已经有了。” 虽然厉琛阳是因为保护她，她觉得很温暖，可是还是有点不甘心。 “谁还能比我更合适啊。” “小东，你也见过。” 左青青一时没想起来。 “那是谁？” “你忘了，你第一次去我住处见到的那个男的。” 左青青想了半天想起来了。 “是他啊……” 那个人和何云川交过手，跟踪过他，应该她的事就是他查的，她转了下眼睛道。 “他是干什么的？” “他就是干这个的，叫侦探，私家侦探。” “原来是查小三二奶的专业人士啊。”左青青拉长音道。 厉琛阳噗嗤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左青青的脸。 “这话可别叫他听到。” 左青青去打他的手，厉琛阳已经收回了手，她随口问道。 “是不是我的那些事也是他查的？” 厉琛阳一怔，看着左青青道。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信任的人是有限的，就算是有钱人也不例外，你要查的事能随便交给一个人吗？” 厉琛阳看着她，半会点了点头。 “对，你说的对，就算有钱找个信任的人也很难。” “你承认他查过我了？”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你的事，还有董芳菲都是他调查的。” 左青青点点头，忽然又道。 “他身手也不错吧？” 厉琛阳想起小东说起左青青那句，受过专业的训练，便点点头。 “还不错。对了，你身手也不错啊，我感觉不像是打架打出来的吧，我可见过不少打架的人，也没见他们像你这样的。” “我哪样了？”左青青很自然地道，“上次要不是有阿平我早就被撂倒了！我这三脚猫功夫，都不配称得上身手。” “别这么谦虚，我觉得还是不错的，阿平都说了，和你真打起来，未必是你的对手。”说到这厉琛阳故作惊讶地道，“我记得你说了，和警方合作包在你身上的，我以为你早就和他们谈好了。” 左青青敢说厉琛阳就是故意的，磨牙道。 “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也不敢有意思。” 厉琛阳赶紧摆手，然后笑了起来。 左青青看着这家伙笑的这么欢，再次想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再次怀疑，当初见到的厉琛阳和现在厉琛阳是一个人吗？冰山啊，吸血鬼啊，霸总矜持啊，都哪里去了？他自己吃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