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她若不驯服它,就是它驯服她。2023txt.com灵马再如何,也只是一匹马而已,她岂可输给一匹马! “那你可否将此马赠与我?”她向那男子道。 “若是不给你,它也不会再臣服与任何人了,”他道,“只是不知你是谁家的姑娘,竟如此剽悍,内力如此深厚。” “哈哈——”风凌谙大笑起来,“石大哥,这是我的三妹妹,风颜夕。” 那位石大哥怔然,旋即也大笑起来,道,“我三年未出风家训练场,竟不知道天师大人又多了位女儿,而且还是如此英勇的女儿,哈哈——” 颜夕也微微笑笑,右臂时不时地传来锥心的疼痛。不过到底得了一匹好马,这伤受的值。 第十三章 碧波 颜夕与风凌谙在马场游玩了一整日,回到离居时,如盘的金月已挂上枝头。到处不见风凌忆的身影,应该已经离开了。 影空来惊讶地绕着颜夕牵回来的马转来转去,颜夕得意道,“哥哥今天带我去风家的训练场了,我驯服了这匹马。” 影空来将目光从马的身上收回,看见颜夕左手轻抚在右臂上,皱了皱眉头,“可是你受伤了。” 颜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不打紧的,很快就会好的。” “哎......”影伸出手抚上她的头发,“你怎么总是惹事,怎么就不知道好好保护自己。” 颜夕默然,心下却是感动的。虽然影空来时不时地会凶自己,而且是只对她凶,可是他还是关心她的,影真是个好人啊。 颜夕抬头看向他,“谢谢”这两个字正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又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夫人交代。” ...... 颜夕复又落寞起来。原来他关心她,只是因为听命于雍和夫人。又或者,他对这风府上下所有人的态度都取决与雍和夫人。他第一次与她交谈,就说过自己是雍和夫人的家臣啊。若不是雍和命他护她周全,或许他根本不愿同她说话,就算她是风府的三小姐,也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集。 颜夕冷哼一声,推开他抚在她头发上的手,转身回房。哼!刚才白感动了。 “喂!”影空来讶然于颜夕突然的气恼,对她的背影道,“要不要帮你上药啊?” 她不理他,径直回房关上门,留他在门外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插上门后,颜夕坐在窗下随手翻开一本书,泛着墨香的书页唰唰地在她手中翻着,进到她眼中的字一个也进不到心里。 她用左手托腮,怔怔地看着自己受伤的右臂。 在她到人间不久的时间里,她接触到的人似乎都带有目的。影空来是受雍和夫人的命令,见过两次的楚遥岑是要借风家的权利坐拥半壁江山,风凌谙又有什么目的呢?还有雍和夫人,她是她情敌的女儿啊,她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哎......颜夕轻叹口气,人真是麻烦,好像都喜欢带着目的去和别人亲近。 颜夕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觉得烦闷,于是起身推开窗户,窗外圆圆滚滚的八仙花随着清风摇摇欲坠,合着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夜间的花香虽不如白日浓郁,但清清凉凉,闻着更让人舒心。 仿佛有悠扬的歌声随着花香飘来,若有若无。 颜夕仔细听着,发现好像真的有歌声传来。声音空灵婉转,但又听不真切。 她推开门,随着歌声寻去,穿过密密的竹林,随风摇曳的竹子的新叶相互摩擦着沙沙地响。更为这歌声添一丝清新。 走了许久,竟来到艮居。这是风凌谙的院子。她悄悄进去,终于寻着了那歌声的源头。 月下池边,一位白纱飘渺的女子手持琵琶悠然唱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清辉月韵之下,独她一人,白纱掩映下的皮肤如白璧无暇,婀娜窈窕的身姿盘腿坐于池边石凳上,长裙极地。她低眉弹着琵琶,颜夕看不清她的脸。 莫非是碧波仙子? 颜夕正要上前去探个究竟,也是闻歌而来的风凌谙先行而至,“何方妖孽!” 颜夕立即躲到假山后面,风凌谙行至那女子身前,抽出佩剑指向那女子。 颜夕微微叹息,真不知道怜香惜玉。歌声那么美的女子,就算是妖孽又如何。 那女子缓缓抬头望向风凌谙,娇媚的容颜使月亮也悄悄躲进云层。 她含情般望着风凌谙,嘴角微微上翘,不答一字。忽而放下藏在裙中的一双玉足亭亭站起,轻轻推开风凌谙的剑。 风凌谙看见她赤裸的一双脚,脸刷的一下红透了,迅速转过身去,将手中的剑归鞘,道,“怎么不穿鞋子?有伤风化!” 颜夕觉得好笑。这个哥哥,还真是可爱。自己的院子莫名出现了一个女子,他还在关心人家穿没穿鞋子。 那女子朱唇轻启,道,“我没有鞋子呢。” 软软的声音沁人心脾,风凌谙只觉骨头都酥了。 风凌谙还是背对着她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天师府?” 那女子微微叹息,“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记得了么?风—凌—谙。” 听见叫自己的名字,风凌谙转过身去,“你可别乱说话,我对你做过什么?” “呵呵......”女子轻笑两声,缓缓放下手中琵琶,而后毫无预兆的踮起脚尖环住了风凌谙的脖子,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好像情人间理所因当的亲密。 风凌谙猛然推开怀中的女子,急忙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羞红比刚才更甚,指着那女子道,“你......不知羞耻!” 说完竟逃也似的离去,身后的女子还站在那里,依依不舍般看着他离去,低低笑着。 颜夕见风凌谙走远,于是从假山后面走出,行至那女子身前。 她转身淡然地看着颜夕,脸上没有发觉被偷看的气恼或是惊异,只是浅浅的笑着。 颜夕也笑着,先开口道,“你是何方妖孽?为何不穿鞋子?你不知道这样有伤风化么。” 她扑哧笑起,道,“你怎么学别人说话呀。”然后俯身抱起琵琶,“我可不是妖孽,你以为我是你啊。” 颜夕怔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妖孽?” “看一眼就知道了呀。风颜夕。” 颜夕诧异,看一眼就知道了?我有这么简单么......为何她会知道我跟哥哥的名字? “你们啊,只有那个影空来看起来聪明点儿,你们兄妹二人,真笨。” 影?她还知道影?颜夕心下细细想着,自己和影还有哥哥三人......对了,昨日一起在长安城游赏,她该是那是见着我们的。 莫非,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你是昨日哥哥带回来的那条白鱼?” “你总算不太笨。” “你是什么身份?哥哥对你做了什么吗?” “今夜说的有些多了。”她微微抬手遮住自己的嘴巴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莫不如咱们休息吧。” 说完转身一跃,跳进身后的碧池中,颜夕伸手去抓,却只触到她的几丝青丝。再看去,她已化作白鱼游到池中央,转了几圈便沉入水底。 颜夕在池边站了许久,见她没有再出现,只好离去。 慌张回房内的风凌谙抚了抚自己呼吸急促的胸口,这个人......或者妖孽,怎么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十四章 梅酿 楚遥岑来到离居,到处不见颜夕,只看见西厢里挑灯看书的影空来,于是飞身而起,跳至阁楼顶,等着颜夕回来。 颜夕为了不打扰到影空来,悄悄地回到离居,进了阁楼躺下。 独自想着刚才的事情,不久之后便觉得困乏,将要睡去,突然听见屋顶上有窸窣的脚步声。 颜夕猛然惊醒,下床推开门,向屋顶望了望,果然有一人站在房顶上。 他飞身一跃跳上房顶,月下之人一袭白衫,抱剑而立,转过身来看她。 楚遥岑。 自从影空来对她说他是怀着目的接近她的,她就好讨厌他。 虽然他很美。虽然他昨夜为她下了一场梨花雨。 颜夕并未开口说话,只是冷冷地望着他。 楚遥岑也望着她。 许久,他缓缓踱至她身边,问道,“你去哪了?” 她冷哼一声,“与你何关?” “与我何关,”他轻笑着,“这是你第三次对我说‘与你何关’。” 颜夕不言,本来嘛,她做何事,是何人,去哪里,与他又有何关系?他们二人,本来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你的院子里多了一匹马,我很喜欢它,看起来是匹好马。” “这又与你何关?” “你为什么总是不愿好好跟我说话呢?难道你还在怪我打断了你的梨树?”楚遥岑似乎察觉到眼前的人儿对自己有股莫名的排斥,他狭长的眼睛满含幽怨的望着她,好像她欺负他了。颜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罪恶,就好像她真的欺负他了...... 颜夕使劲甩甩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明明是他要利用我,要欺负我好不好啊...... “你是不是想勾引我让我嫁给你?”颜夕怒道。 他瞪大他永远含春般的眼睛看着我,蓦地哈哈大笑起来,振的树上的花儿娑娑往下落,夸张地俯下身子,好像她说的是世界上最好笑的话。 “喂!”颜夕是真的很生气了,可是她更担心他要是吵醒了影,影一定又要说她给他惹事了,“你想把风府上下都喊过来揍你是吧!” 他收回笑声还有脸上影藏不住的笑意,对她道,“这种话你都能说出口,女孩子家的,你羞不羞啊。” ...... 颜夕蹙了蹙眉,这是什么不能说的话么。可自己说的是事实啊。 终于平息了笑意,楚遥岑怔然道,“谁告诉你我要勾引你的?” “影空来说的。” “哈哈......”楚遥岑又笑起来,“影空来这个老妖怪......” “老妖怪?” “你不知道么,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那个老是跟在雍和夫人身后的影空来就长一副二十多岁的样子,如今我长大了,他还是那副二十多岁的样子。” 颜夕惊讶地张了张口,“你一小会儿就长大了?” 楚遥岑用手中的剑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怎么这么笨呐,风府上下没人跟你说影空来这老妖怪永远不会老么。” 永远不会老?颜夕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老妖怪为什么跟你说我要勾引你?” “影说我嫁给你,你就可以利用风家的权利再加你的财力坐拥李唐半壁江山。” 语毕,楚遥岑又大笑起来。笑的颜夕莫名其妙地。于是颜夕怒道,“别笑了!难道影说的不对吗?” 楚遥岑勉强收起笑意,道,“若是我怀此目的,我为什么不去找你姐姐风凌忆,她体态丰盈,比你漂亮多了。而且她知书达理,断不会对一男子说出‘你要勾引我’这般不知羞耻的话来。” “你......!”颜夕气愤,却想不出话来反驳他,只好说,“你知道她情系于影,断断不会喜欢你。” “我虽然有幸在人群中见过风二小姐,可是我们连话都不曾说过,我又怎么知道她钟情于影空来?” “你......那你来找我,究竟是何目的?” “为何我与人亲近就必须得带着目的?” 为什么?颜夕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应该是因为影吧,他是她到人间来第一个于她亲近的人,他便是为了雍和夫人接近她,所以她会以为人都是喜欢带着目的接近别人的。 “好吧,如果真要说目的,”他右手托着下颚,似乎想了想道,“那天你一巴掌将王仙童打地跌坐在地上,我就觉得你特别有意思,跟别的姑娘不同。王仙童就是当日调戏你的那个胖子。” 颜夕不语,只是看着他。 “所以啊,我就想来跟你交个朋友,但是绝对不是要勾引你。你长得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颜夕心下羞愧......都怪影,乱说什么楚遥岑要与风家联姻。害的她好像那么自作多情似的。 “那么,什么误会都没有了,我们一起饮酒赏月如何?”说罢,从袖口处掏出一青玉瓶,还有两只琉璃酒杯。 颜夕又惊讶了......真是太厉害了,这都能放在袖口里。真是长见识了。 “这是三个月前采梅花用雪水酿的酒,此时喝来甘甜棉柔,恰是时候。” 清香从瓶口飘来,是梅花和酒混杂的香气。 他说他与她接近是想与她交朋友,而非影说的那样的目的。 他说她与别的姑娘不同,不是因为她是妖精而有所不同。 这个梨花般好看的男子,不带有任何目的的与她亲近,只想交她这个朋友。 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一直以来她都以为人们总是讨厌异类的,可是他却不是。 “看在酒的份上,”于是她伸手接过一只酒杯,“我就交你这个朋友。” 第十五章 中笼 颜夕次日醒来,已经将近晌午了。昨夜与楚遥岑饮酒赏月,直至半夜他才离去,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然困极,这么一睡竟然把整个早晨都睡过去了。 颜夕艰难的起床,猛然记起,早饭还没吃呢。 推开门,看见影空来蹲在草丛里,仔仔细细地喂着昨日她驯得的马。 颜夕羞愧,她都没想起来喂它。 她慢慢踱至影空来的身后,未曾开口,便听见他说,“你醒了。” 影空来并未回头看她,手中依然拿着嫩绿的青草喂着马儿,马儿也乖乖地仔细地吃着他手中的草。 仿佛那么不染纤尘,正如描绘春日和暖的画卷。 颜夕真的想不出,影空来会是永远不会老的老妖怪。 “伤势如何了?” 伤势......他居然还惦记着她的伤势,“睡了一夜好的差不多了。”她答道。 他低声“嗯”了一声,依旧一丝不苟地喂着马。 “影,”颜夕缓缓开口,“你多大了?” 影的身形颤了一下,她难道知道了? 他站起,转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