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自己用的了。kenkanshu.com “所以,”颜夕道,“你们也知道如何互化我的内丹中的灵力,以及如何启用?” 泥土妖精哑然…… 颜夕的手脚依然在试图挣脱,可依旧是越陷越深,颜夕不禁想着,难道真的要被吞了吗?吞到他的腹中?那么这个妖精的肚子里会是些什么呢?糜烂的枯枝败叶?蚯蚓蚂蚁?这可真让颜夕感到恐惧…… 最害怕密密麻麻的东西了,一想到在他的腹中可能真的会被千万只蚂蚁和蚯蚓爬满全身颜夕就忍不住浑身战栗,太恶心了…… 比起这个,颜夕倒希望他的腹中会别有洞天,比如被吞进去了之后就到了一个桃花掩映的地方,男耕女织,鸡犬相闻,其间人物不知外世是何许年岁,自顾自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那倒是别有情趣呢。 这泥土妖精显然是被神游太虚的颜夕刺痛了柔弱的自尊心,打斗中却想着其他事情的她明显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哼!”泥土妖精冷哼一声道,“就算我暂时不知道灵力如何互化,也先把你的内丹吞了再说,办法总会有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夕一脸疑虑的看着泥土妖怪,“为何你这次要笑八声呐?” “因为我前前一句话忘记笑了,”泥土妖精有些羞愧地说,随即又幻化出一只没有手指的手轻轻地捂住了自己半张脸,做出无比娇羞的样子,“哈哈哈哈……” 每一次的大笑身上都会掉落许多粘稠的泥水,然后泥水混入地上的干燥的泥土中,又返回到他的身体里,似乎是在不断翻新,汲取最新鲜的滋养,然后将用过的塑造身体的泥土净化再来回轮回一边。 颜夕心下想了想,莫非这妖精离开大地便没有妖力了? 而顺着颜夕的脚向上侵袭的泥土已经到了腰间,若是不快点挣脱的话,真的要去和蚂蚁蚯蚓纠缠了。 恰好此时,颜夕在一片空虚中终于摸到了具有形态的东西,猛然向外一拔,带动着泥土妖精的身体也向前靠近了些,差点接触到颜夕的鼻尖。 似乎是抓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手中的物体竟然在稀泥妖精的体内自主的震动着,颜夕霎时感觉这物体的触感有些熟悉,莫非是…… 忽然间那泥土的腹中射出一道白光,紧密黏合的潮湿泥泞居然有从腹中干枯的迹象。 然而泥土妖精与大地结合的地方还是在源源不断的供养着妖精本体的水分,所以干枯的泥土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后又变得粘腻难以挣脱。 恰是趁着这短短的一小会儿,颜夕陷入泥土腹中的手臂立即向外拔出,带着刚才抓到的东西挣脱了妖体。 第四十三章 觋吞(下) 从那妖精腹中拔出的东西上满是暗灰色的淤泥,啪嗒啪嗒向下滴落。 忽然间那东西又自主的震颤起来,似乎在试图甩净身上的秽.物。 颜夕紧紧握住那个被污垢蒙蔽住原本相貌的物体,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明晰,莫非是—— 被这妖精吞进去的奔月! 泥土妖精见颜夕的双臂脱离了自己的控制,立即将自己幻化出来的身体更加扩大,企图将颜夕的整个身体都吞进肚子里。 颜夕试图动了动陷进泥土妖精身体里的脚,无奈还是越动越陷。 淤泥已经漫延到颜夕的胸膛了,现在只有两只手和胸膛之上的部分可以活动,颜夕心下大骇,这真的离被全部吞噬不远了! “救命啊!”颜夕大叫起来,这楚家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地方怎么半天没有一个下人经过呢…… “你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喊叫吧!”泥土妖精阴森森地笑道,“哈哈哈哈……” 正在这妖精得意之时,颜夕手中的物体已经将身体上的淤泥清除干净,现象出它原来的面貌——通体冰白,细如纸屑,柔若发丝,韧若筋脉,果然是奔月。 此时奔月通体升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冰冷异常。 “啊,小奔月!”颜夕喜道,“果然是你啊!” 颜夕挥剑砍去,原本湿润粘稠的泥土被奔月切出的切口竟然立即干枯龟裂,仿佛是被烈日连连蒸烤了几个月那般。 泥土妖精大喝一声,终于感到了疼痛的它不得以瘫软在地上,带着颜夕也跌到地面上去。 颜夕接着用奔月砍着那妖精,一剑将妖体与大地之间的连接处切开,漫延到身体上的泥泞立即干枯风化,成了一撮细细的灰,飘洒在空中。 总算是挣脱了那妖精的束缚,颜夕反手又是一剑,砍掉了那妖精幻化出来的脑袋,原本就不是很具有形态的脑袋啪的一身掉在地上,摔成一滩烂泥。虽然本来就是烂泥。 失去了脑袋的泥土妖精已经无法发出痛苦的声音了,当然也无法再哈哈大笑了。瘫软在地上的泥泞一寸一寸地蠕动着,冒出灰色的肮脏的泡泡,还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看起来极具腐蚀性。 泥土妖精的身体之所以被硬化,完全是因为散发着阴寒之气的奔月冰冻住了身体里的水分,没有足够的溶液,泥土妖精只能从胶体变成固体。 所以它只能将完全不具有攻击力的固体部分舍去,埋藏在深深的大地之中的本体继续吸收着周遭所有生命体的水分。 颜夕看着地面上干枯的草地渐渐向着四方扩散开来,心下惊觉,若是被这妖精本体接触到,自己难道就会变成狐狸干?! 颜夕立即向被侵蚀的范围之外逃去,可是那泥土妖怪深藏在无尽深渊里的本体还是将腐蚀的触手伸向了这个院落的每一处,被肆掠过的土地刚才还充满生机,顷刻之间已经变成了一汪沼泽。 颜夕被困在沼泽中央,泥土妖精无法继续接近颜夕,因为奔月散发出来的刺骨寒意会将它冻成坚固的泥块,这样就无法吞噬了。 四面皆是幽深无底的泥潭,只有颜夕脚下的一小块是干燥的实块,所以颜夕此时动弹不得。 为什么遥岑,还没有来救我…… 颜夕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如此依赖他了? 最无助的时候,他借给自己肩膀,用他的胸膛收藏自己的泪水。 被那万臂妖精困住的时候,自己安心的将生命交托与他的手中。 如今……他为何迟迟没有出现呢…… 咕咚咕咚冒着肮脏的气泡的泥土妖精似乎是张牙舞爪的岩浆,在等待着那一瞬间的爆发,然后将这世间的一切化为乌有。 颜夕紧紧握着奔月,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遥岑,你为什么还没有来救我…… “既然,你没有来救我的话,”颜夕低声自语,“那就让我被吞掉吧,被数不尽的蝼蚁吞噬地就剩下白骨,或者是进入另一个世界——” 既然下定了接受所有结果的决心,颜夕将还冒着冷气的奔月收回剑鞘,霎时淤泥妖精像滔天的波浪一样漫延上颜夕的头顶…… 颜夕轻轻的合上双眼,平静的等待着黑暗从头顶侵袭。 忽然间狂风大作,包裹着颜夕身体的淤泥顷刻之间被这阵风吹散四方,糜烂的沼泽地被生生从中间分开,好像刀劈那般凛然齐整。 失去了支撑着自己的粘浆,颜夕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向下掉落。 不知道会不会这样一直掉落到冥界去呢,颜夕想着,突然间觉得好笑,真想看看冥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泥土妖精的身体被这阵凶猛的风吹干破裂,咆哮着的风将粉碎了的泥土吹撒的到处都是,颜夕甚至能看见埋葬在泥土里的,数不尽的蝼蚁的尸体。还有恍惚中出现的,不知是真是幻的庞大纸扇。 然而颜夕当然是不会就这么下地狱的,不断的坠落结束于忽然之间跳进这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坑里的纯白的身影。 那个身影拦腰抱住颜夕,将颜夕带回到地面上去,颜夕惊讶地看着不久之前绿意盎然的地方变成沼泽现在又变成沙漠…… 风止,阳光明媚,颜夕被安稳地放在地面上,她回头看去,白衣男子纸扇翩然,背光而立。 可却不是自己心中最希望看见的人。 莫名的失望攀上心口,颜夕低低地说着,“谢谢你,影。” 影空来微微笑着,“我以为你会惊讶我突然间的到来,或者是感动于我救了你的性命。可你为什么会如此失望呢?” “没有人告诉你看穿别人是件很讨厌的事情么?”颜夕道。 “呵呵……”影空来轻笑出声来,摇了摇手中的纸扇。 颜夕颓然坐在沙尘之上,影空来以为刚才的惊心动魄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可她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影空来没有接着问下去,既然,是她的心事的话。 他将手掌摊开,一颗晶莹剔透的光球悄然落入他的手中。 颜夕歪着脑袋看着他,这个光球终于转移了她暗自伤怀的心情,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那妖精的内丹啊,”影空来道,“这妖精名叫觋吞,是枯败而又不屈的腐烂物体汇集而成。肆掠之处一片往往狼藉,所以生命的迹象都会消失,被他吞进体内,化作沼泽。” “那这内丹呢?”颜夕接着问道,“有用么?” “吃了它,”影空来淡然答道,“如果你有足够大的灵力与之互化的话。” “我才不要呢,”颜夕厌恶的抛了那内丹一个白眼,“本体长的太丑了,吃了之后也变得跟它一样丑怎么办啊。” “呵呵……”影空来一如往常那样笑了笑,手指轻合,瞬间那内丹被捏的粉碎。然后继续摇着手中看似平常的纸扇。 “楚家那帮人,看见这院子突然变成了一片黄沙,应该会很惊讶吧。”颜夕不无担心地说道。 “对于他们来说,”影空来道,“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颜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接着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呢?”楚家这么大的地方…… “这倒是很简单的,”影空来道,“哪里有麻烦的气息,哪里就有你。” “……” “好吧,”影空来正了正神色,道,“说正事吧。” “嗯?”颜夕一听到正事,刚提起来的力气突然间又破裂消失飞散到了空气中,一脸可怜样似乎比被那妖怪困住更加害怕。 “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影空来扶额,“正事就是,完杀,那匹你之前猎得的那匹马。” “啊?”颜夕讶然,这匹小马……自己早就不记得了…… “它已经被我拴在楚家庄陆离轩前面的那棵大枫树下了,记得要好好照顾它。”影空来道。 陆离轩,是哪里? 为什么这影空来对楚家如此熟悉?正如为什么遥岑对风家也那般熟悉?这么一想来,好像影空来和楚遥岑之间也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呢,他们如此在某些程度上如此相似,比如,都喜欢偷偷摸摸地跑进对方的家宅里去…… 看着颜夕再一次神游太虚的样子,影空来在心中哀叹,不由问道,“你难道在想,我和楚遥岑为什么在某种程度上行为如此一致呢?” 颜夕瞪大不解的眼睛望着影空来,连将她看穿这件事都是一般无二的…… “别拿我跟那人渣比!”影空来突然怒道,“我与他是不同的!” 人渣……这真是个异常富有感情的词语呢,一般情况下,相恋的爱人中的一方因为权势钱财抛弃了另一方,那么被抛弃的一方才会骂另一方为“人渣”吧,而楚遥岑称影空来都是“老妖怪”,难道这影空来和楚遥岑有什么神奇的过往不成? 难道楚遥岑有龙阳之好? 所以他定是不会喜欢自己了是么…… 颜夕忽然间觉得无比气闷,怪不得他当初那么害怕与影空来相见,原来是有负于影空来,而自己不过是他试图接近影空来的桥梁罢了。 一定是这样的,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那样令自己面红耳赤的肌肤之亲,那样搅的自己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摆脱的事情…… 心好痛。 这就是爱慕的感觉么?是爱上了遥岑么?然后知道他心有所属所以自己的这颗心就碎掉了?和这叫做觋吞的小妖精一样碎成粉末随风飘散了? 突然间仿佛是被抽空了一切徒留下空荡荡的躯壳,颜夕向后方倒去跌进影空来的怀中。 “空来,”颜夕悲戚地喊着他的名字,“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 第四十四章 桧扇 “空来,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颜夕道。 “嗯?”影空来不解,“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事要如何开口?这种,如此令人羞愧的事情…… “不好玩了,”颜夕胡乱想出一个理由,“无聊了,我要回去。” “可是你已经答应陛下了啊,”影空来道,“欺君之罪可当诛啊!” 颜夕默然,一股被抛弃的感觉侵袭上心口,连影空来都不要自己了么……果然就不该当时一冲动就着了那李隆基的道,难道真的要留在楚家?楚遥岑…… “那么,”影空来像安慰孩子般揉了揉颜夕的头发,“好好干吧,我看好你哟。” 说罢,影空来轻轻摇了摇纸扇,竟有千万只散发着荧绿色光芒的蝴蝶从纸扇中翩翩然飞了出来,纹路繁杂的翅膀挥洒出与自身颜色一样的粉末,落入这了无生机的沙土之中。 只不过一晃神,暗黄色的泥沙转变成湿润的赤色的实土,颜夕的耳边传来窸窸窣窣地声响,仿佛是植物舒展枝叶的声音。 草木破土而出,摇曳着向上生长。 绿色的蝴蝶飞回影空来的扇子里,他将扇子轻轻合上,看着此刻又充满生机的院落,和满目诧异的颜夕,淡然地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转身离开。 光德坊临近西市,自然也是热闹非常的,而楚家的大宅坐落于坊内,更是将中原以及外国的商贾吸引到这看似平凡的光德坊。只是这些来往的商贾们,谁又能知道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上演的难以想象的奇异事件。 天空中突然炸起一声雷鸣,刚才还湛蓝的天空只在一瞬之间阴霾密布。 影空来抬头望了望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