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你还给我留了位置呀。w61p.com你太好了。”秦珑话是对隆兄说的,眼睛却偷偷打量周瓒。 周瓒眼前一黑。 秦珑坐在周瓒和隆兄中间,雀跃地说着小宝宝的种种可爱行径。周瓒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冷眼看祁善和周子歉隔着一张大桌眉来眼去,唯恐别人发现不了他们的“奸情”。不知道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他们俩都是谨慎的人,若在家人面前将这件事挑明,基本上就是木已成舟的意思。自从看透了他们之间那点破事,周瓒便一直陷在焦躁之中,他一连几天没法想别的事。有那么一时半会,周瓒疑心祁善是故意恶心他,她应该明白他根本不可能诚心实意地去接受这件事,打死他都办不到。这已不仅仅是情分的问题,而是把周瓒的自尊彻底踩在了脚下,是挑衅,是背叛!最可怕的是周瓒发现自己并无良方,他已经有些绝望地在考虑该用什么方式去挽回一丁点的尊严——找个比她好得多的女人,不,一个不够,找一打。祁善会如何呢?翻个白眼转头又去跟周子歉你侬我侬? 周瓒低头喝了一口水,说不清是水凉还是心凉,他竟打了个哆嗦。这时他耳边忽然听到祁善的声音,她竟趁他走神,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身边,说:“阿秀叔叔让你过去一下。” 祁善也是无奈得很,周启秀起初还以为周瓒没来,后来发现他坐在远处的一张桌子旁,像个局外人。他心中不喜,老三还在煽风点火,摇头道:“我看再过几年阿瓒这小子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这几年祭祖也没见他的影子,自家亲戚在路上碰见他也未必认识……” 周启秀淡淡地对子歉说道:“你叫他过来,招呼都不打像什么样子。” 子歉点头刚要起身,老三说:“二哥,你别为难子歉了,阿瓒能买他的账?” 子歉犹豫了片刻,他倒不怕周瓒的冷脸,只是不想自己过去相邀的行为被周瓒看成一种示威和卖弄。他们近年来相处本已太平不少,可现在周瓒刚得知他和祁善的事,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芥蒂。 陈洁洁忽然从推车里抱起小宝宝,背向众人,嘴里急道:“哎呀呀,宝贝看样子不是要吐奶吧?” “我看看,我看看!”周子翼立刻凑过去帮忙。 祁善顿时无语,在场的小辈闲坐无事的只剩下她了,她也不想让子歉为难,只能起身去叫周瓒。周瓒正憋了一肚子火,还以为她迷途知返,哪知道是来做“说客”的。 “不去!”他语气生硬无比,手机也重重撂到了桌上,“去那边干吗?看猴子还是被人当猴子看?” 祁善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又触到他哪片逆鳞。她回到原位,刚想解释说周瓒在那边陪朋友聊天抽不开身,却听到周子翼笑盈盈地说:“我说还是祁善叫得动他吧。” 她回头,刚才还宁死不屈的那个人走了过来,要笑不笑地和在场的长辈逐一打了招呼。他正好卡在祁善和她的椅子之间站着,祁善坐不下来,只能莫名其妙地陪他并立。 “阿瓒,怎么不过来坐?”大伯母问。 “我不是让位给她嘛!”周瓒朝祁善眨了眨眼睛,促狭道,“那么想当我们家的人?” 祁善没防着他来这一手,满脸通红,讷讷道:“你尽瞎说!” 其实他们这一桌也并未坐满,只是服务生见人已坐定,将多余的座椅和餐具都撤下去了。陈洁洁看不下去,解围道:“是我没安排好,怪我怪我。子翼,你还不叫人搬张椅子过来!” “不用了,我跟她换个位子不就行了。”周瓒说完已大大咧咧地坐在祁善的座椅上,抬头对她笑:“你知道我的位置在哪里的。” 祁善正好无心再坐在这里了,闻言不与他争辩,也没让周子翼夫妇和子歉再让人添加椅子。她朝周瓒伸出手。 “干吗呀!”周瓒有意无意地拦了一下。 “换一下餐具,那个杯子我喝过了……” 祁善语音未落,周瓒已端起那个茶杯抿了一口,愕然道:“不早说!算了,反正我喝都喝了,一点口水也死不了人。” 祁善尴尬难言,子歉在听老秦说话,脸没有朝向这边,只有周子翼和陈洁洁满脸看戏的表情。幸而另一边老秦正在和周启秀说话,年长的几个人都捧场地听着,未注意他们这些小动作。祁善默默去其他桌找了个空位坐下。 老秦如今身居高位,平时难得一见。今天他肯赏脸来参加这次宴请,有一半是因为和陈洁洁家的亲戚关系,另一半则是看在周启秀的分上。老秦多年前与周启秀结识本是老三从中穿针引线,如今老三已插不上什么话,但今天他身为孩子的亲爷爷也难免与有荣焉,待老秦更是殷勤。 老三没读过多少书,二哥和老秦的那些话题他只有听的份,然而在揣测人心上他有种与生俱来的天分。趁老秦发表完一番见解的间隙,老三满脸堆笑地说:“我先前好像看到阿珑了,她黏着她小舅舅,我怎么叫都不肯过来。” 老秦端起周启秀特意给备的茶,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说道:“她啊,哪里是黏他小舅舅……” “哈哈哈,我明白了。现在我再去叫她,这丫头总该肯来了吧。”老三试探道。 老秦摇头笑,“算了,给我留点老脸!” 话说得含蓄,可在场的人多半听懂了,大家都附和着笑,眼光有意无意地往周瓒身上聚焦。老秦此番难得接了这个话头,态度暧昧,难免惹人遐想。周启秀也微微笑着,心中叫苦。今天是他和司机去接的老秦,路上老秦也提起了这件事,嘴上说“女儿大了,管不住她的心思”。谁不知道他对阿珑这个女儿的终身大事审慎得很。以老秦的身份和地位,想攀上他家的才俊如过江之鲫,要是几年前,就算周启秀肯厚着脸皮去争取,他也未必肯透出一点口风。阿珑喜欢周瓒早已是公开的秘密,眼下老秦的态度有了微妙的改变。以周启秀和他的关系,两家若是联姻,从此就更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亏得周瓒一再克制,才没让厌恶在面上赤裸裸地浮现。他们想把他和秦珑凑作对,做梦去吧。哪怕她是天王老子的女儿,哪怕要拿他爸的事业做筹码,也没有赔上他一生的道理。他妈妈冯嘉楠还没彻底与周启秀决裂前就十分反对周启秀为谋取更大利益向老秦借力,这在她看来无异于与虎谋皮,今后多半要出事。可惜周启秀事业上的野心远超冯嘉楠的想象,从中又有老三各种推波助澜。冯嘉楠对老三恨之入骨,在周启秀眼里,她的反对就多了许多个人情感因素,两人关系因此更加恶化。周启秀执迷不悟,冯嘉楠对他心死之后也不再多言,她把离婚的战线拉得那么长,是为了争取时间最大限度地将属于自己和儿子的那一份资产彻底与周启秀剥离开来。在周瓒出国那几年里,她不止一次对儿子耳提面命,要他绝对不能插手他爸爸公司的实际业务,免得卷入其中。在这件事上,周瓒听了他妈妈的话。 可无论周瓒再抵触,他也知道这件事莽撞不得。老秦不是普通人,周启秀骑虎难下,若是他拒绝,老秦必然不喜;想要拖延,对方也不是好糊弄的。万一周启秀有心应允……周瓒暗自心惊,事关他的切身利益,他不想为任何身外物献祭。 他们逼急了他,谁死得更难看还不知道。 “我看阿瓒这孩子倒是有福气的,谁让爹妈给了一副好皮相!”大家都不过持着心中有数的态度,可老三打个哈哈就把周瓒给卖了。这是逼得周启秀不表态也得表态。 周瓒气得手抖,心中暗骂“福你妹”“福你祖宗十八代”,也不在乎把自己的亲戚全绕进去了,脸上还要挂出一个快抽筋的笑,抬了抬眼皮说:“三叔我看你中午喝多了。我长成什么样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出来卖。我看三叔也有福气,幸亏你长得安全,要不早就连屁股都保不住了。” 这话一出,就连一贯忠厚板直的大伯父都停下筷子微张着嘴。老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一会才指着周瓒道:“你小子你别太过分啊,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当着大家的面我不和你计较,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是什么,三叔,你没有的东西怎么给我?”周瓒依旧带笑。 “给我滚出去。今天是子翼家的好日子,不是来看你胡闹的!”周启秀朝周瓒厉声呵斥道,趁周瓒木着脸起身的工夫,他对老秦哀叹道,“你说我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除了气人,他没别的正经事可干,放到谁身边都是个祸害!” 陈洁洁的父母都出来打圆场,要他们别和孩子置气。陈洁洁这时忽然撇嘴说了一句:“阿瓒这臭脾气,我们阿珑可不能跟他在一块,否则有得她哭的。” 这话别人说不得,陈洁洁却说得。她是阿珑的表姐,关系亲厚,站在女人的角度评价几句也无可厚非。果然,她父母只是给她使了个眼色,周子翼夹了个鸡翅放进她碗里,不轻不重地说:“吃你的吧。” “我也是为阿珑好。唉,我喂孩子去了。”她抱起小宝宝离开了是非地。老秦低头看着茶烟,面上表情难以捉摸。 第二十八章 谁是不可替代 隆兄与外甥女说说笑笑,可阿珑一直记挂着周瓒被叫到主桌迟迟未归。该不会他被留在那边了吧?亏她还为自己今晚占了个好位置沾沾自喜。 “别看了。我说你图他什么?那小子一肚子坏水,你搞不定他。”隆兄拆阿珑的台。他多少猜到了姐夫的心思,外甥女的花痴就更不用说了。他倒不希望阿珑和周瓒在一块,以后他这个做舅舅的怎么好意思把外甥女婿叫出来一起花天酒地。 “图他长得帅不行吗?”阿珑理直气壮地说。 隆兄吐出一块骨头,眼睛看着邻桌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嘴里说:“肤浅!” “他回来了。”阿珑看到周瓒起身离桌,心里一阵高兴。不料周瓒并未折返,而是直直地朝门外走去。 阿珑拍着隆兄着急道:“小舅舅,他要去哪呀?” “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邻桌的美女不小心弄掉了筷子,俯身去捡,胸前的风光隐隐可见。隆兄哪里还顾得上阿珑的小心思。 “周瓒,喂,你等等……” 周瓒穿过花门打算提车走人,老头子让他“滚”,他求之不得,反正那份腌臜气他也受不了。秦珑的声音远远在身后传来,他早听见了,她越追得急,他越不想搭理。女人就是麻烦,麻烦,麻烦!可理性偏又提醒他,麻烦不是用来累积的,或许……新的麻烦可以暂时解决旧的那一个。他脑子里闪过一线亮光,来不及捕捉,脚步已本能地放慢了。 阿珑总算在游泳池旁追上周瓒,气喘吁吁地说:“饭都没吃,你要去哪呀?” “我有事……你管我去哪!”周瓒让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明明不太友善的一句话,在他微漾的眼波和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映衬下偏偏多了几分让人心悸的意味。 “我,我……”阿珑红了脸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她总不能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要你走。” 周瓒却比她想象中更直白,他抠着车钥匙上的标志,忽然朝她粲然一笑,“听说你对我有意思。老跟在我屁股后头是不是就为了这个?” 阿珑哑然,她没想到还能把心事拿出来这样讨论。既然周瓒都挑破了,她也没有退路,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怕我对你没兴趣?” “我有兴趣就够了!” 阿珑抬起下巴,故意摆出强势的姿态。她本性单纯,但毕竟被宠惯了,没尝过得不到的滋味。周瓒在这件事上的轻忽态度更激起了她的好胜心。他家里有钱,也不过是依附着她爸。只要爸爸不反对,阿珑不信周瓒会彻底拒绝她的一片心。 “你倒是爽快的。”周瓒的笑意更浓,他索性也不急着走了,站在泳池边缘的树荫下,回头问阿珑,“兴趣这玩意儿不顶用。你的事你能做主吗?” “当然能。我爸妈会依着我的,只要我愿意。”阿珑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周瓒的意思莫非是……她又惊又喜,“我们两家那么好,我爸没理由不答应。” 这话莫名地触动了周瓒的某根神经,他玩味道:“是吗?” 她刚才说,“我们两家那么好”。如果他娶了她,恐怕也是被众人所祝福的吧,先不管那些祝福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算计。周瓒的车钥匙飞快地轻点在阿珑的鼻尖,他的声音低柔又暧昧:“我喜欢听话的女人。不怕我欺负你?” 阿珑疑心他的钥匙上带着电流,否则怎么她整个身子都是酥麻的?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些手足无措,也顾不上矜持,眼巴巴看着他道:“我当、当然会听你的。” 周瓒微笑地打量着阿珑被泳池热烘烘的水汽蒸得发红的脸蛋,几根天然卷的发丝被汗粘在眼角。抛开身份不谈,她其实不失可爱,没有多少城府,眼下一门心思都是他。驾驭这样的女孩对周瓒来说易如反掌,什么时候该冷着她,什么时候给点甜头他清清楚楚。或许这也不赖,她会乖乖地让他拿捏,日后也管不了他游荡在外的心思。她也能替他浇花,帮他玩游戏练小号,生气时听他发泄,开心时陪他傻笑,在心里空出一个位置任他放肆。这么想来,这些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谁是不可替代的呢? 阿珑在周瓒的注视下含羞带怯地垂下头去。看不清她的脸,周瓒的思绪更加无所忌惮。不知道她字写得怎么样,甜食她爱吃吗?平时爱好什么?喜不喜欢打麻将?一点小玩意能不能收买她?她发怒时木着脸的样子一定也很好笑。小卷毛摸起来会不会一样柔软,搔得他喉咙发痒?看起来阿珑的身材更有女人味,沾上了几粒细沙的皮肤蹭过身体应该更为柔软才对。 夜色下的泳池被白光照射得益发幽蓝,粼粼涟漪,像迷离醉眼里的海。周瓒喉咙一阵发甜。这就对了,他要祁善知道,她一点也不特别,从前不过是因为机缘,他才对她产生了惯性和依赖,那样二十几年的相处就算换张脸换个灵魂,一样可以亲密无间。更好的选择随手即可拈来,比她年轻,比她活泼,最好不要整天泡在书堆里,不会对他翻白眼,不会说教,不叫他绰号,也没有必要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她想走就走吧,他才不会为一个人的背弃当作天塌下来了。 “周瓒,你对我到底……”阿珑受不了这种让人煎熬的沉默,心急地想要求一个保证。 周瓒的话让她摸不着头脑,他说:“怎么,你也害怕被当成‘方便面’?” “什么方便面?”阿珑好奇。 “难道你不是想问:在我眼里你算什么?”周瓒仿佛在求证,“你说说,怎么样的回答才会让你高兴?” 阿珑被他绕得有些迷糊,她老老实实道:“只要你愿意,我都高兴。” 她说完,又怕自己过于主动把他逼急了破坏现在良好的开局,拼命在肚子里搜刮别的话由来终止这个话题,却发现周瓒怏怏地别开脸去。 他们都说他性子古怪,不好捉摸,阿珑不在乎。男人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揣摩的。他在她身边就够了。 “我一直想学游泳,听我爸爸说你很厉害是不是?他说你会教我的!”阿珑面对泳池,终于找到了最好的话题。 刚才饭桌上老秦和三叔唱的那一套双簧又浮现在眼前,周瓒停顿了一会才说:“没问题,你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太好了!”阿珑笑逐颜开,她光想象着周瓒换上泳裤的样子就心跳又期待,“你什么时候才有空?” 周瓒侧头想了想,脸上的笑意让她看不透。他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有空得很。” “但是我没有……” “来吧!”周瓒笑盈盈地在阿珑背上推了一把,站在泳池边缘的她“扑通”掉进水里。她尖叫一声,扑腾着带出大量水花。 “周瓒,我不会游泳!”阿珑慌了。 周瓒看过了池畔的标记,1.5米的水深,站稳了没事,越慌乱越麻烦。他蹲在池边笑道:“不会才要学。你爸不是让我教你吗,没喝过水怎么学游泳?” 说话间阿珑已经呛了两口水,“你快下来,下来啊……” “我得去换条泳裤,车上就有。你等会啊,乖!” “快拉我上去,周瓒,你浑蛋。啊……救命!” 五十米开外的主厅,百日宴才刚开席,那边的热闹喧哗更衬托出泳池边的冷清。泳池管理员趁四下无人也不知跑哪去了,水面上只有孩子玩剩下的几个气球在阿珑的扑腾下飘飘荡荡。她现在知道他浑蛋了。不是说她爸妈都拗不过她吗?她喜欢,他们借机撮合;要是她厌恶,他们还会不会赶鸭子上架?周瓒好奇得很。 老头子刚才赶他走,面上凶狠,然而周瓒也就此看出他爸对于这桩联姻的态度是消极的。老头子尚且顾及他的感受,没有贸贸然把他当筹码推出去,周瓒也不愿看着他左右为难。解铃还需系铃人,做坏人他更得心应手。 “阿瓒,你干什么?”子歉的低呼声传来。 周瓒离席时面色难看,周启秀心里也不好受,子歉看在眼里,陪坐了一会,借口上洗手间追出来想劝他几句,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进去。哪知一走近泳池就看到有人在里面慌乱挣扎,周瓒蹲在一旁一动不动。 子歉上前,骇然发现水里的人竟是秦珑,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喊声,眼看水就要没过头顶了。 “你是不是疯了!”子歉朝周瓒吼了一句,顾不上别的,衣服没脱就投入水里,三两下游到阿珑身边,把她托出水面。 周瓒觉得没劲透了,他手边就是泳池配备的救生圈,不过是喝几口水而已,死不了人。他本来已打算去把阿珑捞上来了,谁知道竟有人跳出来代劳。 阿珑吓坏了,子歉的出现如同救命浮木,她四肢都缠绕在他身上,唯恐再在水里失去依仗。 子歉被抱得太紧,手脚难以施展,好在他自幼在河里嬉戏,水性极佳,一边安抚着阿珑,一边艰难地将她带上岸。阿珑坐在池畔瑟瑟发抖,即使脱离了险境,仍牢牢抓着子歉胸口的衣服不肯放手,整个人都缩在他的胸前。子歉浑身湿透,也难免有些狼狈,他用极不赞同的目光看了一眼周瓒,转而继续在阿珑耳边劝慰。 “已经没事了。你先把手松开,我去给你找条浴巾。”无论子歉怎么说,阿珑都听不进去,一半魂魄依然在溺水的恐惧中无法抽离。 周瓒从躺椅上抽了两条浴巾,扔过去罩在阿珑和子歉身上。阿珑眼眸的余光扫到他,不禁又流露出几分恐惧和痛恨,在子歉的怀里“哇”地哭出声来。 “周瓒,你等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