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头道来,要不,这坛子酒就都是你的!” “行,你可要听好了!”那男子请清清嗓子,拿出一副说书的架势徐徐道来,“这事还得从我们商队上次往西北绥德送药材说起,赶了几天的马车,到了绥德郊外,那天正下大雨,道路泥泞,走到一个低洼的地方,马车陷在了泥里拉不出来了,我们几个伙计就商量着先在一棵大树底下休息,等雨停了再将马车拉出来。158txt.com 我们拿了油布,铺在树底下坐在上面,看着马车,说着话,突然,我的一个伙计觉得屁股底下有东西往上拱,就说将油布掀开看看,下面是不是有长虫,我们这一将布掀开,都吓了一跳,一个长着头发的头皮在往上钻,像一个蛹子一样,来回拱,有胆大的说,“大家别怕,最近这边死了不少人,都随便挖个坑埋了,也许这个人是还没死就被当成是死人给埋了。” 大家伙一听,觉得有道理,就都没乱动,那个胆大的还帮着将那个人挖出来了,挖出来一看,是一个普通村民,与我们常人无异,我们怕他身上染了瘟疫传染给我们,就叫随行的大夫给他把把脉。 谁知,那大夫一边把脉一边吓得手脚嘚瑟,头冒冷汗,脸发青,我们就问他,“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话呀!要是他得了瘟疫,就送他点药材打发他走就行了。” 那大夫胆子实在小,只顾着嘚瑟,张开嘴还是嘚瑟,后来那被挖出来的人说不想麻烦我们,拍拍屁股走了。 等他走远了以后,那大夫才说出话来,他说,“刚才那人没有脉搏……” ” “切,谁信呐!没有脉搏怎么活?难不成是鬼!” “那随行大夫跟了我们商旅队十来年,医术高明,危急时刻救活了不少兄弟,把脉这点小事是不会看错的!所以才说奇了怪了!” “得得得,这酒,还得你喝……” “难不成你觉得我在骗你们?” “算了,算了,吃完了我们赶紧上路,白山那边还有大批药材等着运呢!” 他们你一嘴,我一嘴,闹哄哄的赶车走了,我和陆静也没将他们说的放在心上,吃完饭,也骑马往回赶去! “我现在要去找慧空手下的那连个小和尚!慧空的事,玄寂法师临终前的事,他们一定知道一些!”我心想,书黎没有等自己就急匆匆的回了慕容山庄,定是有什么急事,河北离丰城路途遥远,短时间内书黎也回不来,而且我也不能总依赖书黎陪着,我应该自己也做一些事情。 “这么说,你是要进京?” “是的,那两个小和尚既然逃跑了,就说明他们和慧空一样,同属于常永的手下,我要亲自去宰相府将此事探查清楚,宰相的手伸的这么长,一定是在谋划什么。” “嗯,我陪你去!”慕容连知道拦不住他,就随他去了。 他们一路北上,穿过河北,直接往上京赶去,行了五天的路程,一路无事,到达了京城。 不愧是东元朝的京都,街上的男人个个风流,女人个个俊俏,,商贩将街道两边占得满满登登,各式各样的货物琳琅满目,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我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差点没看花了眼。 我五岁之前虽在住在京城,可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加上年纪还小,也没心思逛街闲游,到了丰城以后,就更是没出过丰城地界。 直到后来去了听风阁,虽然可以接任务,到处打探消息,但不知三公子是刻意为之还是真的没有机缘,我和书黎一直都没能接到京城的任务,说起来,这次还应该算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接触上上京。 陆静扳着我的头,将我的脸从左面扳回正面,“就你,还是慕容将军家的大小姐,说出去真不怕丢了将军的脸。” “喂,我可是很少出门逛街的,我们边走边看,不会耽误事。”我说完就不理他了,径自去看街道两边的货物,看完左边的发钗,又看右边的糖人,看完后面的书册,有看前面的字画,活像一只跳脱的猴子。 陆静无奈,只得跟在我后面。 我将喜欢的东西买下来,不一会手里就拿不下了,左手两个糖人,四个泥人,再加一袋栗子糕,四个包子,右手抱着两幅字画,一个布老虎,因为我从没见过这东西,怀里还揣着五支发钗,三幅手镯,一本《杏林野史》,那是要送给白玉碟的…… 陆静板着脸接过我手中的东西,我也没跟他客气。 等到傍晚,我们找了客栈先住下来休息,我一点都不累,陆静却累的腰酸背痛,没了精神。 是夜,华灯初上,我和陆静来到一个气派的酒楼,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几个菜,准备用晚膳。 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二楼几乎客满,京城繁华,这夜晚也如此热闹! 我突发奇想,学着白玉碟的样子,指着楼下的行人对陆静说:“陆静,你看这芸芸众生,他们各有各的苦难,但他们还是为生存而忙碌,从未放弃生活,你之前虽经历了种种不幸,但今后的路怎么走,还要看你自己,是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且佛经有云:“制心一处,无事不办”,你何不放下执念,立地成佛?” 陆静认真听我说完这一段话,沉思了半响,双手合十,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调对我说:“师太所言极是!” 我差点没被一口茶呛死,“陆静,你……亏我还耐心开导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陆静笑了笑,“师太,陆静愚钝,以后还要多承您关照,您可不能放弃弟子啊!” 这时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大多带着这样的疑惑,“这小和尚叫那小姑娘师太,莫非那小姑娘是哪座仙山上带发修行的高人?” 我气的差点吐血,“陆静,你……”,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羊腿上的肉,咬牙切齿的使劲嚼着。 周围的人更奇怪,大概是在想,这‘师太’和着‘小和尚’都腥荤不忌,到底是在哪座山上出家?怎么没听说过这么没戒律的寺庙? 我闷声闷气的吃饭不再理他,陆静却吃得很愉快,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 正当我们吃饱要走时,外面走进四个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中老年男子,一看就是久居高位培养出的气质,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容貌出众,一身正气,我认出了他是杨毅,小时候见过几面。 他们由小二引着到了三楼的包厢,这家酒楼一共就三层,最上面一层全是包厢,用来招待贵客的。 终于等来了个有用的,我与陆静打了个照面,不动声色的下楼结账,径直离去。 转了个弯,我和陆静脚底运起轻功,来到原来吃饭的酒楼的房顶上,我们趴在房顶上,对着掀开的瓦片,细细听着里面的对话。 “杨大人,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将马腾抓住。” 马腾不就是父亲的好朋友,现任京兆伊一职,现在被抓起来了吗?我暗暗思索着。 “呵呵,不敢居功,这还要多谢宰相大人的提点。” “哎~杨大人就不要客气了,宰相的计策固然重要,但要不是和杨大人有过命的交情,那马腾老奸巨猾,岂会如此轻易相信,杨大人深明大义,实乃国之栋梁!” “李大人,过奖了,如今西南未定,还需要像李大人这样的武将多多出力,国家才能安定,百姓才可高枕无忧!” “正是,正是,可慕风手握四十万兵权,皇上多次催促他回京复职,他都不肯,如今他远在西南,正所谓天高皇帝远,要对付他,可不是易事。” “李大人放心,宰相大人自有安排,到时候李大人只管听候宰相大人的命令行事便可。” “宰相大人足智多谋,有他安排,我等自然放心,只是……不知杨大人可否稍微透漏一点……让 我等能更好的配合大人……”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宰相大人已派了一名非常厉害的人物潜入慕容山庄,现在已取得了慕容风的信任,有他跟我们里应外合,取慕容山庄就如探囊之物……” “宰相大人英明……” ………… 几人又说了说了会闲话,喝了几杯酒,这才散场。 等他们出了酒楼,各自散去以后,我与陆静暗中跟上了那李大人。 李大人正优哉游哉往回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心里定是美滋滋的想着他这一仗要是打得漂亮,铲除了父亲,他可就是开国元帅,到时候,就算宰相也得敬他三分…… 趁他想的正入神,陆静一把尖刀从后而来,眼看就要刺到了他的脖颈。 怎么说李大人也是一方将军,习武多年,哪会将这点小把式放在眼里,他脚步虚移,快速向前方错开。 此时我突然出现在前方,手持利剑直逼李大人胸口,李大人大惊,赶忙拔剑,想将那刺向胸口的剑拨开,可以来不及了…… 陆静哪会给他反击的机会,一把匕首就架在了脖子上,那匕首很是锋利,李大人的脖子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印子。 “当”,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你们是何人?为何要行刺我!” “说!马腾被关在那里?不说就宰了你!”我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切入正题,说完还向陆静使了个眼色,陆静会意,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那利刃就深入脖颈半寸。 李大人也是个聪明的,“我说,我说,马腾被关在了刑部大牢,最里面那间牢房。”刚说完,人就两眼一凸,躺在了地上。 “喂,我说你怎么把他杀了!” “不杀他,难道留着他去对付你爹?” “你……”我无言以对,的确,不杀他他就会对付我的父亲,但杀了他还会有别人顶上,与不杀无异。 陆静仿佛知道我想什么,“要我不杀人也可以,你帮我杀了金蝉,我便再也不杀一人,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提出宝贵意见, 精彩还在后面, 请大家继续支持我!!! ☆、东风十二阑(二) “我不敢肯定我能做到,至少得让我见到金蝉以后再做决定。” “哼,还没见到人,就已经站到了他那边,等见到了人你又如何动手!如果你不答应我,我是不会给你解毒的!” “陆静,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的母亲并不想要你的补偿,也不是真的想要刺杀你,我只是希望你步入正途,不要像柏彦那样,她不告诉你真相,也不是因为我怕柏彦杀了我,她并不怕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让自己痛苦的活着,就是为了改变你,最后她被金蝉杀死了,其实你还应该感谢金蝉,你以为,你的母亲会等你杀了柏彦,陪着你一直生活下去吗?我猜不等到那时候,她就会先死去,而凶手就是你!你觉得是你亲手杀了你母亲这个结果更好……”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懂什么,如何体谅我的感受!” “我怎么会不体谅,我出生就杀了我母亲,后来我又将旁人当做凶手将其毒杀,那时我才五岁!我曾经悔恨的不是我杀死我母亲这件事,因为我没得选择,我想我的母亲也不会怪我,我悔恨的是我分不清事实,误杀了旁人,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如今你明明了解却不肯接受,难道你非要将痛苦加诸在旁人身上你才开心?就算你真的杀了金蝉又能怎样?” “你,你莫要骗我,你刚出生怎么可能杀了你的母亲?你当我是傻子吗!” “其实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 陆静沉默了片刻,“一个十三岁的黄毛丫头,虽然平时跳脱、毛躁、不守礼节,但心里却将一切事情看得通透,眼神里还常带着藐视一切的冷漠,虽说冷漠,但又不是无情,我减损阳寿,苦练邪功十年却也只能跟你打个平手,你,确实不一样。” “……走吧!”我没理会他说的那些。 “去哪儿?”陆静表情有些不自然。 “去巡抚家做客……”一路无话,我和陆静很快就走到了杨府。 “去把你们老爷叫出来,就说慕容将军的女儿我求见!” 杨管家看了眼门口十四岁左右的我,也勉强算的上是气质出众,身后还跟着个清秀的小和尚,不敢怠慢,立刻去书房去找杨毅。 由于杨毅也是多年未见我,都说女大十八变,他也不敢确定眼前的我是否真是慕容莲。 倒是我先开了口,“杨叔叔,还能认出我吗?” “你真是……莲儿?” “正是侄女,转眼过了五年,就连城门口的大柳树都长歪了脖子,杨叔叔认不出我也是正常。” “哈哈,你说城门口那棵柳树呀,那是新种下的,树身前倾,有迎客的意思……并不是长歪了脖子。” “哈哈……这样啊,是侄女愚钝,没见过世面,杨叔叔近来身体可好?” “还是老样子,快进来说话,别站在门外了……”杨毅将我请进来,看到后面光头的陆静,就问,“这位是?” “杨叔叔,这位是隆化寺的和尚陆静法师!”转身又对陆静说,“陆静法师,这位就是爱民如子的巡抚大人——杨毅。” “呵呵,谈不上什么爱民如子,只不过为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杨毅谦虚地摆摆手。 “杨叔叔莫要过谦,我们今天就是为了一珏哥哥的事情而来,杨叔叔操劳国事,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甚至连一珏哥哥失踪都没有过多追查,这不是爱民如子是什么?只可怜我那一珏哥哥,刚到及冠的年龄,还没有施展人生的抱负,就被那恶僧勒断了脖子……” “你,你,一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