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已经来到戏台旁,早听不见她的话了。 戏台上的人正唱着戏,漂亮的花旦甩着水袖,声音咿咿呀呀,唱腔缠缠绵绵。 想来这花旦唱的是极好的,因为戏台下面,也围满了乌泱泱的人。 云桃跟在她身旁,还在纠结刚才的事情,朝着苏雾抱怨道:“那沈小姐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小姐,您说以后她会不会找您麻烦。” “怕什么。”苏雾不在意地笑了笑,沈环佩是书里的恶毒女配,她当然会找自己的麻烦。甚至为了剧情,她盼着沈环佩来找她麻烦呢。 “别想了,走,进去看戏。” 云桃见苏雾不在意,自己便将这件事飞快抛到了脑后。她望着戏台前乌泱泱的人,摩拳擦掌道:“好嘞,小姐,奴婢这就给您开路。” 她说着,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苏雾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跟上她的脚步,肩膀上忽然落了一只修长冷白的手。 她一愣,回过头。 “你”她的话还没说出口,身体陡然腾空而起 云桃闷着头挤了半天,终于艰难地站到了戏台跟前。 她擦了把额头的汗,回头邀功般笑道:“小姐,这里位置最好,您” 她的声音忽然卡住,因为苏雾并没有跟在她身后。 乌泱泱的人群围绕着她,她茫然地站在原地——小姐不见了,小姐去哪儿了? 云桃被人群推搡着,踮起脚,焦急地四下张望,然而入目,没有半分苏雾的影子。 她的脸色一下子吓白了,高声喊道:“小姐,小姐!” 第40章 执拗 风声从耳畔划过,眼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苏雾吓得闭起眼睛,紧紧抓着眼前人的衣襟。 “你快放我下来。” 那人箍在她腰上的手却不松开,直到半刻之后,他们落了地。 他将她拦腰放了下来。 苏雾睁开眼,入目是暗色微垂的天幕,不远处的戏台咿咿呀呀唱着戏,飘满水灯的长河蜿蜒着,没入无边的夜色。 脚下传来觥筹jiāo错的声音,她才恍然惊觉,她现在站在一幢酒楼的楼檐上。 苏雾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 已经许久未见了,眼前的人依旧瘦削,着一身月白箭衣,乌黑的发高束,那张漂亮的脸仍旧苍白,却少了往日的靡丽,显出几分内敛的锋利。 苏雾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底的不快,开口道:“你从陇右回来了?” 赵长宴抬起手腕,将覆着她半张脸的兜帽掀开,才回了一句:“嗯,皇上让我回来。” 苏雾觉得十分尴尬。 她站在檐上,总觉得脚下空落落的,生怕何时会跌下去,于是,她讪讪道:“许久未见,有什么话,我们可以下去说的” “元元,你害怕吗?”他问。 苏雾脚尖蹭了蹭檐上青黑色的瓦片,一时拿捏不准赵长宴的来意,便轻轻点了点头。 “坐下吧,坐下就不会怕了。”赵长宴说着,长腿屈起,坐在了她的一边。 苏雾知道今日他是不会轻易把她带下去了,她看他一眼,最后坐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没有吭声。 戏台上的戏已经换了一茬,现在唱的一句是“chūn梦长,游吟远,繁华将起,待卿来” 苏雾不通戏曲,只听个热闹,倒是赵长宴,听得有些认真。 她不由偏头看了他一眼。 赵长宴从不远处的戏台上收回视线,望向她:“你的病好了吗?” “好了。”她警惕地回他。 赵长宴便又不说话了。 苏雾在一旁很是难捱。 这是他们和离后的第一次面对面。赵长宴竟将她提溜到这地方,不让她走,也不和她说话,不知道到底要gān什么。 苏雾忍了半晌,忍不住了:“我想下去,你带我走都没和我的丫头说一声,他们会着急的。” “我已经差人去告诉了。” “哦,那我也要下去,我们都和离了,孤男寡女的在这里,不合适” “许久不见,你不问问我吗?”他打断她,那双狭长的眸子望过来,漾着清凉的月色。 苏雾挪开眼:“没什么问的你的病好了吗?” “没有。” 苏雾:“” 她沉默下来,赵长宴望着她,许久,眉眼缓缓弯起:“你不要担心,我会好的。” 他的语气温和了些,总算有了往日的影子。 苏雾也略微放松下来,她小声嘀咕道:“病没好就能把我拘在这儿,要是病好了” 她在一旁碎碎念,赵长宴望着她鲜活而明丽的眉眼,浑润内秀的眸底划过一丝暗色。 她一如从前,和离的事情,没有扰她半分。 苏雾碎碎念着,忽然想起来除夕夜收到的礼物,又道:“之前谢谢你的酒。” “好喝吗”赵长宴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