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默了半晌,才重新找到话题:“那您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么快?”苏雾望他一眼,又望向他手里的药,“那老夫人” “家里有嬷嬷照料。”他声音略低,眉眼有些深沉。 苏雾猜测他应当是放不下谢老夫人的。 想了想,她轻声道:“若是谢都督放心,我可以帮忙照看老夫人。” 谢淮安的脚步顿住,转头看望她。 她的话着实有些唐突,未免太亲近了些。 苏雾却浑然无觉的样子,见他停下,甚至问了一句:“您怎么了?” 谢淮安盯了她片刻,缓缓回道:“那就有劳了。” “不客气,反正我如今清清静静,闲得很。” 他未再说话,似乎沉默了一瞬。 苏府的正门就在前面,谢淮安的侍卫飞翎正牵着马,候在府外。 苏雾望了一眼,莞尔一笑:“那我今日就送到这儿了。” “好,”谢淮安道,“劳烦跟苏大人说一句,我走了。还有” “还有什么?”苏雾笑吟吟地看着他。 “路上滑,苏姑娘回去慢些。” “晓得了。”苏雾抿着唇角,转过了身。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马声嘶鸣,接着哒哒的马蹄声从府门口消失。 苏修远这才后知后觉地从府里跑出来,往外张望着:“淮安走了?” “嗯,”苏雾浅笑着点头,“谢大都督让我给父亲带话,说他时间紧迫,就不和您道别了。” “哦,我还以为走之前会和我当面说一声,”苏修远有些吃味,随即又迷惑地碎碎念,“也是奇怪,方才他告诉我上次在府中的客房居住,落下了东西要去找,不知道现在找到了没” “找到了。” “淮安告诉你了?是什么落下了?” 苏雾抿着唇一笑,低语道:“没什么。”然后就垂头快步往后院走去了。 一贯jīng明的苏修远,望着自己这个宝贝疙瘩女儿,头一次觉得一头雾水。 苏雾装作羞涩的样子,直到踏上连廊,拐过廊角,才掩去唇角的笑意。 她停下脚步,望着外面的冷雪。 如今四下无人,她的眉眼终于淡下来,比外面的寒雪,还要清冷几分。 是的,她方才全部是做戏。 她既装作懵懂无知地博得了谢淮安的好感,又给苏修远打了一剂预防针——毕竟,未来她和谢淮安的婚事,还是要有苏修远同意的。 一切都如预期般十分顺利,她也放下了心。 从前她还忐忑,怕自己没得到谢淮安的好感,但如今,看到谢淮安只身相会,她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看来她作为书里的女主,对谢淮安这男二也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至于订婚,她只要再添一把火就好。 只是这把火,还急不得。 果然第二日谢淮安就离京了。 苏雾待在暖和的闺房中,又将养了几日,待到一脸病容彻底消退,她便准备出门了。 “小姐,您要去哪?”云桃帮她系上斗篷的系带,将兜帽严严实实地罩在她的发上。 “去谢府。” “谢府?”云桃惊讶地睁大眼睛,“是那个谢大都督府上吗?” “嗯。” “小姐去那里gān嘛” 苏雾神秘地笑了笑:“不告诉你。” 云桃撅起嘴,她家小姐真是一天比一天揣摩不透。 这一日阳光还算好,前些日子下的冰雪已近消融,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街道显得焕然一新。 苏雾许久没有出苏府了。 她站在府外,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知道赵长宴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这,苏雾顿时摇了摇头——她没事想赵长宴做什么! 她腹诽一番,闷闷踏上马车,车夫便打马往谢府驶去。 不过半个时辰,谢府便到了。 苏雾下了马车,看到谢府的正门,一愣。 “这是谢大都督的府宅?” “回小姐,这确实是。”马夫回道。 苏雾有些诧异。 谁能想到权倾朝野的谢淮安,竟居住在一个两进的小院子。 这小院子居于闹市深处,外面吵闹繁荣,这里虽独得几分僻静,却也满是烟火气。 门口一方小小的木匾,刻着谢府二字。 苏雾望着字体遒劲的两个字,总算压下了心底的惊讶,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摇头失笑,随后轻轻叩响门扉。 “谁啊。”有声音传出,接着,一个老奴拉开了门,神情有些严肃警惕。 “您是?” “我是苏府的,前些日子和谢都督” “啊,原来是苏大小姐,”老奴顿时卸去一脸严肃,脸上溢满笑意,“大人之前jiāo代过,若苏小姐来了,让我们好生相迎。” 原来谢淮安已经提前jiāo代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