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样,他在王府就混不下去了。 河青抠了抠手指头,想着,反正那日殿下只是随口一说,也不像是什么大秘密。 于是他内心jiāo战一番,决定全盘托出:“回王妃,殿下生病,是因为在后竹林chuī了一夜冷风,那夜殿下许是心情不好,奴才给他带去的披风都没穿。奴才方才不是有意欺瞒,是因为殿下jiāo待jiāo待奴才不许说” 原来是chuī了一夜的冷风,不是因为心情郁结。 原来这病,是他故意生的。 苏雾恍然。 难怪,那日大夫告诉他赵长宴病重是因为“心情郁结”时,几个大夫的目光躲躲闪闪。 没想到是在骗她。 可谁又能想到,这样温柔如和风的赵长宴,竟会骗她呢? 第31章 像冰 苏雾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大夫问诊完后,她睡了很长的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屋里掌着灯,灯火摇摇晃晃。 嗓子gān哑的难受,她翻身,低声唤道:“云桃,水” 一道修长瘦削的身影拿着杯盏走过来。 隔着摇晃的烛光,苏雾才发现,竟是赵长宴。 “元元,你总算醒了。”他将杯盏往小几上一搁,俯身将苏雾搀起来。待苏雾坐好后,他拿起杯盏送到她gān裂的唇边。 苏雾微微撇开头,沙哑道:“我自己来就行。” 赵长宴似乎一怔,却听话地将杯盏递到她的手中。 苏雾一口气喝了整整一杯水,才觉得嗓子清慡起来。 她将空了的杯盏放在小几上,重新躺回榻上,背对着赵长宴。 一场高热,让她原本纤弱的身子更显羸弱,即便裹着厚重的被子,赵长宴也看出她瘦了。 他的眸光有些沉。 他沉默片刻,挨着她的脊背坐下去,语气依旧十分温柔:“元元,先别急着歇息,药已经快要放凉了,趁你醒着,先把药喝了吧。” 苏雾动都没动,许久,才听到她恹恹说:“我想醒来再喝,殿下先出去吧。” 她的语气有几分不耐烦,不再似从前的温顺娇软。 今日出去一趟,她竟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但似乎,越来越像她上辈子和他在一起后的样子——喜怒形于色,带着高傲。 他一直知道苏雾有两面,她并不是如表面上那样娇柔。只是没想到,她一夕之间,对他露出了第二面。 赵长宴并不知道,苏雾已经懒得对他伪装小白花人设了。 当她将和赵长宴的剧情走完那一刻,她对他的伪装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原本她还顾忌他的好,但现在他都骗她了,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苏雾躺在榻上,听到赵长宴并没有离去。她也未再催促,只淡淡地问:“殿下不走吗?” 赵长宴柔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陪你。” 苏雾轻笑。 随即,她说:“殿下,您想好什么时候和离了吗?”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 许是他从没想过她还能再次提出来。 苏雾手肘撑着被褥,再一次缓缓坐起来。 她转头,看向她身旁的赵长宴,又重复一遍:“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和离?” 赵长宴的身体还没有养好,他的脸色本就苍白,衬得他的瞳仁格外漆黑。 他望着她,忽然低低咳嗽起来。 苏雾听到他胸腔撕拉撕拉的呼吸声。 他确实病得很重,他对自己,倒是下得去手。 然而苏雾现在不会心软了,她仰视着他虚弱的样子,面无表情,没有说一句关切的话。 赵长宴咳了很久,苍白的脸如同一张白纸,连唇角都失了血色。 他停下来,苏雾仍旧漠然地望着他。 赵长宴眼底卷起晦暗。 他俯下身子,直视她的眼睛:“为什么?” “我已经和殿下说过,我对殿下的感情不复从前。” “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或许,殿下忘记当日的最后一句了吗?” 你让我厌恶那句话回响在耳畔,赵长宴怎么会忘记。 他攥紧掌心,苍白的骨节凸起。 苏雾撇开视线。 她身上的高热还未全退去,这样说了一会儿,退下去的热度好似卷土重来。 苏雾拥紧被子,也忍不住,咳了一声。 赵长宴的手随即覆到她的额头上:“你又发热了,先把药喝上。” 他起身,走到桌旁,将温热的药碗端过来。 苏雾不会和自己的身体作对,她接过来,刚饮了一口,苦涩的药味遍布唇齿,她忽然觉得反胃,gān呕一声。 结果这一gān呕,脑中一时缺氧,她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只是临晕之前,她看到赵长宴的脸色格外慌张。 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色,苏雾陷入混沌时,忽然想:赵长宴,好像十分害怕她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