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又被匆匆找来。 深夜,江清苑这边的动静着实太大,赵娉婷披着外衫,也急匆匆赶了过来。 “兄长,嫂嫂如何了?” 赵长宴坐在榻边,静静握着苏雾的手,只盯着苏雾紧阖起的双眸,并未回她。 赵娉婷捏紧袖口,又望着在诊治的大夫:“大夫,我嫂嫂不是已经退烧了吗,怎么会晕倒?” 王大夫收起诊脉的绸布,叹气道:“回殿下,回小姐,王妃体弱,又因心绪不宁,病气郁结于心,所以这高热才复发。” 一旁的云桃听到,忍不住低泣:“我家王妃自小体弱,每次风寒,都是高烧不退,要好好养才能养得好。最近几日王妃也不知怎的,经常愁眉不展,必然是心中有事”云桃说着,朝着赵长宴跪了下去,“殿下,奴婢虽不知王妃心中有何事,但这事应当是和您有关,还望殿下能顾虑小姐身子,莫要和她计较,让她顺心些” 云桃啜泣着说完,叩首在地。 赵长宴眼底漆黑,脸上不见任何情绪波动。 顺心他怎能让她顺心 他看着沉睡中的苏雾,握着她的手用了几分力气,眼底却渐渐浮起惊慌。 她瘦了,原本红润的脸颊也失去了色泽,快要和他一样苍白了。 赵长宴望着她,眼前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上辈子,苏雾病重的日子。 那时的她,因为他背上了一身骂名,又与苏府关系决裂,她也是如同今日这般,心情郁结,日日昏睡。 然后没过多久,她就病死在了凤梧宫。 他还记得,她死的那天,是个夏日。 蝉鸣不休,她散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也在那一刻死了。 他用这副躯壳,在深宫中游dàng着,她的离开,成为了他傀儡般的后半生,永远的噩梦。 这一世,他终于得以重新开始,他原本以为,他会和苏雾好好过一辈子。却没想到,世事无常。 难道,他要再眼睁睁看着苏雾病死在他面前吗? 这一想法产生,赵长宴的脸,陡然惨白。 “兄长,您怎么了?”赵娉婷见状,急忙上前搀着他。 这样挨着他的身子,她才感觉到,赵长宴竟冷的像冰。 她急忙让人将赵长宴的披风取来,眼角夹满泪水:“兄长,您不要将云桃的话放在心上,嫂嫂是和我去金陵寺才生的病,兴许她心情郁结不是因为您,您千万不要自责。” 赵长宴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苍白着脸,冷冷地望着她:“什么意思?” 赵娉婷惊慌地捂住嘴,眼泪噼里啪啦落下来:“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说。” “我我”赵娉婷惊慌失措地望着四周。 “你们都退下去。”赵长宴哑声道。 待屋子里的人都离去,赵娉婷攥着手里绣白兰的帕子,孱弱地擦着泪水,嗫嚅道:“我也是担忧嫂嫂,才胡乱猜测,兄长莫要怪罪嫂嫂” 赵长宴的目光越来越冷。 赵娉婷没见过这样的赵长宴,她哭红着眼睛,颤抖地跪在地上。 天色蒙蒙亮,苏雾在熹微的晨光中醒了过来。 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艰难地从chuáng榻上坐起来,门口传来吱呀一声。 赵长宴端着折沿盆,走了进来。 “元元,你醒了。”他声音低哑,脸色一如昨夜那般苍白。 苏雾撇过头。 赵长宴伸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温声道,“烧已经退了。”他轻咳一声,将折沿盆放在她身旁,“烧退了便好,你不愿意见到我,我就先出去了。” 他体贴地帮她掖了掖被角,竟真的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云桃匆匆跑进来,一见苏雾清醒了,惊喜道:“王妃,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什么时辰了。” “回王妃,现在刚过卯时。” “殿下在这里” “殿下在这里守了您一夜呢,大夫说您身体底子差,若不仔细守着,高烧退不下来。殿下就在这给您换了一夜的水” 苏雾望了眼尚在冒着热气的水盆。 她没想到自己会病得这样厉害,但是联想到书里,女主是个病死的结局,她倒是能理解了。 若没有这样脆弱的身体,哪能那么容易地在一众太医手里病死呢。 剧情的安排罢了。 她对赵长宴的狠心,也只不过是遵从剧情。 苏雾半阖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倚在榻上,忽然想起临晕倒之前,看到赵长宴的眼神。 她沉吟片刻,问道:“我这病,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您高热不退,是身体弱,和心情郁结也有关。” “殿下听到,是何反应?” 云桃回忆片刻,道:“殿下脸色都白了” “殿下很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