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宴穿过稀薄的雾气,慢慢走到她的身前。 “元元?”他低着头,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他的王妃,果然妄顾了她的承诺。 “你怎么在这儿?”他轻声问,那双惯来温润的眼眸,似笑非笑地弯着。 苏雾怔怔道:“我担忧你,所以来了宫中殿下,你你” “我没事,皇上赦了我。”赵长宴抬起手腕,摸向她jīng心挽起的发髻,上面覆着一层沁凉的露水,显然她奔波了一夜。 “累不累?” 他的语气依旧十分关切,并没有任何责备。 苏雾方才的惊骇已经敛下去大半,事情有变,当务之急,她得先安抚住赵长宴,再从长计议。 她心思百转,出口的话便带上了哽咽:“我不累,殿下无事便好,可是,您昨日不是被抓了吗?” “昨日我被抓只是个幌子。”他轻轻拂去她肩头的露水,苏雾才看到,他的手臂缠着白色的布带。 “您受伤了?”她惊讶道。 “王妃不要担忧,殿下的伤已经处理过,没有大碍。”宫门后又走出一个人来,他的脸上纵横jiāo错着许多深纹,看起来有些吓人,苏雾见他十分面熟。 “你是?” “回王妃,属下刘十。”他的声音虽然冷,但对着苏雾很是恭敬。 苏雾打量他许久,猛然想起来,他是刺杀沈氏的那个人! “是你?”她惊骇道。 赵长宴安抚般拉了拉她的手心,对着刘十道:“都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一切已经妥当,静待您的吩咐。”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刘十朝着他和苏雾行了礼,转身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苏雾茫然又惊骇地望着赵长宴:“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氏谋逆,我和皇上设局,要拔除她背后所有人。当日刘十的刺杀,是我安排的。” 他简单地一说,苏雾虽然不清楚所有事,但唯有一点她听明白了——赵长宴帮赵玄瀛除去了沈氏,他竟帮了他。也因为如此,所以赵长宴才安然无事地站在她的面前! 怎么会这样? 赵长宴不是该被沈氏牵连,深陷牢狱吗? 赵长宴是什么时候去帮赵玄瀛的? 她竟一丝一毫都不知道? 苏雾唇瓣颤着,一时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赵长宴看着她的样子,凤眸深了深,轻声道:“这些事说来话长,我日后再告诉你,现在我有要事” “什么事?”苏雾追问。 赵长宴将自己受伤的手臂举起:“汪庭派刺客灭沈氏的口,被我带人拦下,这是被汪庭的刺客伤的。沈氏惊恐万分,彻底供出了和汪庭密谋的所有事情,再加上之前和沈氏牵连的旧部已经全部被抓,也供出了汪庭谋逆的罪证。汪庭谋逆的死罪已经坐实,现在,我要奉旨去汪府抓人。” “汪庭?”苏雾喃喃一句,这个人她隐约记得,是男主赵玄瀛稳固权势的一块绊脚石,赵玄瀛登基没多久,就亲自带兵,用铁血手腕将汪府剿灭。 但是现在,竟是赵长宴去铲平汪府 谜团接踵而来,这都是书里未曾写过的。苏雾脑中嗡嗡乱响。 赵长宴见她脸色发白,温声道:“我见你十分疲累了,会让人带你回府歇息,若你还有什么疑问,我会差人和你详说。” “谁和我说”苏雾喃喃问。 赵长宴朝后挥手,不一会儿,有一个黑衣护卫走了出来,苏雾愣愣地望着他,这个护卫她也见过,是在入宫的时候,他曾扮做赵长宴的家奴跟在他身后。 “卫原,送王妃回府,若王妃有任何疑问,如实相告。” “是!” 苏雾茫然地跟在卫原身后,心中更加惊疑:这卫原,原来不是简单的家奴,这赵长宴,究竟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 赵长宴看着苏雾步伐凌乱地上了马车。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穿过薄薄的雾气洒下来,华美的蜀锦裙勾勒着她纤美的腰身,满头jīng致的珠翠闪着灼人的光芒。 他的王妃,即便来救他,还要盛装而行。 赵长宴脸上的温和淡去,包扎好的伤口,渗出丝丝血迹。 马车迎着朝阳,缓缓前行。 卫原在外面驾车,苏雾撩开帘子,打量着他:“你叫卫原?” “回王妃,是。” “你是殿下的什么人?” “属下原是殿下暗卫,现在护卫在殿下身旁。” 苏雾眸光微闪,赵长宴竟然还有暗卫。 她沉吟片刻,决定将赵长宴的事情问个清楚,便径直道:“殿下是怎么和汪府谋逆的事情扯上关系的?” 卫原有了赵长宴的jiāo待,对苏雾的问题自然知无不言,于是他将赵长宴布的整个局跟苏雾一一详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