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头愣了愣,再次扣响院门,“二弟,我是云福啊,你开开门!” 院内安静如鸡,一点声音都没有。 云大满有些着急,问道“爹,您确定这是二叔家吗?” 云旺财跟云老头是亲兄弟,虽然多年未见,但也不会把他拒之门外啊! “不会错的。” 云老头摸了摸手里的烟袋锅,微微叹息,“刚才出来的应该是你二叔家的大小子。” “我来敲门!” 云大满撸起袖子,正要上前敲门,就听‘吱嘎’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名骨瘦如柴的老汉走了出来,他身形羸瘦,一脸褶子。 见到云老头后,他并没太多惊喜,而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大哥来了。” 云老头笑着问“二弟,你和弟妹都还好吧!” 云旺财叹了口气,“你弟妹半年前得病死了。” “死了?”云老头瞪圆了眼睛。 云旺财许是困了,没多少耐心跟他唠家常,便问,“哥哥跑到我家做什么?” 云老头搓了搓手,表情有些惭愧,“我、我是来投奔二弟的,全家老小在飞雁村没了活路,所以” “爹,你快点让他们走!”尖嘴猴腮的青年吼了一嗓子,领着妻室挡在门口。 “咱们家都活得拔劲呢,哪有闲工夫接济他们?”云狗蛋喷着唾沫星子道。 他的妻子鲁金萍也在一旁附和,“谁说不是呢,这年头我们连自己都顾不上活,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们啊,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云老头涨红了老脸,紧紧捏着烟袋锅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鲁金萍瞥了眼云家人的穿着,满身补丁,脏污不堪,看得她直反胃。 “呕,真晦气!” “你说谁晦气呢?”云大满火冒三丈,冲上来就要教训鲁金萍。 “大满!”顾氏扯了他一下,怼到身后去了。 她拍了拍怀里的小甜宝,和颜悦色的看向云旺财,“二弟,我们只是暂住一段时日,等有了合适的房子,我们再搬出去。 至于粮食和菜肉,我们家都包了,绝不让你们花一文钱!” 他们初到大水村,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云旺财家,他们连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小曦甜捏着老娘的衣领,愤愤地看着云旺财一家。 “大嫂,你也看见了,我们家就这一间院子,两个厢房也堆着杂物,实在没地儿接纳你们,所以还是快点儿走吧!” 云旺财一脸为难。 云大满气坏了,一把就扛起地上的行李,“爹,娘,我们走!” 天下之大,四海为家,何苦在这儿受窝囊气? “啊!啊!”小曦甜晃动着小手,声援哥哥。 鲁金萍看到小曦甜,阴阳怪气道“哟,这饥荒年月的,你们还有闲心生孩子呢?趁早摔死得了,也能减轻不少负担!” 此话一出,简直激怒了云家所有人。 他们自己受点委屈倒没什么,但小曦甜是云家人的掌中宝,是放在心尖上宠爱的。 区区一个刁妇也敢侮辱她? 云二满当先冲了过去,扯住鲁金萍的脖领就扇了她两耳瓜子。 就连刘翠蓉都跳出来谩骂,“揍死她,满嘴喷粪的贱人!” 云曦甜“” 我不领情的好嘛! 鲁金萍被打得眼冒金星,一个趔趄好悬没摔趴下。 云狗蛋扶住她,“金萍,你没事吧?” 鲁金萍捂着脸,嗷嗷直叫唤,“狗屎,你们就是一群臭狗屎!” “你再骂,看我不”云二满又冲了过来。 “二满!”云老头皱着老脸,内心愤懑交加。 云旺财打了个哈欠,一边关门一边说“大哥,你们还是走吧,若是没地儿住,村东头有一间破庙,你们先对付一宿,天亮时就离开这儿吧!” 云老头摁住门板,一脸严肃,“二弟,你只要关了这扇门,咱们兄弟间的情义就彻底断了!” “哎呀,啥情义不情义的,能当饭吃吗?走吧走吧!” 云旺财关紧院门,吹灭了廊下的灯笼,回屋闷觉去了。 云家人站在门外,气得五雷轰顶。 这到底是什么亲戚,能做出这等不仁不义之事? 小曦甜困得睁不开眼,小脑袋在顾氏怀中蹭了蹭,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先去那间破庙瞅瞅,将就一宿,明早儿再想办法。”云老头说完,便朝村东头走去。 一家人的心都不好受。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大水村,竟遭到如此冷遇。 就像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心里拔凉拔凉的。 “娘,把甜宝给我抱着吧!” 赵桂花见顾氏满脸疲惫,走道都打晃了,便伸手接过小曦甜。 一家人来到破庙前,再次惊呆了。 这间破庙被村里人当成了茅房,臭烘烘的,满地蛆虫。 别说住人了,就算路过都得捏着鼻子。 云旺财看似好心,却把他们打发到茅房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