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工匠地位并不高,还要承担繁重的赋税和劳役。 黄大锤是铁匠,比李三河他们条件要好些,但也只能解决温饱而已。 陆尘给泥水匠们开出的条件,比他的菜刀铺挣的钱都多。 而且成为公主府的匠户,便不用再承担赋税劳役,黄大锤自然乐不得。 然而陆尘却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道:“你的菜刀质量如何?” 他又不是圣母,不是随便什么都收。 想要跟着陆尘混,必须得拿出真本事来才行。 “回驸马爷,小的的菜刀在京城不敢说独一无二,也是有口皆碑。小的听说驸马爷要菜刀,特意带了两把过来,放在马大人那里。”黄大锤说道。 马翰负责保护陆尘安全,自然不会让外人带着利器见陆尘。 他把菜刀拿出来呈给陆尘。 陆尘接过来,黑胡胡的又厚又重,一看就是铁制的,不过刀刃却光亮锋利。 “竟然是包钢法。” 好钢用在刀刃上,古代刀具有三种打造方法,分别是包钢、夹钢和嵌钢。 其中工艺最为复杂的便是包钢法。 陆尘颇有些惊讶,没想到黄大锤一个民间铁匠,竟然还会包钢法。 黄大锤比他还要惊讶:“驸马爷竟然认得包钢法?” “这有何难?”陆尘不由笑道。 “驸马爷有所不知,包钢法是楚国独有锻造之法,小的祖上原是楚人才略通此法。”黄大锤解释道。 “区区包钢法也配称为独有,真是敝帚自珍。” 陆尘不屑地撇了撇嘴,“日后本驸马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锻造之法。” 黄大锤表面上唯唯称是,心里却不以为然。 包钢法天下无双,楚国兵器之利全赖此法,世间怎么会有更加优秀的锻造之法? “除去包钢法之外,你懂冶铁吗?”陆尘问道。 “回驸马爷,小的所用的钢铁都是自己冶炼的。”黄大锤说道。 “如此你便也跟着本驸马吧。” 陆尘这才同意收下他,“你那铺子里有几个人?” “回驸马爷,铺子只有小的和两个儿子。” “嗯,你的月例暂定一两银子,你儿子先给七钱,其他与李三河他们一样,出工时工钱翻倍。” “小的多谢驸马爷!” 黄大锤父子三人经营菜刀铺,起早贪黑一个月最多也就不赚到二两银子,还包括三人的工钱。 现在什么都不做每月就能拿到二两四钱银子,兴奋得他差点跳起来。 李三河等人也没有嫉妒。 铁匠本来就比泥水匠的收入高。 “另外你那菜刀铺本驸马也买下了,你想要多少钱?” “小的愿将铺子送给驸马爷。” “本驸马岂会贪你那点财产,你既不报价便算了,回头按照市价给你。” “小的叩谢驸马爷!” 黄大锤跪下连连磕头。 “不用多礼,你现在便回家把菜刀铺关了,叫上你儿子一起去买铁矿石。” 公主府不养闲人。 距离炼钢还有不短时间,正好让他去购买铁矿石。 “还有石炭和石灰石。” 石炭就是煤。 古代炼铁使用木炭,但是木炭燃烧温度不足以让铁熔化。 石灰石则是炼铁必不可少的原料,用来去除铁矿石中的硫,生成炉渣。 “记住,所有都要品位最高的,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到时候到公主府支取便是。”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刚刚敲打李三河等人时,黄大锤就在旁边,相信他也知道贪污会是什么后果,陆尘也没再提。 黄大锤兴高采烈离开,李三河等人则去跟着皇庄的泥水匠们一起平整地面,为建窑做准备。 陆尘没事了,和李凝儿在附近闲逛起来。 李凝儿刚才一直没说话,全程旁观。 亲眼见陆尘轻松收服黄大锤和李三河等人,拿捏得恰到好处。 “相公不但才华出众文武双全,还精通御人之道,凝儿现在好后悔当初那般对待相公。”李凝儿愧疚地说道。 “为夫不是说了嘛,那是我自找的。” 陆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另外娘子说错了一点,为夫最精通的不是御人之道。” “那是什么?”李凝儿好奇地问道。 陆尘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为夫最精通御女之道,尤善御公主。” “相公你好坏~~~” 李凝儿羞得用小拳拳直捶陆尘胸口,陆尘则是哈哈大笑。 他越得意,李凝儿越是羞气,眼珠一转说道:“相公莫要忘了,今日还要去东宫,你要和表姐学武呢。” 陆尘笑声戛然而止,满脸都是纠结之色。 李凝儿眼里充满了得逞的笑意:“相公还去不去了?表姐可是说了,若是今天不去,那便不传你高深武学了。” 陆尘终究还是逃不过武学的诱惑,说道:“等老高回来就去。” 又等了一会儿,高怀德终于带着其他庄丁回来了。 皇庄共有五百多户人家,每家的男丁全都来了,足足有一千多人浩浩荡荡。 高怀德先让庄丁们去跟着平整地面,然后便准备去向陆尘禀告,却被王二更给拉住了。 “高管家,驸马爷把那些泥水匠和铁匠都收到府里了,不但给他们月例银子,出工还有工钱。”王二更说道。 “驸马爷真仁义也!” 虽然陆尘不在旁边,也挡不住高怀德拍马屁。 王二更跟着附和道:“驸马爷确实仁义,高管家你能不能问问驸马爷,我们是不是也能领月例银子和工钱?” “要什么月例银子和工钱?” 高怀德把双眼一瞪,“你们能给驸马爷和公主效力,那是你们的福气,竟然还踏马想要钱,你们都踏马想屁吃呢?!” “我告诉你王二更,刚才你诽谤驸马爷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还踏马想要带头闹事,信不信老子把你撵出皇庄去!” 王二更吓得连声道歉:“高管家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高怀德用拳头怼着王二更的胸口:“踏奶奶的,惯的你毛病,再敢放个屁老子……” “高管家好大的威风,你在替本驸马做主吗?” 高怀疑扭头一看,却是陆尘和李凝儿走了过来,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跪倒在地。 “驸马爷息怒,实在是王二更不知好歹,不想为驸马爷效力只想要工钱。” “驸马爷,小老儿知错了,请驸马爷恕罪。” 王二更也跟着跪下求饶。 陆尘微笑道:“出工赚钱,天经地义,何错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