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浑然没将封账当回事，阴阳怪气道： “钦差大人要查封账房，卑职不敢反对，但是卑职还是说一句，烦请大人能够快些。 至少要在六月初一结束，否则支不出账，楚金两国便不会售卖军械，耽误军械补充的罪名，卑职可担当不起。” 陆尘挑了挑眉头：“陈大人，军械司明明有兵器作坊，为何要向楚金两国进口？” “这个，那个……” 陈良支支吾吾起来，心里却得意地笑个不停。 你以为抓住了本官的把柄，然而本官早就预判到了，挖这个坑就是等着你跳呢。 驸马爷，还等什么，快跳下来吧。 “陈大人为何吞吞吐吐，难道其中有什么话不能说吗？”陆尘意有所指道。 “卑职也是不想，实在是……” 陈良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们兵器作坊锻造低下，出产的千炼钢才勉强能与楚金两国百炼钢相当，费工费力造价又高，远不如从楚金两国进口合适。” “造不如买。” 陆尘感到有些好笑。 没想到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竟然也有这种论调。 “正是如此，而且楚金两国不但盛产好钢，锻造军械更是天下一流。”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陈良开始了商业吹捧。 “举两个最简单的例子，大楚的矛无坚不摧，没有刺不穿的盾，而大金的盾固若磐石，没有挡不住的矛。” “原来如此。” 陆尘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不过本钦差更好奇的是，如果用没有刺不穿的盾的大楚长矛，去刺没有挡不住的矛的大金盾牌，会是什么结果？” 噗嗤！ 马翰直接被逗笑了。 陈良则被噎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嚅嚅道：“卑职就是个比喻。” “陈大人的比喻用得不错，就是有些自相矛盾。” 陆尘突然拍了下手，“本钦差突然发现‘自相矛盾’之词绝佳，可为成语。本钦差今日回府定要写篇文章，将此成语广为流传，届时陈大人也可流芳百世。” 神踏马的流芳百世！ 真让这个成语流传出去，再过上几千年陈良都是个笑话。 古人最重生前身后名，哪怕是陈良的佐官都忍不住看向陈良，目光中写满了怜悯。 陈良更是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 陆尘小儿，老夫与你誓不两立！ “如此自相矛盾，可见楚金两国的军械名不副实。本钦差奉旨巡查军械司，诸事皆有监管之权，此事暂且搁置，待本钦差查明再做决定。”陆尘说道。 上钩了！ 刚刚有多气，现在陈良就多喜。 能够对出千古第一绝对又如何，还不是老老实实往老夫挖的坑里跳？ 陆尘小儿，你就等着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吧！ 到得那时谁还记得你硬创的成语？ “陆驸马如此武断，本官绝不敢苟同！” 陈良称呼也改了，人也不跪了，腾地站起来满脸义愤直视着陆尘。 “本官入仕便在军械司任职，迄今已三十年有余，深知中洲虽然以文御武，若只知文而不知武，岂能知晓前线将士所需？ “陆驸马不问缘由便擅自中止军械采购，这是罔顾将士生死！” “纵然你是当朝驸马，深得陛下欢心，本官拼了前程不要，也要上御前参你一本！” 陈良傲然昂首，更显大义凛然。 “陈大人言之有理！” “还请陆驸马三思而后行！” “驸马若是一意孤行，我等必与陈大人联名上书！” 各级佐官纷纷附和，联手向陆尘发难。 马翰心里不由暗叹一声。 驸马还是太年轻！ 现在军械司集体弹劾，唐皇再有心偏倚也只能停了驸马的钦差。 除非他肯收回成命，可那样也意味着再无钦差威信，巡查军械司最终如以往一样草草了事。 驸马应该会选择后者吧？ 马翰偷眼向陆尘看去，却见他依然云淡风轻。 “这么说来，陈大人是允文允武了？” “不敢，略通罢了。” 陈良高傲地仰着脖子。 佐官们也不在顾忌陆尘的钦差身份，放肆地大笑起来。 “真是笑话，我们可是兵部军械司，兵部哪有不通武学的人？” “陈大人虽然也是文人，可不像驸马手无缚鸡之力。” “说出来怕吓着驸马，我们陈大人曾经手刃敌寇，战功赫赫。” “看驸马的身材，风大点都会被吹倒，我只想问问你能拿得起刀剑吗？” “怕是驸马连刀剑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不过笑着笑着他们就发现，陆尘竟然也在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线。 “那真是巧了，本钦差恰好也略通武学。” 军械司上下笑得更加放肆，马翰则恨不得捂脸。 驸马爷，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行吗？ 不想陆尘下一句便是：“陈大人，要不我们切磋一下？” “既然陆驸马有此雅兴，本官当然恭敬不如从命，免得驸马去告御状，说本官不敬君上。” 陈良一口应下，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驸马想要怎么切磋，本官一概奉陪。” 老夫本不想伤你，但是你主动送上门来，就算闹到皇上那里，老夫也不怕！ “刀枪无眼，还是比试拳脚吧。”陆尘起身说道。 马翰早就被吓傻了，直到陆尘把外袍脱下来塞给他，他才惊醒过来。 “驸马不可！” 驸马醒醒啊，陈良这老东西虽然是个水货，你那小身板也不是个儿。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钦差岂能言而无信？” 陆尘淡淡一笑，走到场中，活动了两下肩膀，摆出散打的姿势。 “陈大人，请多指教。” 噗嗤！ 看到陆尘双拳举在胸前，像只猴子似地跳来跳去，军械司上下哄堂大笑。 “驸马这是跳大神吗？” 陈良笑着上前使出一个标准的拳法起手势，“驸马，看拳！” 话音未落，便猛地垫步上前，抬腿向陆尘裆下踢去。 “老王八蛋不讲武德！” 马翰大骂一声便要抢身上前救下陆尘。 不想脚步还未抬起，便见陆尘突然弹腿而出。 明明他出招在后，却后发先至踢中陈良小腿腓骨。 腓骨没有肌肉保护，最经受不住击打。 陈良当即啊地痛呼一声，单腿跳着想要退后。 可是陆尘紧跟着便是一个侧踢，正中陈良下颌。 曾经手刃敌寇，战功赫赫的陈良，面朝黄天背朝土，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 军械司众人就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 陆尘抬起右手用大拇指擦了下鼻子：“就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