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婷婷盯着她颈口的痕迹,“那男人的变态,早就在南盛市传开了,你也别隐瞒了,我都猜得到。700txt.com” 夏茵将领子竖起来,但有些事又不好讲,“只要他以后能放过我就行。” “在别人眼里,都觉得厉景呈看上你了,还说你是第三者插足,你说说,厉景呈干嘛这样对你?难道因为你跟荣浅走得太近?可也没见他这样对林南她们啊。” 夏茵不想多说,“以后不会了,我尽量和荣浅保持距离就好。” “你就甘心啊?昨晚你肯定被吓坏了吧?” “没什么甘不甘心的。”夏茵站起身,“走吧,不然就要迟到了。” 朱婷婷望着她径自向前的背影,暗骂声,“猪脑子。” 夏茵仍旧坐在荣浅的前面,只不过两人都没说话,下午上完了课,夏茵拿起事先整理好的包第一个走出教室。 朱婷婷的同桌挑起话题,“夏茵最近不得了,有专人专车接送,上位够快的啊。” “就是,估计今天又有人来学校门口接她。” “这还真是印证了一句话,秀恩爱,死得快!”当初厉景呈为荣浅一人准备的班会,还有校庆时候的雕塑,全校师生都知道了他们两的关系,这下可好,这不明摆着找荣浅的脸吗? 朱婷婷的同桌噙了抹笑,“也别这样说啊,男人不都这个德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夏茵那样顶多就是被玩玩,人家还是会回归家庭的……” “这么滥情,换做你们敢要吗?” “哈哈哈——” 荣浅对这些话早免疫了,林南起先还会愤愤不平,但越说只会传得越起劲,干脆都当耳旁风,听不听全看自个心情了。 霍少弦躺在病床内,莫希怕他不舒服,将他的床稍微摇高些。 她在他病房里不住忙碌,一会给他读着报纸,一会替他擦手擦脸,霍少弦是个爱干净的人,莫希生怕扯到他的伤口,动作显得小心翼翼。 “等你恢复再好些,就能出院了。” 霍少弦目光出神地望向窗外,莫希习惯了他这幅样子,她替他将病号服扣上,“你在等浅浅吗?” 霍少弦摇头,“我已经见过她了。” 莫希吃惊,面上却装作没事人般,“噢?她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直在这都没见到呢。” 霍少弦不再答话,她自然是看不见的。 他和荣浅的这份深情,她心里记不记挂他,他还能不知道吗? 霍少弦醒后,莫希几乎寸步不离他,酒吧的事情也交由别人打理,他这会只能吃些清淡的,莫希就换着花样给他在病房里煮粥。 李芬然来时,莫希正在剥皮蛋。 李芬然坐到儿子的病床前,“希子这样,也不容易,嫁给你到现在,受过多少委屈你心里明白。少弦,我和你爸都禁不起折腾了,我们想要个孙子,你能体谅我们吗?” 她这话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霍少弦,可看着莫希这样,现在说这番话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霍少弦点了点头,迈过了这一道坎,他忽然也想通很多事。 他一早就该这样,结婚、生子。 莫希端着煮好的粥过来,笑意盈盈,“吃点东西吧。” “希子,我来喂少弦,你这段时间跟着也没吃顿好的,出去吃吧。” “不用了,妈,”莫希坐到床前,“他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霍少弦朝她看眼,莫希握住他的手,“少弦,等你出院后,我们要好好的,我会更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霍少弦闻言,反握住她的手。 荣浅放学后没地方去,径自回了温庭雅苑。 她让打扫的佣人在家住一段时间,班主任在今天下午宣布了采风的地点,每个人都要参加,只是要交五千元的报名费。 荣浅随身带着的几张银行卡加起来都没几个钱了,她又没办信用卡的意识,当初存着大钱的卡她放在帝景没带出来,当时是真忘了,忙着收拾衣服和学校的东西,带了个钱包就以为东西都在里面,后来才想起来,她把那张卡塞在更衣室的夹层里了。 即便不交报名费,她也要吃花开销,还要付给佣人的钱。 她总不至于为这几个钱去公司财务室,况且现在的公司等同于在厉景呈手里。 荣浅思忖再三,还是打算去趟帝景。 事先打过电话,问明白了厉景呈不在后,荣浅才过去。 进了帝景,佣人见她过来,放下手里的活,“荣小姐。” “我来拿些东西,不用麻烦你,就一会时间。” 佣人面露难色,“这……” 荣浅猜到对方的意思,“是我先前落在这忘记拿的,不然,你跟我上去也行。” “荣小姐,不是我要为难您,但真是厉少吩咐了,他说您走后,这儿的东西就不归您了,总之,您不能上楼。” 荣浅没想到厉景呈会这样,“那是我的银行卡,我即便不拿走,他也没用。” “我只是按着厉少的吩咐做事,荣小姐,您别为难我。” 玄关处传来一阵女声,清脆干净,带着愉悦的笑意传到荣浅耳朵里。 “景呈,你昨天是没在场,当时……” 厉景呈嘴角噙笑,笑意很深,如刀刻般的五官难得呈现出这般柔和的线条,女人抬头看向这边,立马噤声,“这是?” 佣人忙开口,“厉少,荣小姐想回来取些东西。” 厉景呈将车钥匙在手心轻抛下,“怎么,东西没拿干净?” 荣浅余光看到先前进来的女人离厉景呈很近,他们都在等着她回话,荣浅不由觉得难受,“嗯。” “嗯什么嗯?我看倒是拿得挺干净的,除了还有些衣服,怎么,你已经落魄到为几件衣服还要回来?” “我银行卡放在楼上没拿。” 男人冷笑声,“缺钱用?” “学校要报名费。”荣浅说完,似乎受不住这样的言语和目光,她转身就要上去。 “走的时候倒是有骨气,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厉景呈越过她往楼上走,上到几个台阶后,他转身朝不远处的女人道,“在这等我一会,我取了东西就下来。” “好,我等你。” 荣浅跟着厉景呈来到二楼,男人走进房间,一边伸手脱衣服,看到荣浅进来,他扬眉,“你跟着我做什么?” 她没有答话,快步朝更衣室而去,找到先前藏卡的地方,却不见了那张银行卡的踪影。 荣浅弯腰朝里看,空荡荡的,哪有什么卡。 厉景呈赤着上身进来,从成排的衣架上选了件衬衣换上,他并未着急将扣子扣上,而是自顾自又挑选了一条西装裤。 荣浅站直身,“看到我东西了吗?” “什么东西?” 她咬紧唇瓣,厉景呈套上裤子,裤腰拎起,十足的男色诱惑,荣浅走过去两步,“我走的时候,身份证还在你那里,还给我吧。” 她的身份证向来由厉景呈保管,她说她成年了,可他偏把她当小孩似的。 荣浅这才意识到,没有身份证,她当真寸步难行。 厉景呈穿好衣服后往外走,“不说丢了卡吗?就算用身份证去银行补办,也要一周以后才行,解得了你的燃眉之急吗?” “那我的银行卡在哪?” 厉景呈并未回答她的问题,他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掏出叠现金,他并没有数,随手那么一抽,估计也有个一两万。 男人手里的钱朝她轻扬,“拿去。” “我卡里面有钱。” “你的钱还不是我的?” 荣浅朝他看去,厉景呈坐在床沿,“不是么?你为何暮卖了车,那二十万本来就打算给谢东的,是我替你解决了这事,还有,为了查你妈妈的事,你前前后后花去多少?还有,被敲诈的钱呢?” 荣浅哑口无言,目光移到厉景呈手里的那叠钱上,她胸膛起伏几下,“厉景呈,你真能算!” “你不能算,你单纯?你单纯能把我送局里去?”男人目光逐渐透露出寒意,他蹭地站起身,三两步走到荣浅面前,厉景呈拿起她的手掌,“看着柔柔弱弱的一双手,这么有杀伤力。” 荣浅用力想要将手抽回,厉景呈将厚厚的钱敲在她掌心内,她痛得手指蜷缩起。 “我说过了,我没说你就是凶手,你不好好放出来了吗?” “我要也这么对你,你是不是恨不得咬掉我一块肉?” 厉景呈的手松开,荣浅掌心内的钱往外散,她手臂抽回去,那些钱全散在了脚边。 男人坐回床沿,取过放在床头柜上的钱夹,他拿出荣浅的那张身份证,手指一甩,身份证掉在了荣浅的脚边。 她眸子微黯淡,这是她的东西,她凭什么不能弯下膝盖。 荣浅蹲下身将身份证拿在手里,厉景呈凉薄的嘴唇紧抿,“看好了,还有什么是你的东西,一并带走。” 荣浅将身份证揣进包内,“我只拿属于我的东西。” 她转过身大步往外走,步子凌乱且仓皇。 厉景呈盯着她快步出去的背影,那张银行卡是被他藏起来了,他就是在等,等她什么时候没钱了,知道困难了就回来。她总要先服软的,毕竟现在刺伤霍少弦的事,警方还在调查,他厉景呈好歹也救了霍少弦一命,她该知恩,更该知道错了,可是你看看,这叫什么态度? 荣浅逃也似地下楼,在客厅遇到方才的那个女人,对方端详着她片刻,旁边的佣人看眼荣浅,“荣小姐,你没事吧?” 她摇下头,攥紧手里的包后快步出去。 女人在客厅里等着厉景呈,半小时过去了,仍不见他下来,她看眼时间,再不出发,今晚的宴席就要迟到了。 她起身上楼,顺着走廊过去,只有主卧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女人走过去想要敲门,但既然门敞着,也就直接进去了,“景呈?” 男人一动不动,就趴在大床上,健硕的身子直挺挺的,双臂自然放在身侧。 她又喊了声,“景呈,再不出发,可就耽误事了。” “出去。” “景呈。” “出去。”男人的声音扬高一个调,但女人知道,她不能再开口了。 她乖乖转身,顺便将门再带上。 厉景呈翻个身,仰躺在大床内,双眼怔怔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荣浅指认他,他自然是恨得,没想到养出这样一匹狼,可是又有什么法子? 厉景呈问过自己,你既然恨不得抽她,那你放她离开,告诉她四年前的真相,让她回霍少弦身边去,你做得到么? 他给自己的答案是,做梦,死去,想都别想。 那就是了,自作孽,不可活。 自找虐,更不可活。 荣浅出了帝景后,第一时间去银行补办卡,但必须要一周后才能生效。 接下来的几天,班主任不止一次催她交钱,她想不去了,可又不成。 荣浅只能这么拖着,顶多到最后说她实在拿不出,总也不能逼着她去吧。 她偷偷摸摸去过医院几次,但莫希都在,荣浅不好过去。 今天是周末,她没有打车,而是坐了地铁,来到住院部,正好看到一行人出来,为首的两名保镖是霍家的,李芬然紧随其后,莫希则推着轮椅有说有笑走向前。 霍少弦没有生命大碍,自然不要再留在医院里面,家庭医生也已全部就位,一辆黑色的房车停靠在停车场内。 保镖将一些东西放上去。李芬然抬头看看,“还是外面舒服啊。” 霍少弦换上了宽松的居家服,眉目沉定,脸上露出久违笑意,他仰起下颔,眼睛正对着刺眼的光线,他眯了眯眼角。 活着,真好。 没有什么比这种能实实在在感觉到的温暖更真实了,他伸出手掌,任由光亮跳跃在掌心内。 荣浅躲在花丛后面,这是她有生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奇迹。 捅向霍少弦的那两刀,只要其中一个地方稍稍偏差,霍少弦的命就没了。 可如今,他这样鲜活地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荣浅热泪盈眶,生命当真可贵,也许你自己不会觉得有多特殊,但身边的人经历过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和惶恐,重拾的这一份陪伴,是多么难能可贵。 莫希弯腰,亲在霍少弦的额头,“少弦,谢谢你挺过来了。” 霍少弦没有如往常那样推开,他眉目紧闭,似乎还在享受这份阳光,保镖欲要过去推车,李芬然做了个稍等的动作。 莫希唇瓣朝他坚挺的鼻梁吻去,继而覆上他的唇。 男人眸子睁开,手伸过去朝莫希颊侧轻拍两下,莫希稍退开些,霍少弦勾唇,“也谢谢你,陪我的这些日子。” 莫希激动地不能自已,双手紧紧搂住他,她就说,她只要坚持下去,肯定会有所收获的。 荣浅视眼朦胧,泪水忍不住淌过眼眶,心里豁然开朗,却并不是酸涩、难受,更不是嫉妒和不安,好像有一样塞在胸口的东西,忽然直接就没了。 高兴多过于别的情愫,荣浅擦了擦眼泪。 莫希脸上的雀跃也感染了身边的人,保镖过来替她将霍少弦搀扶上车,莫希一刻不离左右,霍少弦坐在靠窗的位子,透过茶色玻璃,荣浅依稀能看到男人的五官。 直到车子完全驶出去后,荣浅才站直起身。 她学着霍少弦的样,将手掌摊开,满满的一把阳光,真暖和。 去学校的这天,正好在校门外遇上班主任,荣浅垂下脑袋。 “荣浅。” 躲不了,只能抬头,荣浅挂上笑意,“老师好。” “去采风的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