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怕是要得妹妹提点了。525txt.com” 这番好话,显然让苏贤心情愉悦。 即使神色自然,眉梢却是掩不住的喜意。 毕竟,入宫的女子,若是没有野心,又如何能生存下去? 苏言淡淡笑着,并没有错过其余三人面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她只需耐心候着便可。 既然有了几位新嫔妃,君于远操劳国事之际,也到几人殿中走动,一时之间琼华殿颇为冷清。 苏言倚着软榻上,悠然地翻着一本书册,看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小日子和小月,脸上的焦虑之色日渐浮现。 虽说宫中有了新人笑,便有旧人哭的情景素来平常,可是自家主子显然没有上心,对皇上不冷不热,既不主动,也不耍手腕邀宠,让两人如何不担心? 如此下去,皇上恐怕很快便要忘记琼华殿还有苏采女这人了。 “主子,近日酷暑燥热,奴婢特意从御膳房取来冰镇酸梅汤。”将食盒置于桌上,小月小心翼翼地提议道:“皇上这两天操劳国事,此时定是在御书房,怕是酷暑难耐。” 此话一出,苏言便明白她的意思。 不外乎是想要自己把冰镇酸梅汤送去御书房,巴结君于远之际,顺道让他想起她这位小采女。 随手翻着书页,苏言笑了:“小月,御书房是后宫嫔妃的禁地,你莫不是忘记了?” 小日子睁大眼,低声答道:“主子,苏宝林每天送吃食进了御书房,皇上并未怪罪。” 苏言一怔,四品官员才能进的御书房,君于远居然让苏贤进去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她心不在焉地放下书册,若有所思:“也好,我亦许久不曾见过皇上了。小月,拿上酸梅汤,我们这便去御书房看看。” 苏言好奇,君于远对待苏贤的态度,究竟如何? 到了御书房前,却被陈瑾拦下了。 他敛下眼帘,拘束地道:“苏采女,皇上有令,闲杂人等不得进入书房重地。” 苏言低低一笑:“陈大人,听说苏宝林这两天频频来御书房,同是嫔妃,采女便是闲杂人等了?” 这话说得有点酸溜溜的,她自己不由哑然失笑:“我也不是想难为陈大人,只是想麻烦你通传一声。若皇上不允,我这便离开。” 陈瑾皱起眉,终究是返身入去通报了。 出来时,他的声线依旧淡淡的:“苏采女,皇上允了,请进。” “多谢陈大人了,”抬手整了整衣襟,苏言提着衣裙,带着一点忐忑的心情步入了御书房。 这个地方,她曾陪着君于丘来过几次,并不陌生。 一如以往的摆设,显然君于远没有刻意改变,反倒将此处保留了原有的风貌。 “臣妾拜见皇上,见过苏宝林。”苏言矮身一福,余光瞥见苏贤温顺地站在案前,替君于远磨墨,一派夫唱妇随的模样。 她胸口有些闷,低着头索性无视之。 “朕正想着爱妃,你便来了。”君于远放下朱笔,笑得好不惬意:“风寒可是大好了?” 苏言暗自挑眉,柔顺地几步上前,望向他含着几分羞涩:“臣妾已有了起色,多谢皇上关心。” 抬眼在近处看见苏贤那张脸,她真是说不出的别扭。 毕竟是看了十多年的容貌,如今却在别人的身上,让苏言实在不太适应。 “宝林这两天辛苦了,不若回去好好歇息,这里有苏采女就行了。”君于远看着苏言走近,张口便打发掉苏贤。 苏言脚步一滞,侧头注意到苏贤神色平平淡淡的,不喜不怒,乖巧地行礼便出了御书房。 以乳娘所说,这苏家二小姐定是个骄纵任性的主子,如今这番表现,却让人另眼相看了。 究竟是此人隐藏得太深,还是谢家做了手脚? 苏言的思虑一闪而过,面上扬起了笑意:“天气闷热,臣妾为皇上备下了冰镇酸梅汤。” 君于远微微颔首,笑言:“苏采女有心了。” 小月恭敬地把食盒递给一旁的李唐,却见内侍总管一脸漠然地将那碗冰镇酸梅汤放在边上,丝毫没有呈上的意思,不禁纳闷,却还是低着头不敢吱声。 苏言知晓君于远厌恶酸甜的吃食,再者不明来历的东西,他也不可能碰,也便毫不在意了。 看见她不惊不恼的神色,君于远笑了笑,招手让苏言到身边来。 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眼神一闪,指向下首:“爱妃身子抱恙,劳累不得,可特意前来,那就在书房陪陪朕好了。” “臣妾遵旨,”苏言默默抽回手,在软椅上落座。 脸上波澜不惊,却无人知晓她如今心中的激荡。 执子之手,不知何时,才能与子偕老? 静静地坐在一旁,无视小月奉茶伺候使了无数的隐晦眼色,苏言自得其乐。 这个寂静的御书房,浅淡的书香飘来,比冷清的宫殿更让她感觉舒服。 只是如今的自己要靠近君于远,也仅有成为嫔妃这一途径。以苏家小姐的容貌,若要女扮男装,即便举止多与男子般相似,怕也是难掩娇媚之姿。 她盯着脚尖,忍不住偷偷一瞄。 君于远专注与案前,或微微蹙眉,或凝神沉思,或抿唇思索,似乎早已忘记御书房内的另一人。 站在新帝身后的李唐,伺候之余,也顺道观察起这位小采女。 苏言低眉顺眼,文文静静的,没有走近木案,也未有若有似无地招惹君于远的注意。 仿佛变成了一个美貌的木偶,只偶然悄悄抬眸一瞥,朝上首一睇。美眸中流露出一分深思,一分倾慕,以及一分似有似无的淡笑。 与刚才那位苏宝林炙热的眼神不同,这采女眸底的倾慕丝丝缕缕,清清淡淡,并不浓烈,却又深邃缠绵。 这样的目光,李唐印象中只见过一次,却记忆深刻。 思及此,他看向苏采女的眼神,多了一分不清不楚的意味。 谢家果真好手段,让苏家送入后宫的两位女子,都甚得圣意,怕是刻意为之。 不过两厢比较,李唐对这位沉静的苏采女更为合意。 那张熟悉的脸容,摆着不似记忆中的神色,总叫他难以适应。 苏贤出了御书房,贴身侍婢立刻上前,神态恭敬地随她回了芝兰殿。 “我倦了,你们都退下,留绿儿一人伺候便可。”她话语一出,其余宫侍遮掩着或羡慕,或嫉妒的心思,躬身离开。 殿门一关,“啪”的一声绿儿倒在地上,顾不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她含泪趴伏在地上求饶:“奴婢该死,恳请宝林息怒。” 原本神色平静的苏贤如今双眼满是阴狠,手臂一扫桌上的瓷具,碎裂的声音不断,却仍旧难消她心头之恨。 连日进出御书房,还道她在皇上的心里已有了一席之位。 谁知苏言刚来,新帝便立刻将自己赶了出去。 两人孰轻孰重,一眼便知,让苏贤如何能不恼? 尤其是,苏言那张艳丽非凡的面容,不知比如今的她好上多少…… 苏贤踉跄着走至镜前,瞪大眼盯着镜中平凡无奇的容貌,指尖狠狠抓着脸颊,勾出几道红痕。 绿儿吓得面色一白,就着跪下的姿势往前爬了几步,惊呼道:“主子,谢当家曾言,这张脸坏不得,要不然……” “住口,别总是用谢昊的名义来恫吓我。”苏贤口中嚷嚷,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真的违抗谢当家的意思。 放下手,她打开梳妆盒,轻巧地从最底下拉出内层,数十颗指甲大的小黑丸赫然在目。 苏贤取出一颗服下,把梳妆盒恢复原样。捂着胸口倒退两步,喘息着走到了榻前。 绿儿手脚并用地起来搀扶着她,伺候着苏贤躺下。 苏贤忍着胸口的刺痛,心下忿然。 终有一天,她会将苏言再次踩到脚下,成为明国最尊贵的女子! 夜明珠 “姐姐,”苏贤施施然自殿内走出,面上微微含笑,迎向一身素衣的苏言。 御书房之后几天,苏言便呆在琼华殿,以伤寒反复为名,静心歇息。毕竟一个小小的采女在新帝身边坐了近半日,早已传遍后宫。若学着那位宝林连续几天…… 苏言心下自嘲,那真是要小命不保了。 暗箭难防,她没打算把自己推到刀尖上,迅速安分地退了下去,也没在宫中惹来太多的非议。 只是苏言识趣地留在琼华殿享受难得的清净,却不等于苏贤有这个耐性。 远远看见苏贤的笑脸,苏言唇角微弯,上前行礼:“苏宝林折杀我了,总归是不符合礼数的。” 尤其是,这声甜腻腻的叫唤,让她浑身不自在。 对于苏言这般不冷不淡地婉拒,苏贤也不恼,笑了笑便携着她走入了前殿:“芝兰殿里也没有外人,姐姐原本就是长辈,这样叫也没什么不妥当的。” 既然她坚持,苏言自然是不会当面拂了苏贤的面子,没有再纠结于此事:“姐姐最近得了几颗宝珠,想着数月没见,这便当作给妹妹的见面礼。” 她手臂一抬,身后的小月垂着头恭谨地把一个精致的锦盒呈上。 苏贤似是没想到她会携礼前来,一面示意贴身太监打开,一面客气道:“姐姐有心了,来妹妹这里,还带什么礼物,岂不是生分了?” 待锦盒一开,她只觉眼前一亮。 锦盒内居然是三颗婴儿拳头大小的乌黑宝珠,苏贤认得出,这是前阵子邻国使臣送来祝贺新帝登基的礼单中,最为出色且罕见的夜明珠,这世间只得四颗。没想到,君于远竟然送给了苏言。 思及此,苏贤眸底掠过一丝阴霾。 苏言盯着她,不急不慢地开口解释道:“那晚皇上微醺,随手一指,就将锦盒留下,想必也不清楚里头有些什么。姐姐看着少见,就给送来了,莫不是妹妹不喜欢?” 苏贤笑脸一扬,语调轻快:“妹妹高兴得紧,这厢多谢姐姐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让太监把锦盒收好,暗暗窃喜:苏言和乳娘打小就住在苏家离主宅最远的偏房,见识浅薄,自是不清楚此物的价值,倒是便宜了自己。 苏贤愉快地留着苏言用午饭,殷勤地夹菜又命人送来滋补的鸡汤,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苏言始终淡淡微笑,带着两分羞涩,与一点恰如其分的惶恐。 一顿饭,宾主尽欢。 苏家大小姐的身子病恹恹的,也吃不了多少,苏言很快便放下了双筷。 此时,苏贤悄悄挥手让前殿的宫侍尽数退下。 苏言垂下眼帘,暗忖着这苏家二妹在人前装模作样了这么久,终于要提到点子上了。 苏贤面上依旧挂着笑,轻声问道:“那日选秀,姐姐看见我十分惊讶,莫不是数年未见,忘记妹妹的容貌了?” 苏言自是不晓得以前这位苏家二小姐的相貌如何,当时的惊讶倒是让苏贤误会了。只是她此刻提起,苏言便也顺着她的意思说道:“多年不见,妹妹确实变了一些。” 瞅见对面的苏言蹙起眉,若有所思的神色,苏贤心下微微一松,笑了:“女大十八变,姐姐也越发美艳动人了。” 苏言低下头,似是对她的赞美颇为赧然。实际上,却对苏贤的容貌有了更深的怀疑。 “时候不早了,妹妹这便让人送姐姐回去。”苏贤神色热络,语气关切地道:“刚好皇上昨儿送妹妹一顶轿子,姐姐身子不好,就别推辞了。” “也好,这便劳烦妹妹了。”从芝兰殿到琼华殿之间的路途不短,苏言自是满口感谢地收下了。 而且,苏家二小姐满腹虚荣,她又何妨给这人一个炫耀的机会? 两位宫侍抬着软轿,稳妥又舒服,让坐在内里的苏言昏昏欲睡。 确实是一顶好轿子,难为君于远出手这般大方。 可是这东西,在宫里只会招来嫉恨,她丝毫没有占为己有的心思。 “这苏宝林欺人太甚,明知主子的身子才刚刚有了起色,这便召您去芝兰殿,又折腾了半天。”小日子伺候着面色苍白的苏言倚在软榻上,满面不忿之色。 “小日子,入宫这么久,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难道你还不清楚?”小月奉上热茶,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小太监自知失言,只是被这宫女一喝,心里有些不高兴,张口反驳:“奴才也是替主子不平,难道小月你就看得高兴了?” 宫女咬着唇,转身跪在地上:“主子明鉴,小月……” “好了,”满身倦意,还被他们吵闹的声音弄得脑子嗡嗡作响,更为不适,苏言皱紧眉头:“小日子瞧着底下的人,别让他们乱嚼舌根。” 小太监答应着退下,她转向宫女,眯起眼:“有什么话,你便直说罢。” 小月垂着头,小声道:“宝林此番作态,主子为何还要将夜明珠送出去?” 苏言笑了:“怎么,替我不值?” 宫女点头:“那是皇上特意命李总管送来的,极为贵重的礼物,主子怎么就……” 怎么就说是君于远不明所以随手送的? 苏言好笑,如果直说,那苏家二小姐指不定怎么恨她了:“反正放在琼华殿也只能蒙了尘,倒不如顺水推舟做一回人情。如今苏宝林是后宫品级最高的嫔妃,又是谢家的义妹,关系若是弄僵了,以后也不好在宫里过活。” 小月偷偷四处张望,压低声线道:“以主子的容貌,难道就没想过重新得了圣宠?” 毕竟,那位苏宝林面容平凡,连其余四位宫妃也比不过。 苏言摇头,她还不想当这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