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看着伸来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崴到脚摔在地上。 山匪们哈哈大笑,嘲笑苏棠果然是娇生惯养。 山匪头子直接跳下来,要把苏棠抱上马,却没想到就是这一瞬,这个看似娇弱的小姑娘居然十分利落的踩着马镫翻身上马,跑了! “他妈的,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抓回来!” 苏棠的骑术不算精湛,可也是跟归德侯学的,况且京城这一带的地形图苏棠看过,借着起伏的山林,很快离开了土匪们的视线。 但她还不能这么快离开。 苏棠一路往苏凝烟离开的方向追去,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见到了被扔在路上往回走的阿圆。 “小姐,你没事!” “你的腿怎么了?” “奴婢没事。”阿圆连忙站直,但摔脱臼的腿立即疼得她哭了起来,原来半路上,苏凝烟就想跟麦花一起杀了阿圆,阿圆拼死挣扎终于跳下了马车。 苏棠看到阿圆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掐痕,眼眸陡然阴沉。 “奴婢没事的,就是小姐,刚才凝烟小姐污蔑你,你怎么都不解释呢?” “解释什么。”苏棠冷笑:“她自以为安全了,却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更大的陷阱。” 谢淑既然破釜沉舟如此明目张胆的算计她们,又怎么可能让苏凝烟逃过一劫? 不过这群山匪,似乎并不是谢淑安排的。 “前后都不安全,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论是爹爹还是清风,发现她没回去,肯定会来找。 “小姐,您佩戴的香囊怎么不见了?” 苏棠心底咯噔一声,想到逃走的时候穿过一片树林,香囊一定是在那时候被勾落了。 那个香囊恰好是裴樾母后的那只粉色旧香囊,还是阿圆觉得很配她这身衣裳,特意给她戴上的,当时她也没多想。 “香囊而已,回头再找吧。” 苏棠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帮阿圆接好腿,准备把马往另一个方向赶走制造逃跑假象时,脑海里又回想起裴樾对这只香囊的珍惜…… “阿圆,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和清风没来,你就不要出来。” “小姐,你去哪儿?” 苏棠驾马悄悄往回赶,果然没多远就看到了那群山匪的踪影,和那只赫然挂在树枝上的香囊。 苏棠立即下马躲起来,让马儿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老大,在那里!” 山匪们飞快追去。 确定安全后,苏棠很快拿到了那只香囊,还好,没有刮破。 但就在她刚准备离开时,脚下咔嚓一声,直接摔进了一个近四五米深的抓捕野猪的陷阱里,头磕到坑底的石头,当场晕了过去。 他妈的! 这厢。 苏 凝烟坐在马车上,幻想着苏棠的凄惨。 最好被折磨死,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小姐,外面好吵啊。” “可能爹爹知道他最宝贝的苏棠已经成了‘一点红唇万人尝’的下流货了吧。” 苏凝烟做好悲伤的姿态掀帘下车,还没下来,就被眼前衣着暴露花枝招展的老板娘吓住了。 再看周围高高的院墙,这里根本不是归德侯府! 护卫呢,车夫呢,怎么一个都不见了! “既然来了咱们这地儿,姑娘就别装什么烈女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我是靖王……” “呵,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咱们这怡翠楼,以后也得忘了身份给老娘好生接生意!来呀,把这两位姑娘带到后头,好好教教规矩!”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过来,扯着苏凝烟和麦花的头发就把人带走了。 几人刚走,杜若就从一侧巷子走了出来,错愕,苏凝烟主仆被抓,那他家王妃呢! 杜若顾不上手头的事,立马赶去归德侯府,在知道苏棠是跟着苏凝烟一起出门的之后,一拍大腿,“糟了!” 说罢,直奔靖王府而去。 不多久,靖王府的暗卫尽数出动。 “王爷,您别担心,王妃她狡诈……不,机智过人,肯定不会出事的。” “马。” 裴樾浑身萦绕着阴郁的气息, 没管杜若的话,接过缰绳,踏着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而去。 只希望小骗子是真的狡诈,别身入陷境才好! 苏棠醒来,已经是半夜了。 清寒的月亮遥遥挂着,几声狼嚎仿佛就在附近。 苏棠冻得浑身僵硬,试着站起来,才发现脚也崴了。 “要是让师父知道我自个儿摔晕了,怕是不想认我这个弟子。” 苏棠自嘲笑笑,好在这陷阱应该挖了很久了,浸泡过雨水,导致底部尖锐的桩子都腐朽了,不然苏棠摔下来,可能会直接扎个透心凉。 ‘嗷——!’ 是狼,发现她了! 苏棠立马拔出头上的发簪,抬头,就对上了坑边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 苏棠翻遍全身,只剩下少许要迷魂的药粉。 前世被长公主的大狼狗撕咬的记忆又翻涌上来,狼口垂涎的臭气弥漫在坑里,让苏棠恶心。 还好,阿圆不在,这个傻丫头不会跟前世一样被咬死了! 可她能活吗? 她虽然会骑射,近战功夫却没怎么学。 可想到仇还没报,害死娘亲的仇人也没找出来,她就不甘心。 她今天拼死,也要拉几条臭狼陪葬! 苏棠浑身涌出狠厉,群狼似乎被吓住了,居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犹犹豫豫的开始围着洞边试探。 苏棠知道它们不会犹豫太久,终于 ,一只狼忍耐不住,直接朝苏棠扑过来。 眼看那尖锐的獠牙就要撕咬住苏棠的胳膊,苏棠也做好了舍弃一条胳膊刺穿饿狼眼睛的准备时,一道寒光掠过。 数道哀嚎传出,等苏棠回过神,只看到黑衣如锦的男人执剑而立,清寒的月光仿佛为他渡上一层银霜,狼血顺着利刃滴答滴落,犹如冷酷的天神。 “苏棠。” 苏棠怎么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弄丢了他母后的香囊? “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弄丢香囊的,我不是回来找了吗,就是太倒霉了,摔进这里还崴了脚……” “你就是为了一个香囊?” “什么叫‘就是为了一个香囊’,那是你母后的香囊,我怕你……” 话没说完,苏棠就被紧紧拥入了那个微凉的怀里,可他的吻却热的不像话,像要将她融化,直到被他咬了一下,苏棠才吃疼瞪他。 “本王只要你平安。” 喑哑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后怕。 裴樾或许不明白情爱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很清楚,他不能忍受失去苏棠。 空气都安静下来,苏棠听得到自己的心砰砰砰的乱撞。 回归德侯府时,苏棠跟他同乘一骑,感受到身后他宽大而温热的怀抱,苏棠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会……也对靖王动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