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我只是出来替我娘买药的。” 沈云轩去抓一旁的拐杖,上次凉山寺只是砸伤了他的腿,但后来马发疯直接踢断了他一条腿。 赵鸢在北地长大,根本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看他手背擦破一大块皮,拿拐杖都疼得发抖,直接将他扶起来:“是我连累了公子,公子跟棠儿认识?” “他是……” “是我对不起棠儿。”沈云轩苦涩一笑:“我这样的人,原本也配不上棠儿,不敢说认识。” “你不会就是那个看棠儿不是真千金,就立马要退婚另娶的沈云轩吧?” 沈云轩脸色一僵,不是说赵鸢性格耿直且跟苏棠不和吗,她不应该先怀疑苏棠跋扈吗? 苏棠也眨眨眼,就见赵鸢把手往衣服上狠狠擦了擦:“呸,渣男!” 围观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不少人骂赵鸢忘恩负义,沈云轩好歹救了她,两人还肌肤相亲之类的,但赵鸢仿佛没听到一样,拉着苏棠就走了。 回了侯府,趁着赵鸢去更衣,苏棠叫了清风。 “刚才闹市上谁在驾马?” “安国公府的人,好像是他们的嫡公子快断气了。” 安国公可就这么一个嫡子。 苏棠轻轻‘啊’了一声,看来苏棋很快就要走上前世的老路,从不起眼的庶子妻,摇身一变成为安国 公府未来的少夫人了。 “小姐,沈夫人母子提着礼来给表小姐赔罪来了,已经进府了呢。” 阿圆跑得气喘吁吁:“奴婢听厨房的议论,表公子恐怕是想趁机纳娶了表小姐,凝烟小姐都同意了。” 苏棠的火气顿时上来了,舅舅舅母还没死,他们算么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同意! 苏棠抬脚往前院走,结果刚走到二门,就看到了等在竹林后的沈云轩。 “棠儿,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关于赵小姐的婚事。” “你就在这里说,我听得到。” 沈云轩苦笑:“你就怎么不信我吗,棠儿,我承认我以前太过清高,一直没有发现我内心深处对你的喜欢,可我们十几年青梅竹马不是假的,失去了你,我才发现我的心里一直有你。”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可是棠儿,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要是没有那么残酷无情的前世,苏棠一定会再次沦陷在沈云轩的深情里,可惜啊…… “还好我没吃早饭,吐不出来。” 沈云轩俊脸微沉,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来求和了,她还要这样欲拒还迎到什么时候? “这几晚沈府的后门都不会关,只要你来,我就会满足你的要求。” “他哪儿来的自信小姐会主动送上门啊 ?” 阿圆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气呼呼的,苏棠收起眼底的锐利:“可能狂犬病发了吧。” 沈云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因为押运嫁妆的队伍还没到,所以归德侯府这一天还算平静。 晚上,下人们抬着热水一桶桶往赵鸢的浴房里去。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往屋内潜去…… 而此时,海棠苑外,一阵喧闹声传来。 “凝烟小姐,大小姐在沐浴,您就这么进去不好吧。” “还不滚开!” 莺儿一脚把拦路的婆子踹开,但婆子还是坚持不肯让路。 苏凝烟眸光一转,看到瑟瑟发抖的阿圆,抚摸今天新染的指甲:“这丫头做事毛手毛脚的,打碎了太后赐给我的玉如意。 她是姐姐的贴身丫鬟,杀了她我也于心不忍,莺儿,你先去拔了她的指甲,就当把这件事揭过去了吧。” “是,奴婢一定轻轻的、慢慢的拔,保证指甲扯着肉一丝丝的分开……” 就在莺儿准备动手时,房门砰的一声拉开。 :“海棠苑成了养鸡场吗,这么吵?” 莺儿刚要争辩,就被苏棠一脚踹得滚下了台阶。 苏凝烟咬唇:“姐姐,我也是为了阿圆好,否则祖母便要打死她。你责打莺儿,是责怪凝烟的意思吗?” 好一个善良的凝烟小姐。 苏棠抬 手就朝苏凝烟的脸狠狠抽下去,苏凝烟吓得往后退去,没想到一脚踏空,直接摔在了花坛里。 “苏棠,你……” “我的天山雪莲种子!” 苏棠摇头叹息:“这可是皇上御赐,祖母一定也要打死你,这样吧,为了救你,我也拔了你的指甲保你一命。麦花,还不动手?” 善良,谁不会呢。 麦花腿都软了,让她动手,长公主就敢让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大小姐,奴婢不敢。” “那就换冬杏,你来。” 垂着眼的冬杏犹豫了一下,拿着钳子靠近了苏凝烟。 冰冷的钳子触碰到皮肤,苏凝烟想起莺儿刚才的描述,指尖仿佛已经传来了钻心的痛,开始疯狂的往后缩。 “不,你敢,苏棠,你疯了,你这个假货凭什么对我动手,我要把你赶侯府!” “你要赶谁出去?” 归德侯的怒喝在门口炸响,苏凝烟才猛地醒悟过来。 苏棠虽然跋扈,但她也不敢大庭广众杀了自己,她怕爹爹伤心,而现在,她是要爹爹跟自己离心。 可那又怎么样? 苏凝烟死死咬牙,只要苏康那里一成功,苏棠想从二手里里保保虞氏母女,就只能自己乖乖滚出侯府。 就是归德侯,也阻拦不了! “爹爹,姐姐说要拔了我的指甲,所以我才一时 口无遮拦……” “不是的不是的。” 阿圆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哆嗦着把前因后果说了:“都怪奴婢笨手笨脚,侯爷要罚就罚奴婢,拔指甲也好杖毙也好,别怪小姐。” “本来就该怪你!”莺儿被踹了一脚,怒气难消,只想弄死阿圆:“要不是你,大小姐和凝烟小姐能起争执?侯爷,这样蠢笨的丫环就该拉出去剥皮抽筋五马分尸……” “恶毒东西!” 归德侯气愤的一脚把莺儿踢了出去:“凝烟性格柔善,怎么有你这么个歹毒的丫环,来人啊,把她拉下去仗打五十,让人牙子远远卖了,永不许回京!” 莺儿甚至来不及求饶,就被人拖了下去。 苏凝烟惨白着脸,恨得错牙,凭什么,是苏棠的丫环先犯错,爹爹只罚自己的丫环,偏心,太偏心! “爹爹是嫌弃凝烟了吗?凝烟就不该回来让爹爹烦心,让姐姐烦心,凝烟不如死了也罢。” 不等归德侯反应过来,苏凝烟已经一头撞在了廊柱上。 她这次是下了狠心,额头血流如注,当场昏迷。 “大夫,快叫大夫啊!凝烟,都怪爹爹,爹爹怎么会嫌弃你。” “去找御医,快!” 苏棠看着归德侯根本顾不上她,只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抱着苏凝烟往外跑,慢慢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