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儿,我们快出去吧。” “好。” 得罪了皇后,暴打了太子,苏棠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一路出了国舅府,还未上马车,李之言突然追了出来,庸王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看样子,李之言是替庸王来传话的。 “县主,不知可方便说几句话?” “恐怕不方便。” 苏棠拒绝的很干脆。 李之言轻笑,送上一块玉,上面刻着李家的族徽,相当于李家商行的信物。 “李家知道太子与霞光郡主的事与你无关,希望日后能与你和靖王府交好,请您收下。” “不必了,我一个弱女子,没什么值得李家花这么大价钱交好的,至于靖王府,与我无关。” 苏棠不傻,她一个外人都注意到太子和霞光前后脚离开不对劲,李之言会不知道? 除非是他故意纵容,然后一边借霞光交好太子,一边卖惨交好靖王府左右逢源? 李之言没有多少意外,客气的走了。 苏棠也赶紧回了归德侯府。 爹爹已经被平安送回来了,夜色已深,苏棠便没去打搅,洗洗睡了。 只是可闭上眼,脑海里都是方才狗洞里看到的那一张绝望麻木、却似在哪儿见过的脸。 睡前,苏棠轻叹,若有机会,要再去看看才好。 浓郁的夜色,把所有的诡计都吞没,只留给人彻底放松的睡眠。 次日清晨,下了场大雪,纷纷扬扬,将归德侯府妆点雪白, 也压得腐朽的枯枝咔嚓断裂。 吃过早饭,苏棠照例先去看苏羡上课,刚踩着雪踏进苏羡的院子,就见连诀披着一条灰色貂裘站在院门口的鱼池边。 见她过来,才转过身来。 “先生在等我?” 屋子里传来苏羡郎朗读书声,苏棠干脆抓了把鱼食,也在一旁逗起池子里养的几尾小鱼来。 “听闻昨日靖王殿下为了帮苏小姐,不惜得罪了皇后娘娘。”他说。 “先生是想说我红颜祸水么。” 连诀眼神微动,身侧的女子裹在大红的斗篷里,许是来时吹了风,雪白的脸颊也被吹得微微泛红,唇瓣含着丝浅淡的笑容,一双丹凤眼轻轻挑来,秋水横波,的确有红颜祸水的样子。 他温和笑道,“怎会?只是我最近听府里的老仆提起一桩旧事,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但看你跟靖王越来越亲密,还是跟你说一声。” “当年先皇后的死,跟归德侯有关。而且我想这件事,靖王已经知道了。” “苏小姐,你知道靖王因为先皇后的死,受了多少苦吗?那样的折磨,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已经疯了。” 苏棠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扔了出去,重新把手拢在袖子里,“先生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世上没有圣人,我不是,靖王更不是,你救我一命,我不想看你沦陷进去,最终失了心,丢了命。” 苏棠当然知道裴樾已经知道 了先皇后的死,与爹爹有关,但她的确不知,裴樾这么多年,受过什么苦。 但裴樾仍旧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救了爹爹。 “先生是想说,王爷现在的接近,都是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么?” “总不可能是他大发善心。” 连诀望着她,“我们都知道,靖王杀人如麻,不是么?” 连诀的眼神很淡。 苏棠沉沉看着他,也看不出他有任何的私心。 但,她心里莫名不爽。 “王爷不是圣人,但他一定也不是先生嘴里这般的小人。” “你该不会对靖王……”动心了吧。 连诀话未说完,苏棠已经转身离开。 她心里堵得慌,突然想起昨天杜若还说他旧疾复发便匆忙回京,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她或许该去看看…… “棠儿,你在这里正好,方才凉山寺来人说你母亲的长明灯出了问题,你爹爹进宫了,便只能我带着凝烟去一趟,你去吗?” “娘,她又不是大伯母亲生的,她去干嘛。”苏音儿嘟囔。 “到底母女一场。” 谢淑今天似乎有格外多的感慨,或许是昨天知晓了儿子的死跟苏勇有关,她今天虽强打着精神,但整个人都疲惫得厉害。 这时,阿圆也过来,证实了一早的确有凉山寺的僧人来过的事。 “棠儿,你去吗?去的话,我叫人去备马车。” 谢淑挤出一个笑。 “既是母亲的事,我自当去看 看。” 能让苏棠上心的,也就只有这些事了,正好,她也可以拎着谢礼,名正言顺去靖王府道谢。 谢淑母女一辆马车,她抱着苏康的灵位,说是也要去给儿子点一盏长明灯,苏棠便跟苏凝烟一辆马车。 苏凝烟看到苏棠,想搭话,苏棠已经懒懒的靠在马车边小憩了。 今天醒得太早,她现在困倦的很。 苏凝烟嘴唇抿到发白,才沉沉撇过脸去。 可没多久,苏棠就睁开了眼睛,“马车走错路了!” 她跟谢淑提了先去靖王府,那必定在出发一刻钟后,进入闹市,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不止,周围不但没有闹市的喧嚣,反而越来越安静。 “什么?” 苏凝烟还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苏棠已经唰的一下掀开了车帘,外面早已不见房屋,密林层层,竟是走了小路直接出了城,而谢淑母女的马车早已在城门口处掉头离开。 “快停下!” 阿圆急忙叫车夫,却发现车夫根本不是侯府的人,侯府的护卫也全部不见了。 任凭阿圆怎么呵斥,马车还是越跑越快,直到被一群骑着马的十几个山匪拦下。 “好久不开荤,今天居然还有主动送上门的,是没听过我们黑风山的名号么。” “哥儿几个,把里头的人抓出来。” “等等,我们是归德侯府的人,你们想干什么?”苏凝烟惊恐的往后缩。 “想干什么?呵呵, 当然也想一亲美人芳泽……” “那就带她走吧!” 苏凝烟趁苏棠观察的间隙,一把将她推了出去,而麦花也死死摁住了阿圆。 “她是侯府真千金,又有倾国倾城之貌,你们把她带走,我回去报信,你们想要多少赎金都可以。” “但我不一样,我是靖王的未婚妻,你们要是绑了我,靖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阿圆怒视着苏凝烟,苏凝烟却没有丝毫愧疚。 她只要一想到,苏棠被山匪掳走后身败名裂,靖王肯定也会退婚,侯府更会把她扫地出门,让她受万人唾弃,苏凝烟的心跳都快了起来! 一定,一定要苏棠毁在这里! “这贱人抢了我的真千金身份,你们带走她,就是帮了我,我回去以后,一定会说服归德侯隐忍下这件事。” “这样一来,你们既能占有这样的美人,又能得到万两的赎金,只赚不亏,不好吗。” 领头的土匪盯着苏棠的脸,大笑。 “好,就照你说的办!” “老子还没尝过侯府千金的滋味呢。” “这皮肤嫩的跟掐的出水似的,小美人儿放心,赎金老子不要了,以后就带着你吃香喝辣,你说好不好啊?” 马上的土匪头子用鞭子来挑苏棠的下巴,苏棠顺从的扬起脸,眼眸弯弯,“好啊。” 土匪头子一愣,她居然不怕? “哈哈哈,有个性,合该给老子当压寨夫人,来,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