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财,又被邓阎王盯上的闵府,怎么着都会败落…… 而闵府一旦败落,自己相救父亲,阻力也就会小上很多。mzjgyny.com 这才是:若敌势众,削其羽翼,用敌之敌! 只是,邓阎王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这厮每次出现,都能让她心惊肉跳啊! 在两仆的询问中,柳婧垂下眸来,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试图借由这个动作驱去手心的冷汗,以及不由自主间发出的轻颤。好一会,她才低涩地回道:“没事,河风有点大。” 两仆心头一松的同时,柳婧低低地警告道:“若是有人问你们什么话,记得什么也不要说。” 这话一出,两仆都笑了,一仆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大郎你就放心吧,我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哪会这么经不起事?” 听到这话,柳婧自失的一笑。莫名的,她的心头放松了些。 这时,碰的一声,客船碰上了码头,船家在扣上勾链后,开始摆放木板让客人上岸。 自从那一队银甲骑士出现在码头上后,四下里都很安静。只有这客船中,从来没有到过吴郡,没有见过邓阎王威风的少男少女们,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好奇不已地打量着,说笑着。他们几乎是目眩神迷地注视着那个阳光下的那个身形挺拔,腿型修长,面目完美宛如天神的男子,表情中满是兴奋和好奇。 在这种异常的气氛中,柳婧三人,开始混在人流中向码头上走去。 码头不大,不管是从哪条船上下来的人,都必然会经过银甲骑士之前。悄悄抬眼,看着那阳光反射下流离的银色光芒,柳婧咽了咽口水。 她安静的低着头看着地上,安静的顺着人流向前走去…… 两个仆人一前一后地跟着她,这时,他们也发现了自家大郎的异常,也一个个小心起来。 于这种无比的安静中,柳婧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闹得欢。 不知不觉中,她的背心已是湿了一遍,她的腿在发软,她无比的渴望,这一段距离能快点过去,无比希望,那个人永远看不到她。 这时,她的眼角瞟到,那些银色的反光离她只有三步不到的距离了。 也就是说,轮到她经过这些银甲骑士的前方了。 第四十章虚惊一场 一步,一步半,二步,二步半,三步…… 就在柳婧不由自主的脚步加快时,突然的,一个优雅低沉的声音从上空传来,“你,过来一下!” 这声音一出,柳婧只觉得嗖嗖嗖,无数双目光钉向了自己的方向。 刷地一下,她惨白了脸,反射性的,柳婧闭上双眼暗暗默念道:不是我,不是我…… 可就在她的默念声中,只听得那个优雅的声音转为了无比的温柔,“嗯?柳文景,你想装作没有听到?给我过来!” 从来没有一刻,让柳婧发现,原来温柔的声音,也可以让听的人寒毛倒竖。 她闭了闭眼后,狠狠一咬牙,转过身,腿软软地走向了众银甲骑士的中间。 来到那厮的马前后,柳婧行了一礼,待要说话,发现声音涩得几乎发不出声来。索性,她闭着唇一言不发,趁着一揖之际,干脆这样弯着腰不抬头。 马蹄声响。 一个身影挡住了她所有的阳光,接着,一只手伸出,它扣住柳婧的下巴,令得她不得不抬头与他直视后,邓阎王对上柳婧乌黑水润的眸子时,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她额头上的冷汗,她冰冷的下巴,她那紧握成拳,却无法抑制的颤抖的手上。 若有所思地盯了她一阵后,他放开她,直起身来。 便这么居高临下地盯了柳婧一阵,邓阎王面无表情的命令道:“把她押后!” “是。” 两个银甲卫上前,一左一右地把柳婧押到了后面,站定后,一银甲卫低声道:“老实站好。” 这么两个大汉杵在自己左右,柳婧哪敢不老实站好的? 四下依然很安静,看到邓阎王目光如电地扫过来往的众人,看到两侧的银甲卫们如狼似虎地盯着前方。柳婧突然想道:不对,我还没有暴露! 是了,她如此暴露了,这些银甲卫们不会是这个态度! 想到这里,柳婧陡然一松,整个人差点吐出一口长气来。 在四下依然的安静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骑士策马急奔而来。 那骑士冲到邓阎王身边后,凑上前低语了几句。 那话一出,邓阎王便‘恩’了一声,点了点头,命令道:“收队!” 掉转马关,他看到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的柳婧,又命令道:“叫一辆马车过来。” “是。” 马车很快就到了。 马车一停,邓阎王便翻身下马,他迈开长腿,单手扣住柳婧的手臂,便这么一推,她就身不由已地倒在了马车上。就在柳婧双眼滴溜溜转了几下,急速地寻思着怎么应对时,只见车帘一晃,姓邓的这厮,带着漫身暖阳,长腿一抬,居然也上了马车。 他在榻上坐好,伸手把车帘一拉,优雅地丢出一句命令,“回府。” “是。” 银甲卫们清朗的应过后,便是整齐的马蹄声响,于马车缓缓而行中,邓阎王转过头,朝着柳婧看来…… 他就这么双手交握在胸,高深莫测地盯着柳婧。 柳婧白着脸,她低着头坐在他对面,咬着唇把自己这一趟的经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越想,她越是觉得,自己不曾暴露。 就在柳婧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得慌时,邓九郎优雅温柔的声音传来,“额冒冷汗,手足冰冷,目光躲闪……柳文景,你又做亏心事了?” 柳婧心头一松,想道:他是真的不曾发现。都怪自己在他面前时表现得不够镇定,让他起了疑心。 当下,她咬着唇,声音如同蚊蝇地说道:“没。” “嗯?没有?” 听到他语气中的威胁,柳婧一急,她白着脸连忙说道:“谁让你每次出现,从来都不带好事,我心里害怕。” 这理由很充足。 邓九郎身子后仰,微眯着双眼静静地打量着柳婧。 过了一会,他轻柔地问道:“去哪儿了?” “鄱阳郡。” “去干嘛?” “找父亲的一个故友。” 她刚说到这里,蓦然的身上一寒,却是邓九郎倾身而来,他低头盯着她的脸一会,伸手慢慢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瞧了一眼后,邓九郎哧笑道:“撒谎!”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轻敲声。 接着,一个骑士低声禀道:“郎君,张公公派人来了,说是刺客已然抓到。”说到这里,那骑士冷笑一声,又道:“前两天还要死要活的,非说什么刺客会从码头遁逃,又说刺客见他不死,必会再派人来,还用话挤兑着我们来码头盯着……这一转眼,刺客居然就抓到了。” 马车中,邓九郎长腿懒洋洋的交叠在一块,他微眯着双眼,淡淡地说道:“上跳下蹿,胡乱攀咬,本是阉贼的长项。” 一侧,柳婧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等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她整个人都是一阵放松:原来邓阎王到码头上,真不是冲自己来的……她就说嘛,此事她做得够隐匿的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让他抓着现形了? 她本已累极,这一放松,整个人都是说不出的舒服。 当然,为了不让自己在他面前露出破绽,柳婧一直低着头,一直缩在角落里。 就在这时,邓阎王温柔低沉的声音传来,“柳文景?” “恩。” 就在柳婧以为他要说什么时,却迟迟没有听到声音。当下,她悄悄地抬起头来。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却似被什么困扰一样,微微后仰,手指正揉搓着眉心,显得十分疲惫的样子。 这样的邓阎王,是柳婧没有看到过的,哪一次见他,他不是在强势地掌控一切,就是在冲她恐吓嘲讽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邓阎王手一挥,道:“停车吧。” 马车停了下来。 他眼也不睁,声音没有半点起伏的命令道:“下车吧。”直愣了一会,柳婧才醒悟过来,他这是对自己说的。 她忙不迭地爬下了马车,刚刚站好,马车中便传来邓阎王低沉的声音,“走。” “是。”众马驶动,这个莫名其妙把她从码头拖上车的男人,这一转眼间便带着骑士们风卷残云的消失在她的眼前。 回头看着后面木愣愣看来的美少年,一银甲卫笑嘻嘻地说道:“我就说郎君挺中意这小子的嘛,这不,生怕张公公盯上人家,咱郎君赶紧先下手为强,给这小子盖上邓阎王所有的印鉴?” 他的声音一落,马车中的邓九郎便冷冰冰地喝道:“闭嘴!” 听出自家郎君声音中的疲惫,银甲卫知道自家郎君有多忙,不管是闵府那案子,还是张公公的事,还是另外几起事,都接二连三的来,弄得郎君这阵子都没有睡好。 他也不敢开玩笑了,连忙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只是才过一会,他忍不住凑向一侧的同伴,压低声音好奇地说道:“地五,你说说,咱郎君是不是对那姓柳的小子另眼相看?” 那同伴瞟了他一眼,低声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郎君的性子,姓柳的小子以前得罪过他,他这不是还没有完全消气吗?在这个时候,自是不能让别的人动他。” 身为陛下身边第一人的张公公,极喜渔猎美少年,这次被刺客刺伤之后,手段更是残忍了两分,前几天从张公公的府第,还抬出好几具少年赤条条的尸身……因此,自家郎君今儿一见这小子,便当着众人顺手把他捞到马车上了。这样做也是个信号,好让吴郡的那些想讨好张公公的大小豪强知道,这姓柳的小子是他邓阎王护着的。免得一不留神之下,被哪个豪强顺手掳了送给了张公公。毕竟一个没门没户又长得这么出众的少年,最是容易被人下手。 柳婧自是不知道这一系列的变故。她瞪着那远去的马车半晌,实在是捉摸不透那厮的想法,便摇了摇头。 因怕家里人担心,她急忙雇了一辆车,用了不到一刻钟便回到了柳府。 果然,柳府中大门打开,柳母等人正一脸焦虑地朝外张望着。看到柳婧走来,柳母眼圈又是一红。 连忙上前安抚了母亲后,与她一路同行的两仆来到身后,关切地问道:“大郎,你不要紧吧?刚才那位大人是?” 柳婧摇了摇头,道:“我不要紧。他没有为难我,半路就把我放下了。”对上两仆疑惑的表情,她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 转过身,扶着母亲坐好后,柳婧召来几个仆人问道:“这阵子吴郡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仆妇回道:“好象几天前有一个公公被人刺杀了,这几天还全城戒严捉拿刺客呢。”“是啊,那事儿闹得好大,好些人都被官府抓到了牢里。”“连一些读书人都倒了霉,说是什么刺客的同伙给抓走了。” 在众人七嘴八舌中,柳婧咳嗽一声,让他们安静后又问道:“还有呢?” 众仆不知道她在问什么,一个个摇头直说就这事儿。 柳婧站了起来。 她静静地看着外面,想道:闵府现在究竟怎么样了?转眼她又想道此行的经历,暗暗蹙眉:柳婧啊柳婧,虽然这事你从头到尾都计算了又计算,称得上谨慎小心,可你的养气功夫也太差了。今儿本来是没事的,结果就因你脸色有异,被那厮给盯上了! 第四十一章 放松 柳婧反思了一会,狠狠地睡了一个好觉。一到傍晚,她便急急出了门,近一个月没见那些浪荡子了,也不知会错过多有用的消息? 接下来,柳婧用了半个晚上,才听完四个浪荡子说的是非话。而接下来,她整整五个晚上,都在接待这些人,记录他们所说的话。 第二晚,有个浪荡子说着说着,突然道:“郎君,据我看来,那闵府应该是出大事了。” 闵府?柳婧眉心一跳。其实她一直最想知道的便是闵府的消息,可为了不让人起疑,她从头到尾没有主动问过一句。此刻终于有人提起,柳婧的心直是砰砰砰跳得飞快。 让自己平静后,她放慢声音问道:“出什么大事?” 那浪荡子神秘地说道:“那开肉铺的张老头说,那天他天没亮就起来了,正好看到一大队银甲卫进了闵府。自那以后,整个闵府都变了,又是买田买铺子的,还发买了好些婢女小厮的, 平素里那些来来往往的马车都不见了。有人说闵府要倒了。” 直过了一会,那浪荡子才听到柳婧低声说道:“是么?” 吐出这两个字后,她站了起来。 缓步走到窗口处,柳婧挺直腰背,拳头握得紧紧,目视着前方,想道:看来我的计策成功了! 对于她来说,闵府实在是庞然大物,不这般驱虎吞狼,光凭她个人,那是根本奈何不了的。她当初让乞丐通知邓阎王时,心中便想着,便是此举扳不到闵府,能把这剩下的两船盐送到邓阎王手中也是好的。至少,少了三船盐货的闵府一定会大伤元气。 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闵府应该自顾不暇了吧?恩,再观察几天,如果确实不错的话,就可以对柳二和阿五下手了! 想到激动处,她心跳如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柳婧不动声色地说道:“恩,知道了,你们继续说……” 与浪荡子们会过面后,第六天上午,柳婧带上一些黄金,与柳母几人朝着关押柳父的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