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可把龙儿想苦了!” 说到後来惊喜而泣,呜咽著喉咙,已扑到跌坐在一个极大垒墓碑前运功调息的蛮荒龙女 的怀里,如同游子见到了娘一般! 蛮荒龙女风尘仆仆,一脸的轻愁隐忧,双目中,早已湿润润的,一手紧抱著萧银龙,一 手抹抹泪眼,哽咽著说:“龙儿!孩子………” 语不成声,泪如雨下。sangbook.com “前辈………龙………” 裘若兰已滚鞍下马,也依偎到蛮荒龙女怀里。 蛮荒龙女一手抱著一个,抽泣不已,肩头微动,双手发抖,强挣著说:“孩子!难为你 们了,我………” 她那能说得下去,只是把银龙若兰抱得更紧,一张脸,在银龙脸上靠靠,又在若兰脸上 擦擦,泪流如注,哀痛欲绝。 一时,枫叶飕飕,寒夜如水,三个人拥在一起无言呜咽,只有远山的一二声子规,陪衬 这凄凉的场面。 良久……… 蛮荒龙女抹去腮边泪水,幽幽的说:“龙儿!你得到武林圣僧六传的‘勘宝地镜’,此 乃武林中千载难逢之机,天大的奇遇!今後武林的兴亡,武道的盛衰,全系在你一人身上, 必须要恪守武法,振兴武林,才不负宝镜绝学,数百年的道统!” 萧银龙闻言,立刻心头一震,暗想:原来龙女前辈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 因此肃容说:“弟子必谨守师训,勉力而为!只是………” 萧银龙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深恐冒昧。 因为,在他的心目之中,认为蛮荒龙女,绝非杀害自己恩师之人。 然而,万里关山,跋山涉水,追赶蛮荒龙女,为的何来?故此又不能不问个明白,不免 左右为难起来。 却是裘若兰,娓娓的说:“龙哥哥!把那柄证物取出,请前辈过目!” 一言提醒了萧银龙,开口说:“前辈!龙儿恩师遇害之事,不知前辈可知道!” 提起了“了情大师”蛮荒龙女的神色一檩,顿时面容惨变,泪水泉涌,悲痛不胜的呜咽 说:“我………知………道………” 萧银龙霍然一惊,心想:难道真是她……… 他不敢再想,只有探手在怀内取出那柄“金弯匕”来,双手捧著,送到蛮荒龙女面前, 也是语带悲凄,哽咽著说:“这………就是杀………害恩………师的………凶………器……… 因此………” 蛮荒龙女一见“金弯匕”,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伸手抓过了金苗刀,仰天凄声狂呼: “乌兰娜莎!乌兰娜莎!你活著还有甚么意思,你………” 裘若兰见蛮荒龙女哭得泪人儿一般,不由也悲不自禁,哭泣不已。 萧银龙强忍泪眼,悲痛的问:“前辈!你认得这只利刃!” 蛮荒龙女眼睛突然一睁,愕然良久,才沉声指著“金弯匕”上的四个小字说:“乌兰娜 莎,即是我的乳名!” 萧银龙心头一震,不相信的问:“难道………” 蛮荒龙女不等他说完,接口说:“你凭此刀,就断定你师父是我杀害的吗?” 银龙恭身呐呐的说:“龙儿………不………不敢!” 蛮荒龙女勃然变色,银牙一咬说:“不——敢——?你为何不说‘不是!’苦苦追赶, 是不是要替那无情无义,铁石心肠的宫子云报仇?” 她说得声色俱厉,十分激动。 萧银龙不由脚下後退两步,嗫嚅的说:“龙儿天大的胆也不敢!祗不过想问个明白!” 蛮荒龙女怒犹未息的,沉声说:“好,我就还你一个明白!” 她说完,探手在腰际一摸,嗖的一声,金光闪耀,又亮出一柄苗疆利器,与那柄“金弯 匕”一式无二的弯刀来,一扬腕,“笃”插在萧银龙的脚下,说:“偌!还你的明白,先看 这枝“金弯匕”再说!” 萧银龙此时心乱如麻,只好战战兢兢的从地上拔起那柄“金弯匕”,再三省视,与杀害 师父的那一把,一式无二,毫厘不差。 唯一不同之处,那一柄四个小字刻的是“乌兰娜莎”,而手上的这一柄,四个小字却分 明是刻著“仙奴金蒂”。 他看完之後,仍然不明白,低声说:“龙儿还………” “还不明白是不是!俟!” 蛮荒龙女说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对著身侧的两块大石说:“说来话长,你俩人坐下 来,我会要你们明白!” 银龙、若兰二人互望了一眼,分左右坐了下来! 蛮荒龙女眼望著遥远的天际,悠然说:“龙儿!你知道那匕首弯刀上刻的‘仙奴金蒂’ 是甚么意思?” 萧银龙臆测的说:“若是猜得不错,想也是一位苗疆女子的名讳!” 蛮荒龙女连点头说:“一点也不错,是一个女子的名字,这个女子,你见过!” “我见过?” “嗯!” “前辈………” “你听我说下去!” 蛮荒龙女像是不胜感慨的接著说:“我们苗疆的规炬,无论生男生女,在三朝的浮饼会 时,知亲好友,同族中人,都要前来道贺,而来道贺的人,必须带一定的礼物!” 裘若兰半晌无言,至此,觉得奇怪,插口问:“哦!甚么礼物呢?” 蛮荒龙女苦笑了一笑,说:“每人必须带多多少少的铜铁!” 萧银龙觉得奇怪,睁大眼睛问:“带铜铁做礼物!” 蛮荒龙女一双凤眼中光彩不同,仿佛又回到儿时的境界,声音也提高了许多,望了若兰 银龙一眼,继续说:“在苗疆,人人有一把刀,这刀,就是用三朝时候亲友们送的铜铁所铸, 因此,门户越大,收的铜铁越多,链成的刀匕就越利,因此,苗疆的刀,是出名的利器。” 萧银龙已意会到这两柄同样的“金弯匕”身上,扬了扬手中刻有“仙奴金蒂”的一把, 猜测的问:“这两柄刀就是这样造成的?” 蛮荒龙女略一颔首,接下去说:“这两柄金弯匕,是我同另一个苗女,也就是刻著名字 的‘仙奴金蒂’做汤饼的数千斤铜铁提炼冶制,因我们俩家在苗疆都是名门望族,收的铜铁 特多,足足炼了十年,到我俩十岁之时,才行了受刀礼!所以也特别犀利,在苗疆也少见。” 裘若兰像小孩听故事一般,听得津津有味。 银龙也听得入神,静静的不发一言。 蛮荒龙女停了一停,又叹了口气,才又如怨如诉的说:“我与‘仙奴金蒂’巧在同年同 月同日生,受刀礼又在一个巫坛举行,那时苗疆之人,谁都夸我俩是一对姊妹花,又是门户 相当,不但在受刀礼那天结为异性姐妹,而且互换‘金弯匕’,定下香火缘!” 萧银龙像是霍然大悟,陡然说:“噢!是了!杀害我师父的,一定是耶个‘仙奴金蒂’ 的女人!” 裘若兰霍的一惊,急声问:“可是!她为甚么要杀我师父呢?” 蛮荒龙女叹了口长气,光彩闪闪的星眼,又有了水迹,缓缓的说:“孽障!” 萧银龙剑眉一蹙,忿忿的说:“前辈!仙奴金蒂………” 蛮荒龙女一摆手,止住了银龙的话,又幽丝的说下去:“我与仙奴金蒂长大之後,一直 亲如姐妹,她因是武林世家,练成一身好功夫,我因天生异秉,也是苗疆扬名健女,两人出 落得鲜花似的,不知颠倒多少苗疆少年,但我俩互相规勉,绝不嫁苗疆庸碌之辈!” 裘若兰原是女儿身,因此小嘴一鼓,同情的说:“这是自然!” 蛮荒龙女望著若兰嘴唇一动,似笑非笑的又说:“平静的苗疆,终於起了波澜,忽然来 了一个汉族青年,不但人材出众,而且武功高不可测,数月之间,威震苗疆,未逢敌手。” 裘若兰急忙插口问:“前辈!你同那位仙奴金蒂可向那位汉族青年挑战?” 蛮荒龙女神色一动,恨声说:“就坏在那次挑战上………” 萧银龙慌急的问:“前辈!你失手了!” “没有!” 蛮恙龙女有回忆的甜蜜,也有往事不堪回首的忧容,摇了摇头,然後接著说:“仙奴金 蒂的“金弯匕”被他震出手,我与他一连三天三夜,除了各用些野果之外,足足换了千招, 没有分出胜负!” 裘若兰更加听得聚精会神,几乎跳起来,迫不及待的问:“後来呢?” 萧银龙也睁大了一双朗星似的眼睛,瞧在蛮荒龙女的脸上,一眨也不眨。 蛮荒龙女贝齿咬了咬下唇,略一沉吟说:“後来,我们三人成了不打不相识的知己,在 苗疆游遍了穷山恶水,在溪边洗脚,清潭戏水,月夜高唱,清晨舞剑,的确过了一段多彩多 姿的日子,令人追忆温馨犹存的欢娱岁月!” 裘若兰黛眉深锁,红起粉面,脱口说:“男女之间,这样恐怕要引起了情丝缠绵!” 一言中的。 蛮荒龙女幽幽的说:“孩子!你说得对,日久生倩,我与仙奴金蒂无形中,俱都爱上了 那位人见人爱的汉族少年!” 萧银龙不以为意的说:“这也不难,他应该有所选择!” 蛮荒龙女深深的吐了口长气,说:“他选择了,他发现我们俩同时爱上了他,他选择了 三十六计的上计,一走了之,不声不响的远离苗疆,遁回中原!” 裘若兰插口说:“前辈何不赶到中原,找他把事说清楚!” 蛮荒龙女神情一振,朗声说:“是的,我离开老母,瞒著仙奴金蒂,也单人独自闯进中 原,南六北七,走遍了一十三省,但那人却如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萧银龙自认主意不错的说:“他既是武林中人,前辈在武林中打听,不怕找不到下落!” 蛮荒龙女压低了喉咙说:“呃!我遍访武林,个性也变得暴燥,动辄伤人,稍有恶名者 遇我者死,不知造了多少杀劫,开罪了无数黑道的高手,‘蛮荒龙女’四字,响彻了一十三 省,震动了中原武林,一直三年,就这样满手血腥,一身命债………” 裘若兰不由也叹息了一声说:“前辈这样做,一则是心情恶劣,二则想借此激出那汉族 青年!” 萧银龙异常关心的问:“不知那汉族少年的高手露面了没有?” 蛮荒龙女摇摇头说:“他没有露面,却惊动了苗疆的仙奴金蒂,她也兼程出了苗疆,在 江湖上恣意杀戮,而且她不留真名实姓,同样以‘蛮荒龙女’的名号,在武林中不分皂白, 不问善恶,因此,‘蛮荒龙女’便成了众失之的,武林中的女罗刹!” 裘若兰螓首连摇说:“这岂不大糟,恐怕那人心中起了反感,越发不愿出面,天下之大, 人海茫茫,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蛮荒龙女面容一动,眼中恢复了先前的光彩,幽然说:“皇天不负苦心人,居然被我打 听出他的下落!” 裘若兰不由欣然而喜,愉快的说:“阿弥陀佛!前辈!你可找到他了!” 萧银龙也愉快的说:“他隐藏在那里?” 不料蛮荒龙女神情木然说:“长白山会仙峰冷云寺!” 萧银龙身子一震,陡然站起,高声惊问:“前辈!那汉族少年是………” 蛮荒龙女神情呆滞,怅然若失的说:“玉面书生宫子云!” 事出意外,裘若兰、萧银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一时,三个人,六只眼神一齐望著天上的悠悠白云,林间的萧萧落叶。 许久…… 蛮荒龙女才梦呓一般的说:“昔日的玉面书生,已变成了四大皆空的‘了情大师’,人 面已非,岂不是苍天冥冥中的安排,有意捉弄人!” 她言及至此,唏嘘不已,悲凄之色,令人鼻酸。 裘若兰的珠泪不禁夺眶而出,悲凄的问:“我师父当时怎么说法!” 蛮荒龙女摇头说:“宫子云不但一口咬定他已遁入空门,往事勾销,而且大加苛责我不 该嗜杀无事,造成武林浩劫。” 萧银龙剑眉一挑,忿然说:“前辈就该将仙奴金蒂之事说明,而且你所杀的乃是著有恶 迹之人,杀之无过!” 蛮荒龙女点头说:“我何尝不说呢?无奈子云不信!” 裘若兰小嘴一鼓说:“我师父怎么这等固执!” 蛮荒龙女轻声一叹说:“这不能怪子云,因为他同仙奴金蒂我们三人相处之日,仙奴全 蒂的性情就没有我急躁,而且,子云更相信我与仙奴金蒂是连袂进入中原,所作所为,一定 互有关连不分彼此。” 萧银龙忽然想起蛮荒龙女被囚在‘九曲洞’的事来,急问:“後来是不是我师父把前辈 禁锢在九曲洞中!一关就是五年!” 蛮荒龙女连连摆手,摇头不迭的说:“不是,你师父只劝我急返苗疆,韬光养晦,重新 忏悔,以赎江湖上所造的杀孽,期於来生!” 裘若兰不由十分不服气的说:“来生?来生谁知道怎么样?那太渺茫了!” 萧银龙又不解的问:“那是谁把前辈关在九曲洞里呢?” 蛮荒龙女苦苦一笑,欲哭无泪的说:“那是我自己!” “是前辈自己?” “是我为了表明我的心迹,当著你师父,在佛祖面前立下面壁五年,以悔罪孽的宏誓大 愿,立咒五年之中不杀不戮,以赎在江湖中五年的血债,并选定了九曲洞,一则让你师父亲 自所阻,二则………” 她说到这里,忽然低垂粉颈,有娇羞之态。 萧银龙忽然想起九曲洞的另一出口,直通冷云寺,自己师父禅院後面的松林,不由大澈 大悟的急不择言说:“二则与我师父朝夕相聚,是不是?” 裘若兰眼睛睁得大大的,望著萧银龙,心想:你乱猜。 不料蛮荒龙女连连点头说:“是的!我每晚到松林里对著你师父的精舍盼望,先前你师 父丝毫未觉,不分晴雨风霜大雪,一连两年之久,我从来没有一夜间断过,有一天的晚上, 我不小心,一穿出洞,踏破了地上的冰块,发出声音,他才与我见面!” 萧银龙也不由被她幽幽的语调感动,说:“我师父就该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