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过海的原因,莫非即是为了这位带镜老人不成? 心念间,远处蓦然响起一声烈马长嘶! 萧银龙循声一看,只见六哥小温侯此刻正坐骑著‘枣红’由一里以外的船场上,如飞驰 来。gougouks.com 渡口人群,闻声骤停喧哗,纷纷转首,循声看了一看,但,瞬即又恢复了沸腾的人声。 银龙坐在马上,在人群中四下寻视,一目了然,并未发现有与云鹤仙长和龙女老前辈相 似的影子,觉得只有过海,亲赴蓬莱岛,叩见仙长,领回兰师妹後再共赴苗疆了。 因,拨转马头,缓缓挤出人群,向著小温侯迎去。 这时,丽君、娴华,也飞马由镇内驰回,挟著如雨蹄声,扬起滚滚尘土,看来,两人神 色俱都有些焦急。 银龙挤出人群,一抖马缰,直向丽君两人奔去。 小温侯坐在飞驰的马上,也向著这面挥手奔来。 四人几乎是同时到达一起,娴华坐骑尚未停稳,立即焦急的道:“不错,大师兄和疯、 醉两位老哥哥俱都过海了。” 说著一顿,又望著银龙道:“客栈的一位店夥说,四天前的早晨,确有一位身穿艳红衣 裙,肩披红绒大风氅的艳美少妇,由店前经过,直奔渡口,也没有住店打尖,不知是不是蛮 荒龙女前辈?” 萧银龙一听,心头一震,连连点首道:“是的,是的,正是龙女老前辈。” 说著一顿,剑眉紧蹙,神色戚然中,显得异常焦急的道:“真想不到龙女老前辈的行程 竟然如此之快,看来她的确是在日夜兼程,赶返苗疆了。” 摩天玉女见银龙万分焦急,立即关切的慰声道:“龙弟,宽心些,过海後我们先接回兰 妹妹,再连夜追赶几程,不怕追不上龙女前辈……” 小温侯未待丽君说完,立即催促道:“既然都过海了,我们也上船吧!” 摩天玉女接著问: “船雇好了吗?” 小温侯连连点首道: “好了,好了,正是返航船,渡资仅要十两白银,膳食在内。” 说罢,四人拨转马头,直向一里外的码头驰去。 只见前面,船只聚集,桅杆林立,不下百艘之多。 四人来至一艘大船前,收缰停马,小温侯举手一指说:“就是这艘!” 银龙、丽君、娴华,三人举目一看,船高八尺,长近七丈,三根船桅,耸立半空,果是 一艘大海船。 三人看罢,咸感非常满意,纷纷翻身下马。 这时,船头上,已涌出不少船夫,俱都以好奇的目光望著岸上这两对英俊秀美的少年男 女。 一个霜发银须,身穿长裤短衣,精神矍铄,两眼炯然有神的老人这时急步由舱门内走了 出来。 银龙一看,知道老人即是船主。 老人来至船头,立即抱拳笑声说:“请四位上船吧!” 说罢,抱拳含笑,候立船头。 一阵格格响声,底舱大门缓缓启开了,立由里面飞步跑出四名壮汉来,纷纷将马接过。 银龙四人,则由踏板上,鱼贯登上船头。 老人见四人上来,立即愉快的呵呵一笑道:“老朽这艘船,今日能载四位过海,真是备 感荣幸!” 银龙知老人说的是江湖场面话,也立即抱拳笑著道:“在下兄妹四人,俱是初历世面, 船中情事,大多不知,尚请老丈随时指点。” 老人呵呵一笑道: “小客官过谦了,来来来请舱内坐吧!” 说罢,伸手做著肃客之势。 四人同时颔首,缓步向前走去。 游目一看,只见船面清洁无比,一色橙黄,刷洗得光亮鉴人,阵阵浓重的桐油气息,随 著腥咸的海风,迎面扑来。 银龙、德俊,尚不在意,丽君、娴华却早已皱起琼鼻。 来至舱门,老人又谦和的说了声“请”,四人微笑颔首,相继走进舱内。 舱内宛如客厅,桌椅齐全,异常洁静。 四人落坐後,立有小僮送来香茗,船主将内舱四房指给小温侯後,也退了出去。 片刻之後,送来一桌丰美酒菜,海鲜特多,四人俱是饥肠辘辘,这席饭吃得又香又甜。 饭後,四人个别盥漱沐浴,顿觉身轻气爽。 由於昨夜通霄未眠,四人都有些倦意,分别回至内舱小室休息。 小室内方长七尺,一几一凳,一张木床,被褥皆甚清洁,靠床有一小窗,开窗可望海景。 银龙来至小室,倒身床上,思潮起伏,心绪难宁,心想,师妹虽被仙长救走,但是仍须 前往接回,又要耽误一天行程。 心念间,一阵吆喝奔走声忽由窗外传来。 接著,响起一阵吱吱格格的拉桅升帆声。 船身一阵波动,两边响著水声,挟杂著吆喝指挥声。 银龙翻身坐起,拉开小窗一看,船已经离开海岸了。 探首一看红日,已是正午时分,计算日程,明日天明可达对岸,由於风向不稳,不知登 陆地点是文登,还是牟平。 入夜之後,风力骤增,船身颠簸极烈,巨浪前扑,几乎超越船面,船舷响著震耳水声, 听来令人惊心! 银龙倒身床上,不停地运功调息,毫无一丝晕眩感觉,不觉间阖目睡著了…… 蓦地—— 一声轻微呻吟,由隔室传来。 银龙立被惊醒,翻身坐了起来,不觉心中暗问,是谁?丽君?娴华?还是德俊? 接著,又知是丽君病了,於是飘身下床,急步走至门外,但是又不禁犹疑起来,他想, 应该让华姊姊进去。 於是,转身至娴华室前,轻唤数声,竟无回应。 银龙觉得奇怪,轻掀布帘一看,室内空空,竟没有娴华的影子。 转身走至德俊门前,掀帘一看,小温侯也不在室内! 这时,对室又传来丽君的痛苦呻吟。 银龙无暇再想娴华、德俊为何不在,折身走进丽君的房内。 只见君姊姊倒身床上,粉面微白,秀发紊乱,樱唇微张,黛眉紧皱,看来辗转不止一刻 了。 於是急步走至床前,俯首焦急的问:“姊姊,你怎麽啦?” 丽君启凤目,见是银龙,芳心微微一跳,略显苍白的粉面上顿时飞上两片红晕。 於是羞涩的笑著道:“没有什麽……” 说著,撑著玉臂,强自坐了起来。 银龙立即急声道: “姊姊身体不适,不要坐起来!” 丽君张开惺忪的凤目,望了龙弟弟一眼,无力的摇头笑道:“没什麽?我只觉得有些头 晕,想吐……” 就在丽君话意未尽之际…… 一个巨浪拍来,船身猛然一偏。 丽君重心尚未坐稳,一声娇呼,整个娇躯,直向床下跌来。 银龙大吃一惊,本能的伸臂将君姊姊抱住。 只觉君姊姊娇躯软若无力,全身重量都压在自己的双臂上,君姊姊一身高绝武功,这时 不知跑到那里去了。 银龙两臂轻抱著姊姊的酥胸,双手抚处,恰是两座柔软而富弹性的玉乳,觉得君姊姊的 心窝,跳得异常厉害。因此,心中更加焦急,动不敢动,移不敢移,只急得六神无主,额角 现汗,已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於是,俯首急声问:“姊姊,你觉得怎样?” 但是,丽君并没有回答。 银龙心中大惊,举臂低头一看——只见君姊姊凤目紧闭,玉靥飞红,一张玲珑小嘴,红 润欲滴,如画的黛眉,此刻已紧紧地蹙在一起了。 银龙惶急至极,以为君姊姊晕厥了。 於是,俯颊一试鼻息,呼吸微弱,娇靥发烧,阵阵袭人幽香,由君姊姊的粉颊玉肤中透 出来,直扑银龙的面颊。 蓬松的秀发,撩在银龙的面颊上,奇痒难耐,令他心神一荡,枰然狂跳,顿时血脉沸腾, 抱著君姊姊娇躯的两臂,也不觉有些颤抖了。 再看君姊姊,雪肤玉貌,人比花娇,倏又想到这些天以来,君姊姊柔情万千,处处体贴, 深情无限…… 蓦地—— 萧银龙心头突然一凛,不由自主的一连打了几个冷战,师妹裘若兰的秀丽倩影,闪电般 掠过他的心头。 ———— 忆文《奇麟异凤》 第十四章 福山狭谷 萧银龙一想到若兰,愧念顿生,冷汗油然,赶紧凝神怯念,立将怀中的丽君,放回床去。 就在银龙俯身的同时——丽君一声嘤咛,反臂抱住了龙弟弟,蓬乱螓首,一头埋进银龙 的怀里,香肩顿时抽动起来。 银龙见丽君突然哭了,也不禁慌了,抱著丽君赶紧坐在床边上,俯首急问:“姊姊 你………?” 但他确不知应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丽君抱著日夜萦绕芳心的龙弟弟,好像受了无限委屈,仅抽噎著呼了声“弟弟”,玉臂 将龙弟弟搂得更紧了。 银龙看了,甚是感动,但他也很难过,他何尝不知君姊姊对他的爱心? 但,兰妹妹温婉恬静,秀丽若仙的影子,一直萦绕在他的内心深处,令他不敢一刻忘记。 尤其,恩师平素一再叮嘱,师妹身世凄苦,要竭尽所能,善加照顾,并时时暗示师妹, 两人即是未来的一对小夫妻! 心念间,骤觉右腕一凉,心头一惊,低头一看,只见君姊姊粉面上,泪痕斑斑,宛如雨 後梨花,令人倍增爱怜。 於是,情不由己的举起衣袖,为君姊姊轻拭著香腮上的泪痕,但,丽君凤目中的泪珠, 却 有如决堤江河,簌簌的滚落下来。 这时,银龙心智已有些清醒,觉得不可误己害人,但他又不能就这样无情的丢下君姊姊 就走,那样他自觉也有些太残酷了! 因此,他想安慰君姊姊几句,表明他虽敬爱她,但却不能接受她的爱。 於是,俯首君姊姊的耳边,心中犹疑,嘴唇牵动,在这一刹那,他竟不知应该如何出口 了。 丽君,娇躯颤抖,粉面似火,芳心狂跳,呼吸急促,睁开惺忪凤目,缓缓送上两片柔润 香唇。 银龙心中一阵战栗,顿时惶急万分,不觉颤声说:“姊姊不……” 但,丽君两片火似的香甜樱唇,已吻在他那幅令她一见心醉的朱唇上。 银龙顿觉血脉奋张,怦然心跳,再难抑制内心的激动,紧紧揽著君姊姊的娇躯,尽情体 会著人间至高,至善,至美的爱抚! 一个年已弱冠,一个情窦初开,两人相互紧抱,热烈狂吻,俱都浸沉在神醉魂驰,意乱 情迷的爱河深渊里。 船外,风疾浪大,浩浪淘淘,潮汐震耳,波涛惊心…… 舱内,香唇紧合,热情奔放,两情缠绵,满室生春…… 片刻过去了…… 在惊涛骇浪,水声震耳中,蓦然传来一声轻微叹息! 银龙何等功力?顿时惊觉,轻轻放下丽君,飘身掠出室外,但大舱通道上,依然静悄悄 的。 觑目看看娴华、德俊的室内,仍是空无一人。 於是,提气凝神,屏息举步,直向厅舱走去。 蓦地——银龙星目骤然一亮,立即悄悄贴身在舱板上。 因为,他看到娴华、德俊,分别倚在外舱的左右门板上。 娴华黛眉轻蹙,目闪泪光,幽怨的望著大海。 小温侯,剑眉紧皱,神色黯然,仰首望著灰暗的夜空。 只见娴华轻声一叹,戚声说:“德俊扮,希望你不要难过,牟娴华终身不忘你爱我的一 片热心,我今後会以亲哥哥一样的待你。” 小温侯也黯然一叹说:“华妹也不要难过,我想龙弟弟一定会忠诚的爱你……” 娴华待德俊说完,立即缓缓摇了摇头,幽怨的颤声说:“那是不可能的,在他的心目中, 早视我是蒲柳野花,形骸放荡的女人,我自知最初给他的印象太坏了!” 说著一顿,接著又叹声道:“如今,裘姑娘又因我而遭致这多磨难,龙弟弟定然恨死我 了,俊扮,你不觉得他一直在冷淡我?” 说罢,颗颗晶莹泪珠,顺著香腮滚滚而下。 小温侯,立即断然说:“龙弟近来心情欠佳,你不该太多心,等他接回裘姑娘,追上蛮 荒龙女前辈,报了师仇,自然会快乐起来……” 娴华掏出一方丝帕,拭了拭泪痕,又说:“等龙弟弟报了师仇,我便悄悄的离开他,找 个清静的深山尼庵,终身伴佛,了此馀生……” 小温侯见娴华愈说愈悲观,似乎不便再谈下去,於是立即慰声关切的说:“华妹,天快 亮了,我们进去吧,当心著了凉!” 说著,极大方,极坦然的轻轻拍了拍焖华的香肩,转身就待走进舱来。 银龙心头一惊,立收紊乱心神,悄悄退至自己房内,黯然倒身床上,举手一摸双颊,掌 心尽湿,已是泪流满面了。 想到娴华的痴情,丽君的热吻,若兰的期待,愧悔交集,暗暗自责,倒身床上,如卧针 毡。 继而一想,觉得情孽越缠越多,自觉无法解脱,如果恩师在世定受重责,後天见了师妹, 真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心念间,蓦闻窗外响起一阵当当的小铜钟声,在轰轰海潮声中,显得格外清朗悦耳。 接著,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和吆喝声。 银龙不知何故,翻身坐起,拉开小窗一看,天已经亮了,不少船夫正在忙著降帆。 这时,海面风和浪静,陆上笼罩著淡淡薄雾,远处已约现出几座高峰。 银龙心中一喜,知道要靠岸了,於是急步走出舱外,只见小温侯正立在船面上与船主谈 话。 船主见银龙出来,笑声问早,小温侯也问银龙可好。 银龙应早之後,相问之下,对岸正是牟平。 这时,娴华,丽君,也双双走出舱来,两人俱都换了一套新衣。 赵丽君,上著青色劲装,下穿百褶长裙,身披青缎银边大风氅,肩露黄剑柄黄剑穗,青 纱包头拖燕尾,青缎银花小剑靴,桃腮带笑,梨涡微晕,姗姗走来。 柔和海风,吹拂著大氅褶裙,宛如蕙兰临风,几疑仙姬下凡上双明亮凤目,正无限深情 的望著银龙。 牟娴华,艳红劲装,红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