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的萧银龙,看得勃然大怒,转身就待纵出…… 蓦见恩师了情大师,低声宣了一声佛号,道:“贫僧自皈依吾佛,久已不用俗家姓名, 请悟清禅友,今后直呼贫僧了情,以往旧事,亦请不必再提。86kanshu.com” 细眉、豆眼,大肚皮的“凶弥勒”,嘿嘿一阵冷笑,极轻蔑地道:“谁管你俗家姓名, 剃度法号,没人同你宫子云套交情拉关系。” 话声一顿,仰起肥大秃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小眼一瞪,怒哼一声,有些不耐的道: “宫子云,废话少说,没人喝你的茶,赶快将禁锢期满的‘蛮荒龙女’拉出来,让佛爷一刀 将那贱婢了结,我们转身就走。” 了情大师看了凶僧两人嚣张狂妄的样子,再也按不住心头怒火,不禁仰面发出一声怒极 凄厉大笑,声如裂帛,入耳惊心。 顿时,殿瓦积雪纷飘,檐边冰柱坠落…… 恶道、凶僧、马大刚几人,俱都面色一变,凝神运气,蓄势准备,以防了情大师怒极出 手。 了情大师倏敛大笑,星目冷电一扫面前七人,忿然朗声道:“诸位入山发啸,已属失礼, 未待贫僧出迎,即自行飞身入寺,更为不当,如今又言语狂傲,咄咄逼人,不知诸位可曾将 冷云寺数百僧众,放在眼内?” 恶韦陀暴喝一声,闪身而出,一横手中降魔杵,怒声道:“什么言语狂傲,不知礼数, 佛爷一概不知……” 就在恶韦陀话声未尽之际…… 蓦地,一声怒喝,一道宽大黄影,挟着噗噗风声,径由侧殿中,闪电扑来。 恶道、凶僧、马大刚几人,心头同时—震,俱被宽大黄影这种绝快身法,惊得不禁一愣。 即使了情大师,两位长老,也看得心中一动。 宽大黄影,倏然停身,傲然立在了情大师背后,恶道、凶僧,定睛一看,竟是—个剑眉 飞挑,俊面铁青,星目中冷电闪烁的银装少年。 恶韦陀一定神,环眼一瞪,厉声喝问:“你小子是什么人?” 了情大师未待银龙答话,立即道:“这是贫僧俗家弟子萧银龙。”说着,转身对萧银龙, 道:“龙儿,快向前见过诸位仙长。” 萧银龙不敢违背师命,强耐心中怒火,急步向前,正待行礼…… 凶弥勒小眼一瞪,暴喝一声:“且慢——” 暴喝声中,缓步走出,小眼精光闪射,一直盯在萧银龙的脸上,嘿嘿一阵慑人冷笑,阴 沉沉的问:“看你满面铁青,煞气直冲天庭,莫非你小子心中有些不服?” 萧银龙再难受抑制心中暴怒,厉声一笑,闪身而出,暴喝一声,道:“既然看出,又何 必多问。” 了情大师关心爱徒安危,深怕的凶僧骤下毒手,立即斥声道:“龙儿不可无礼,还不快 些退下去!” 就在了情大师话声甫落之际,恶韦陀凶性大发,厉声暴喝道:“佛爷就试试你这狂妄小 子,究竟有何惊人本领。” 暴喝声中,手中百斤降魔杵,倏然抡起,呼的一声,带起—阵历啸,向着萧银龙拦腰扫 至。 了情大师神色大变,一声怒叱,玉柄金丝尘拂起处,振腕一挥,正待迎出…… 蓦见,宽大黄影一闪,银龙已至凶僧身后。 恶韦陀眼前一花,一杵扫空,由于用劲过猛,收势不及,身影一连几个踉跄,几乎栽倒 在地。 凶僧一声嗥叫,急刹冲势,秃头左右摇摆,两眼慌急的去找银龙。 定睛一看,却见银龙正傲然立在他的身后。 萧银龙这一施展旷古绝学“龙女飘”,除了情大师心中明白,其余在场之人,俱都惊呆 了。 立在一侧的凶弥勒,见萧银龙正立在他的身前,歹念立生,嘴角立即掠过一丝狞笑,一 声不响,右掌闪电拍向萧银龙的后脑。 全场僧众看了,立即暴起一片惊呼。 萧银龙早已有备,冷哼一声,再演“龙女飘”,身影动处,早又闪至凶弥勒身后,暴喝 一声,左掌出手如电,疾拍凶弥勒的肥大秃头。 凶弥勒未料银龙身法如此奇快,眼前一花,劲风已至脑后,顿时大惊失色,一声嗥叫, 缩头塌肩,纵身前扑。 萧银龙岂肯放过惩治凶僧的机会,左手微顿,右掌呼的一声劈出—— —道巨大潜力,直奔凶弥勒的后股。 一声闷哼,骨碌连声,凶僧一个肥胖庞大的身躯,宛如一个大肉球,直向大佛殿前滚去。 一阵惊叫,人影闪动,立在殿前的各院僧人,俱都纷纷闪避,疾身暴退。 黄影闪处,手持如意的长老,已伸臂将凶僧滚动的身躯拦住。 凶弥勒暴喝一声,挺身而起,已滚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刷的一声,撤出雪亮的大戒 刀,左顾右盼,急找萧银龙的影子。 无尘真人,金镖马大刚和飞索黄家祥等人,想是平素与这两个凶僧不睦,这时,俱都发 出一阵哈哈讥笑。 了情大师唯恐事端闹大,即对傲然而立的萧银龙,怒声道:“龙儿怎可胡闹,还不速回 禅院!” 萧银龙见恩师发怒,顿改肃容,躬身应是,转身就要离去…… 两个凶僧一见,同时暴喝一声,疾抡降魔杵,飞舞大戒刀,再度向萧银龙疯狂扑来—— 萧银龙星目冷电一闪,立即止步,怒哼一声,杀机陡起。 就在这时,灰影闪处,暴声大喝:“两位大师请住手……” 恶韦陀、凶弥勒,闻声同时刹住身形。 众人循声一看,竟是一个鼠耳猴腮,鹰鼻鸡眼,颔下无须,身穿灰袍,背插长剑的老道。 恶韦陀、凶弥勒,两人见是崆峒派的“无双剑”一清道人,于是不屑的冷哼一声,几乎 同时沉声问道:“大惊小怪,什么事?” 一清老道毫不介意,嘿嘿两声,慢条斯理的说:“没有什么事,不过两位再打几个回合, 午时三刻恐怕就过了。” 凶僧、恶道、马大刚等,面色同时—变,俱都转向了了情大师,齐声喝问:“宫子云, 你敢莫是有意拖延时间?” 了情大师顿时大怒,纵声一笑,怒声道:“诸位来寺,片刻不到,斋室未入,谈话尚不 足十句,拖延时间,不知由何谈起?” 恶道、凶僧,俱都被问得哑口无言。 了情大师忽然转身,向着大殿,毅然大声问道:“看看大殿漏斗,现在什么时刻?” 大佛殿阶上,立有一个灰裕僧人,转身跑进大殿。 这是,所有在场之人,俱都心情激动,鸦雀无声,除了狂风吹过殿檐发出的啸声,再听 不到任何声音。 恶道、凶僧、马大刚几人,个个面色逐渐苍白,焦急等待着时刻报告。 了情大师神色凝重,在一个时辰以前,他已坐在漏斗前。 他忧心如焚的望着漏斗,手心里渗着汗水,暗暗感谢上苍的大风雪。 但是他失望了。恶道、凶僧、马大刚等,俱从数千里外星夜赶来,大雪、寒风,并没有 阻止他们登上会仙峰。 萧银龙剑眉紧蹙,薄唇紧闭,双拳紧握,心急如焚,一双星目,紧盯着大佛宝殿的殿口,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上滚下来。 蹬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大殿中传出来。 殿前,数百道难以形容的目光,一齐集中在大殿上。 方才跑进大殿的僧人,又急步跑了出来。 殿前立即掀起一阵焦急、不安的骚动。 那僧人来至阶前,向着殿前院中,双手合什,朗声宣了声佛号,大声宣布道:“现在时 刻,午时正——” 宣布声音方落,恶道、凶僧、马大刚等几人,立即暴跳雀跃,发出一阵快意狂傲的哈哈 大笑。 了情大师依然神色凝重,星目冷冷的望着如疯如狂,哈哈大笑的七人。 萧银龙剑眉飞挑,双目微合,薄唇下弯,俊面铁青,冷汗如雨而下,钢牙格格作响…… 突然,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由萧银龙的背上响起。 紧接着,卡的一声,萧银龙背上的“赤晶剑”,竟自动弹出鞘外八寸。 顿时,红芒暴涨,耀眼刺目,光华大盛,全寺生辉…… 恶道、凶僧、马大刚等,俱都倏敛大笑,同时打了一个冷颤! 两位长老,各院僧众,俱都面色大变。 了情大师只惊得高宣一声佛号,不禁脱口道:“古剑示警,杀难将临,骨如山,血成河, 浩劫降世。” 就在了情大师呼声甫落之际…… 灰暗的天空上,一道宽大如银河的刺目电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苍穹暴起一声惊天动地,震撼宇宙的霹雳巨响,顿时,狂风骤息,大雪立止! 大雄宝殿两端的洪钟,巨鼓,自动发出嗡嗡轰轰的响声。 殿前两百僧人,俱都两眼呆滞地望着天空。 两位长老手持如意,轻摇梵铃,双目微合,低诵佛经。 了情大师闭目合什,双唇微动,他预感到,武林另一次浩然大劫,已经开始了。 恶道、凶僧、马大刚等,完全惊呆了,惧都吓得面色苍白,冷汗簌然。 苍穹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宇宙的惊人霹雳,将在场的所有人,俱都惊呆了。 萧银龙星目突然一亮,似乎想起一件极端重要的事情。 于是,翻腕将剑按进鞘内,身形微动,快如飘风,绕过众僧,腾空而起,飞身纵上侧殿, 向后峰电掣而去。 而这时,骤然停止的狂风、大雪,再度扑向大地。 萧银龙心急如焚,尽展轻功,不知这时是否已过了时刻,恨不得立刻赶到九曲洞口。 突然一声震撼雪峰的尖锐清啸,由后峰绝壁间响起,接着暴起一声轰隆巨响,声震谷峰, 久久不歇。 狂驰中的萧银龙,只急得脱口疾喝道:“不好,龙女老前辈要走了……” 话声甫落,身形骤然加快—— 一阵狂驰,来到后峰绝壁崖边,立即刹住冲势。 低头一看,两座绝壁之间,雪雾飞旋,狂风带啸,视力不及五丈。 萧银龙于深夜前来九曲洞学艺,因此,虽狂风大雪,仍可熟悉的判断绝壁上斜松突石的 正确位置。 于是,来到崖边,毫未停留,身形一晃,飘身而下。 眨眼之间已降落在一道宽约三尺,断断续续的突石小道上。 绝壁中间,风势较弱,大雪缓飘。石道之下,一片漆黑,深不可测。 尤其,道窄冰滑,弯弯曲曲,非轻功绝佳高手,休想通行。 萧银龙轻车熟路,飘纵如飞,几个飘掠,已达石道尽头。 尽头是—座宽度不足三丈的突岩,由于常在此习练武功,是以岩上积雪并不太厚。 数株老梅,斜生岩边,虬技如铁,梅花盛放,有红有白,枝枝繁衍,在白壁雪岩上,红 白相映,显得艳丽无比。 突岩绝壁上,是一座高约丈五,宽约八尺的畸形石洞,洞内漆黑,寂静异常。 萧银龙飘落岩上,神色荒张,直向洞内扑去—— 扑至铁栅门前,他完全呆了。 只见粗如儿臂的铁栅门,已被一种巨大掌力,全部击碎,残断铁栅,散布洞前,零乱已 极。 萧银龙痴呆的望着破栅门,两行热泪不禁簌簌的滚下来。 他痛心的讷讷自语道:“龙女老前辈走了,走得这么快,学艺五年,竟然没能见上一 面!”说话之间,不由缓步向洞中走去。 洞内漆黑,静得有些怕人,丝丝冷风,迎面扑来,显得洞中阴气森森。 萧银龙缓步前进,仍希望龙女老前辈仍在洞中,因此,情不由己的连声低呼:“老前 辈……老前辈……” 洞内深处,顿时响起一阵嗡嗡回响,久久不停。 前进数丈,洞势突变,直向左弯,黑暗更甚,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萧银龙立即停住脚步,虽集中目力,前视距离,仍不及一丈。 再—举步,脚下竟发出一阵“沙沙”声音,心中一动,立即蹲下身去,伸手一摸,竟是 一堆又细又长的枯草。 逾向前摸,细草逾厚。他不禁脱口道:“这里可能是老前辈栖身之处。” 果然,他的手触到一段极粗的铁索,用力一拉,铁索竟固定在洞壁上。 萧银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将手中铁索一丢,愤然大声说道:“恶人,你们为何 如此残忍,如此虐待龙女老前辈,为什么?为什么?”说话之间,声泪俱下,几乎是疯狂的 怒吼。 全洞顿时嗡声震耳,恍如百人在洞中咆哮,可知这座九曲洞,尚极深远。 这时,萧银龙已完全明白了龙女老前辈,在这五年来,为何从未走近洞口铁栅门的原因。 想起龙女老前辈,每次传授自己武功口诀时,总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想是双手或是 双足被锁在这条铁索上…… 心念至此,萧银龙突然脱口呼了声怪,他忍不住在心里问着自己…… 龙女老前辈,既然有如此高绝的功力,能自断索链铁栅,为何不及早出洞,甘愿受这五 年禁锢之苦!是谁将龙女老前辈禁锢在九曲洞中? 是恩师了情大师? 是今天冒着狂风大雪前来的恶道、凶僧、马大刚等几人? 他们既然有将龙女老前辈锁在洞中铁索上的功力,为何五年前不将龙女老前辈处死,何 必再等到今天? 为何将龙女老前辈禁锢在长白山,而不禁锢在邛崃山,或五台山? 方才马大刚说,过了今天午时三刻龙女老前辈将不再履行她自己的诺言,这又是为什么? 还有,我与师妹每每谈起龙女老前辈时,恩师立即神色黯然,问及恩师,也总是避不作 答,这的确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 几次向龙女老前辈请教她的身世,也总是回答一声深长的叹息。 昨夜,赠剑时,龙女老前辈曾在暗处忧戚的说,只有恩师知道她的身世、音容,和其凄 惨的沧桑史。 她又伤心的说,今天的午时三刻,她将去一个极遥远的地方,任何人将再也看不到她。 龙女老前辈所说的极遥远的地方,是指恶人今天前来将她处死,抑或是指她方才的离去? 萧银龙蹲在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