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大汉惊呼暴喝,齐挥兵刃,吓得个个面色如土,但却无一人敢去将猛全刚扶 起来。x45zw.com 因为,猛金刚赵德禄坐地的位置,距离横剑而立的牟娴华远不足五尺。 猛金刚坐在地上,跃起无力,只得闭目等死! 牟娴华一见十数大汉的表情,芳心大怒,觉得大大伤了她的自尊心,心说姑娘岂是乘人 于危,暗施杀手之人? 心念间,柳眉一竖,一扫如痴如呆的十数大汉,冷冷一笑,倏起玉腕,沙的一声,长剑 已插入鞘内。 接着柳腰一扭,嗖的一声,已纵至马前。 萧银龙翻腕收剑,立即沉声道:“姊姊,我们走!” 说罢,两人腾身跃落马上,拔转马头,正待离去…… 道上十数蓝衣大汉,突然暴起一阵欢呼。 银龙、牟娴华举目一看,只见二里以外,尘土飞扬,蹄声如雨,数十健马,势如潮涌般, 向着这边如飞驰来。 官道上站着的行人,俱都丢车弃担,跑至二十丈外。 这时,当先三匹健马,一黑、一白、一红,上坐一男二女,三匹健马狂驰如飞,势如电 掣,眨跟已不足半里了! 黑马上,坐着一个黑缎劲装,黑披风的魁梧大汉,豹头、环眼、虎眉、方口,面如锅底, 颔下无须。 黑汉,腰插一对如斗八角铜锤,金光闪闪,重约数十斤,相貌威艋,杀气腾腾,好不骇 人。 白马上,是个看来年约二十岁的美妙少女,国色天香,秀美脱俗,鹅蛋形的粉脸上,眉 目如画,琼鼻通粱,一张樱口,红润欲滴。 长长秀发披在肩后,上穿青丝紧扣罗衫,下着青绢百褶长裙,弓鞋羚毛,浅蓝披风,斜 坐马上,真疑再世洛神。 红马上,是个背插双剑,年为十五六岁的娇憨少女,杏子眼,柳叶眉,小脸红润,火似 樱唇。 头上梳着两个丫髻,身上穿着一套粉红衣裙,娇憨可爱,稚气仍深,一看便知是个随侍 丫头。 这时,十数大汉吆喝欢呼得更厉害了。 牟娴华立即对银龙道:“弟弟小心,黑马上大汉是赵氏七雄中的老五,修罗汉赵德彪, 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浑人。” 说着一顿,又放低声音道:“白马上的少女,是赵家六兄弟的七妹,剑术精纯,轻功惊 人,武功却在她六个哥哥之上,人称九天玉女幺姑娘赵飞燕,她今年已二十四岁了。” 牟娴华说至二十四岁时,声调特别加重些,接着又道:“红马上的丫头,最泼辣难惹, 有名的鬼精灵,人们都喊她小辣椒小环……” 牟娴华的话尚未完,三马已至面前不足七丈处。 白马上的九天玉女赵飞燕,疾驰前进中,凤目一直望着剑眉微剔,星目凝神,紧扣马缰 的萧银龙。 三马来至近前,急刹冲势,蹄声犀响,怒嘶连声,尘土滚滚,直升半空。 乌骊、盖雪同时一声雷鸣,对方三马,愈加甩头摆尾打转不停。 九天玉女赵飞燕—见坐在地上的四哥猛金刚,身在马上,香肩微动,身影宛如风吹般, 腾空离马,直向猛金刚身侧落去。 萧银龙看得心头—震,这身法与自己风走雷行中的身法相似…… 突然,—声焦雷似的大喝:“是谁?是谁把我哥哥打下马来?” 萧银龙循声一看,只见铁罗汉竖眉瞪跟,精光四射,坐在不停打转的黑马上,气势汹汹, 极似一尊黑煞神。 同时,左顾右盼,怪叫连声,腰间一对铜锤,已握在手中,不停地相互猛撞,铮铮直响, 火星四射。 萧银龙剑眉一竖,冷笑一声,正待答话。 只见红马上的小辣椒小眼一瞪,手中马鞭一指银龙,随即道:“五爷,准是他。” 蓦然一声清脆娇叱:“小环闭嘴——” 银龙、牟娴华转头一看,只见蹲身扶着猛金刚的九天玉女,黛眉微剔,凤目含威,一直 瞪着小辣椒小环。 九天玉女一见萧银龙转首看来,黛眉立展,目闪柔光粉面一红,低头将猛金刚扶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如雷暴喝,“小子,你也滚下马来。” 萧银龙心头一震,回头一看,铁罗汉的铜锤,一招横扫五岳,呼的一声,向着乌骊马头 扫来。 乌骊一声长嘶,倏然立起,一个急旋,恰好让过铁罗汉扫来的一锤。 萧银龙急扣马鞍,上身疾转,一声暴喝,右掌顺着扫来的锤势挥出。 铁罗汉一锤扫空,心头一惊,大喝一声,正待疾拨马头,手中铜锤已脱手飞出—— 呼的一声,幻起一道耀眼金光,挟着一声震耳劲风,向着立身三丈以外的九天玉女和猛 金刚飞去。 小辣椒吓得一声尖叫…… 周围暴起一阵惊喝…… 铁罗汉只急得连摇右手,哇哇怪叫,恨不得将飞走的铜锤抓回来。 二十丈外围着近百看热闹的人,一阵怪叫,转身乱跑,又站远了六七丈。 只见九天玉女赶飞燕,跨步闪身,疾伸玉臂,出手如电,已将锤柄握住,接着一声娇叱: “接住——” 娇叱声中,右臂顺势一挥,手中铜锤直向马上的铁罗汉飞回。 周围顿时暴起—声震天喝彩。 铁罗汉伸手接任铜锤,拨马横在道中,仰面发出一阵怒极哈哈大笑。 萧银龙顿时大怒,剑眉飞挑,杀机陡起,双臂运足功力正待推出…… 蓦闻身后猛金刚大喝一声道:“老五闪开……” 铁罗汉一听,倏敛大笑,环目望了一眼面色微显苍白的四哥,和黛眉深镇,神色幽怒的 七妹,一声不吭,—拨马头,悄悄让至路边,黑脸上连一丝怒容也没有了。 前面横拉绊马索的六个蓝衣大汉,一看情形,慌忙将三道绊马索收了起来。 远处随着九天玉女、铁罗汉同来的马队,也纷纷调动,将官道让开。 萧银龙早已心急如焚,等得不耐,转首对身侧的牟娴华道:“姊姊,我们走!” 说着,一抖马缰,乌骊盖雪同时一声长嘶,放蹄如飞。 九天玉女一听银装少年呼红衣少女姊姊,面色一怔,绽唇微笑,凤目中闪着无限希望的 光辉。 萧银龙坐在飞驰的马上,—看天色,太阳已被远处高耸入云的九天岭遮住了…… 一阵香风,突然扑向银龙的俊面。 萧银龙心头一震,转首一看,只见道路左侧一排大马上,俱是红粉佳丽,个个娇艳如花, 背插长剑,一身红衣。 乌骊一声长嘶,狂驰如飞,数十佳丽,一闪而过。 回过头来,凤城高大巍峨的箭楼,在夕阳余辉中,已隐约可见。 渐渐,凉风迎面,暮色渐浓,风城高大的城墙,看得更清楚了。 盏茶之间,已至城门。 城门宽大,高约数丈,上悬四个斗大的红灯,地上一式青石铺地,两马踏在石地上,发 出嗒嗒的清脆的声响。 守门官兵,进出行人,俱向银龙,牟娴华投来惊异地一瞥。 这时,华灯初上,街上行人正多,两侧商店灯火通明,酒楼猜拳行令,茶肆高谈阔论, 热闹异常。 萧银龙坐在马上,左顾右盼,注目行人,希望在这些人中,发现龙女老前辈的影子。 牟娴华望着银龙,深情一笑亲切地道:“弟弟,我们先找好客栈,将马寄好,再至每个 酒楼客栈中,打听一下,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龙女老前辈那样装束的一位客人。” 萧银龙觉得有道理,连声应好。 就在这时,马后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婉急促地娇呼声:“龙哥哥,龙哥哥!” 萧银龙心头猛地一震,倏然回头—— 只见身后数丈外的人群中,一个白衣劲装,白披风,身背宝剑的少女,目闪泪光,一脸 惶急,挥着纤纤玉手,在人群中正向这边慌张挤来。 定睛一看,正是清丽恬静,秀美艳俗的师妹裘若兰。 萧银龙心中惊喜,一阵戚然,星目顿时模糊,不禁脱口急呼:“兰妹妹。” 急呼声中,突转马头,迎了过去。 街上行人,多停足注目,以各种不同的目光望着银龙和若兰,有的以为是兄妹,有的以 为是情侣。 萧银龙来至近前,飘身下马,伸手轻握裘若兰的玉臂,关切地急声问:“兰妹,你何时 到的?” 裘若兰一见银龙,立即想起遇害的恩师,顿时珠泪夺眶而出,恨不得扑进缨哥哥的怀里 大放悲声。 于是,玉手抚面,轻声抽噎着道:“今天中午到的。” 接着一顿,取出一方丝帕拭了拭眼泪,又呜咽着道:“那天我在房里醒来,立即到前殿 找你,正遇到二师叔祖和全寺僧人回来,才知道恩师遇害,你已下山……” 袭若兰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泪下如雨了。 萧银龙眼泪模糊,强抑悲痛,正待安慰裘若兰几句,身边乌骊蓦然发出一声惊嘶。 裘若兰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耳惊嘶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街上围了不少行人,目不转 睛地望着龙哥哥和自己。 因此,粉面不觉一红。 再看龙哥哥,满脸泪痕,神色惶急,左顾右盼,游目张望,顿时想起方才与缨哥哥并肩 骑马的那位红衣少女。 于是,也左右看了一眼,哪里还有那位美艳少女的影子?不觉脱口问道:“龙哥哥,与 你在—起的那位姑娘呢?” 萧银龙心中虽然很焦急,俊面不禁一红,立即解释道:“那位姑娘是踏雪无痕富老哥的 小师妹,雪地飘红牟娴华。” 说着一顿,举袖拭了一下眼泪,剑眉一蹙,迷惑地慢声道:“真怪,转眼就不见了。” 裘若兰立即柔声道:“龙哥哥,她恐怕生气了。” 萧银龙顿时大悟,知牟娴华负气走了,想到富老哥、疯老哥四人约好在大连湾渡口会面, 届时如牟娴华不在,如何向两位老哥哥交待? 如此一想,鬓角冒汗,心情愈加焦急起来! 裘若兰看到龙哥哥焦急的情形,心中很难过,立即亲切地道:“龙哥哥,我在高隆客栈 等你,你快去将她追回来吧,看来她是生气了。” 萧银龙听了裘若兰的话,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愧意,但这时已无暇向若兰解释遇到牟娴华 的经过了。 于是,歉然地望了若兰一眼,立即点头道:“兰妹,你在客店等我,我去追她回来。” 说着,身形微动,飞身纵上马鞍,一拨马头,直向来时的北关驰去。 裘若兰望着疾驰而去的萧银龙,粉面顿时掠过一丝幽怨神色,黯然一叹,转身向客栈走 去。 萧银龙心急如焚,又不敢在街上狂奔,虽然如此,乌骊一纵足有一丈,速度依然快得惊 人。 出了北关,夜早降临,官道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一轮明月,刚刚升起,给四野罩上一 片蒙蒙月辉。 乌骊一声长嘶,放蹄如飞,只觉夜风袭面,风舞大氅。 银龙坐在马上,极目前望,只见远处无数农舍,闪烁着点点灯光,飘来了阵阵犬吠,官 道上哪有马奔扬起的滚滚尘烟? 萧银龙心中一阵犹疑,暗道:“莫非追错了方向?” 心念间一声烈马长嘶,由凤城西方蒙蒙的月光中,隐约传来。 萧银龙心头一震,不禁脱口轻呼:“盖雪?” 就在银龙轻呼的同时,跨下乌骊,突然一声雷鸣,疾转马头,自动窜下官道,放开四蹄, 向着嘶声传来的方向,越野奔去。 萧银龙一看乌骊的动作,愈加证实那声长嘶,是由盖雪所发,同时,也悟到牟娴华可能 是为怕自己追上,有意直奔正西。 乌骊越野狂驰,其快如飞,铁蹄过处,尘烟滚滚,在蒙蒙月光下,宛如—缕乌烟,直向 正西驰去。 萧银龙坐在马上,只觉前面景物,如飞迎来,闪电掠去,身在马上,有如驾雾,毫无一 丝颠簸平稳异常。 片刻工夫,已驰上一条通往正西的官道。 官道上,风不起,尘不扬,静悄悄地无一行人,乌骊一声长嘶,昂首竖鬃,速度愈形加 快。 回头一看,身后凤城,已在十数里外,灯火万点,光亮冲天。 再看前面,只见雄伟巍峨的九天岭,在蒙蒙的月色中,高耸入云,矗立霄汉,禽显得峻 拔奇险,虽然远在二三十里外,看来却如在目前。 萧银龙心头—震,暗道:“牟娴华为何奔向九天岭?” 心念间,极目前瞻,官道尽头,依然静悄悄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距离九天岭东麓,已不足三里了。 山前如林怪石,矮松秃树,已清晰可见,只是没有牟娴华的影子。 山上赶氏七雄盘踞九天岭,萧银龙己暗暗提高警觉。 官道沿着山麓,向南绕去,乌骊四蹄翻飞,依然精神抖擞,看来毫无倦意,但马头上已 经见汗了。 就在这时,官道前面,现出数个黑点。 萧银龙心中一动,暗想:莫非是九天岭的巡察喽罗? 眨眼工夫,距离几人已不足半里了,细看之下,好像几个急赶夜路的人。 看罢,暗呼路人胆大,继而一想,可能赵氏七雄严禁所属拦劫过往客商,否则这些人焉 能不知九天岭上有山大王。 想到今天与赵氏三兄妹相遇的情形,觉得他们虽是安窑立寨的草莽人物,但他们兄友弟 恭听命长者的美德,却令人暗暗心服。 当时,猛金刚一声喝叱,浑猛怒极的铁罗汉,顿时敛怒让路,不发一言,赵氏七雄对所 属纪律之严,由此可见一斑。 心念间,已驰至近前,见几个赶路的俱是诚朴的乡下人,心中不觉一动,立即停下马来。 于是,就在马上,向着路人一抱拳,和声问:“请问几位,方才可曾遇到一位身穿红衣, 背插宝剑,骑着一匹黑马的姑娘?” 几个路人见问,相继停住脚步,俱都茫然摇了摇头。 其中一个和善老人,微笑着道:“我们日落出村,一直走到现在,还没有看到有骑马的 姑娘经过。” 萧银龙心中一阵怅然,不觉呐呐自语道:“怪,她去了哪个方向?”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