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网吧定了三小时,剩下两个半小时都用来睡觉了,一觉睡到暮色四合,出网吧的时候,陈玦不由紧了紧外套,是明白的秋天了,还怪冷的。 云翳被剪成一缕缕,飘散在仿佛扎染过后的天空里,倒映着古老的生土建筑,颜色全都融合到一道去了。 陈玦盯着这样美的暮色发了会儿呆。 如果不是好心人把她载到了这里,她可能永远也不会踏足。 跟泱南有一点点相似,又有着很多不同。 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陈玦想着那通占线的电话,和她反应过来后火速按掉通话的一幕。 是害怕了吗? 是。 即使只是在心底跟自己对话,陈玦还是慡快承认了这一点。 三年可以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何况变数更多的人。 他们满打满算认识也就几个月,突然的变故下,也许他会受到不小的打击,但时间总会抚平一切。 找到新的爱人,结婚生子,都有可能。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玦钻进一旁的小卖店里,买了瓶水和薄荷糖,一颗下去提神醒脑。 她正准备出去,余光瞥到中年老板的头顶,天数小于30。 “多注意身体健康。” 陈玦帮不到什么,轻飘飘扔下没头没脑的一句,转身离开。 小卖部老板一头问号。 最近生意不佳,遇见的客人还奇奇怪怪。 他身体好得很啊! - 有再多的问题要解决,当务之急也得解决生计问题。 她连路费都掏不出来,只能找些不需要证件的零工打,最后找了一家当地餐厅,日结包吃住。同事结构简单,工作勤快动手就行,用不到脑子,刚好给她思考的空隙。 陈玦发现,她原来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窥探生死数字和复活这两件事,超越了物理规律,她没有试图解决,就那么囫囵吞枣地过着,第一次遇到了喜欢的人,生扑进了一团陌生的火域。 周知善。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他们之间似爱人,也似困□□颈相守。 她以为只要不和盘托出,他们中间就不存在任何隔阂,她减少了自己被送进jīng神病院的可能性。 可事实是,越是逃避,越掉入更大的陷阱。 现在隔开她跟周知善的,是时间之河。他们一个在河流中继续前进,一个停止了。 她也试图在网上搜索过他的名字,周知善,没有任何结果。 去了哪里,如何度过,跟谁一起…… 这些问题的答案,瞬间变成了一捧huáng沙,看似留在她掌心,实际很快就消散了,被风chuī得不知所踪。 陈玦试图不去多想。可是有点难,只要停止忙碌,一切就不受控制。 对她来说,三年只是转瞬即逝的瞬间。 记忆都还鲜活滚烫。她记得她偶尔出去办事,如果天黑了才回来,就一定会在楼道门口看见他。 低矮的老式楼房,经年无修的昏huáng灯泡,低头等待的男人。 他很奇怪,也不拿手机,只是单纯地等在那里,姿态沉默,安静,暗蓄着力量。 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有时等待会让手心变冰凉,但周知善只要手不够热,就不会碰她,就算是陈玦疲惫不已,想讨个拥抱了,他也会隔着层大衣把人裹进去。 陈玦记得,他喜欢低头,无声紧密地靠近她的发间耳后。 拥抱变得无间亲密,一点缝隙也没有,连冬季的寒风也无可奈何。 那些记忆如今却顺着缝隙,侵袭她,叨扰她……取悦她。 在怀念的短暂愉悦过后,陈玦觉得仿佛要被它吞噬了。 记忆成了一张无孔不入的大网,叫嚣着同一个念头。 想他。 好想见他。 5. 从环线回来一周后,李晓闵的手机接到个奇怪的电话。 一开始她以为是诈骗,对方是道淡冷的男声,听上去没什么明显的起伏:“请问您打电话有什么事?” 李晓闵纳闷地看了眼屏幕,把手机又放回耳边:“你谁?我不认识你号啊,打错了吧。” 她做事很仔细,基本只要是见过的、认识的人,手机号码她通通会存。 那边也没说什么,很快挂了。 还是过了三天,跟学妹兼室友钱一苗出来吃饭聊天时,聊起自驾游的趣事,才想起来有一个可能。 ——那个搭车的年轻女性,曾借她电话打过一次。但没有二十秒,就直接摁断了。 “人家前两天还给我支付宝打了五百,我不还给你们买了礼物,就是她嘱咐的……我要不给刚刚那人回个电话?” 李晓闵查看了通话记录,果然跟她们猜的一样,有些苦恼地喃喃自语道。 钱一苗:“你先给那姐姐发个信息,问问她呗。她能转账了,肯定有手机了,那不就自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