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履薄冰地过了三年后,周知善才稍微安下心来。 后来十八岁独立以后,课余打工攒了钱,他买了两份礼物,想送给第二个和第三个收养过他的家庭。 那个失去女儿的中产之家早都搬走了,周围邻居也不知道他们搬去哪里。 条件最好的那家人倒还在省会A市待着,除了买礼物,他还连夜做了一份草莓奶油蛋糕——印象里,那家人的妈妈很喜欢吃,经常给他带回来。 赶在他们家人多的时候,他敲响了门。 可惜不太顺利,碰了一鼻子灰,离开的时候,看见保姆阿姨把蛋糕和礼物一起扔进大垃圾桶。 他打了一年工,寒暑假都砸进去,存了些钱,最后进了垃圾桶。 说不可惜是假的。 但周知善那时候也只迷茫了几秒,便抬脚离开了。 他送出去的东西,别人要怎么处置是他们的事。 本来也只是想在成年时,对他前面这些年,有一个jiāo待。 “可能是,运气不好。” 周知善说得很简单,收尾也很平淡,末了甚至翘了翘嘴角:“但我至少很健康,有手有脚,能吃饭,还活着。” 陈玦沉默了很久,在有一点点恍惚的时候,没头没脑地回道:“嗯,未来可期。” 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很快,又一起笑了。 傍晚快收起帷幕,乌云散开,金光短暂地照she了进来,照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投下一小片迷人的光影。 出奶茶店后,陈玦没打招呼,径直跑到了街对面,从一个老奶奶那买了点什么。 红绿灯刚好还差36秒。 周知善站在路这一边,看到陈玦跳起来,跟他挥手,食指往脚下指一指。 大概是示意他别过来? 红灯转绿。 陈玦解开大衣纽扣,拎着一兜草莓飞快地朝他跑过去。 她的头发柔软,被冬风chuī得扬起。 目光坚定静然,又透着一点很淡的欣喜。 陈玦气喘吁吁地站到他面前,晃了晃这兜草莓:“很好吃,不过街上风有点大,你跟我去个地方。” 她带着他在狂风中飞奔。 陈玦带他去了一个天台——就是她这几天住的居民楼屋顶。 何运光当时听了何璨的推荐,在这里买房有一个原因:视野好。 看夕阳一绝。 她顺便从家里取了瓶乌苏一起提上去,天台上还有她之前搬上来的椅子,万向轮的,很慡。 周知善说他不坐,她也就不客气地坐了。 在血橙从天际线上要掉下去前,陈玦完成愿望,递给周知善一杯酒,跟他碰了碰杯:“好看吧。” 周知善没喝塑料杯里的酒,晃了晃,盯着酒液沉默。 “怎么了?” 陈玦注意到他的反应,扭头:“不好看?” 周知善:“陈玦,”他握着杯子的手骨节分明,抬起头看她的目光清明:“你有男朋友吗?” 陈玦瞪大眼:“啊?没——” 周知善笑了笑:“好。” 他把酒一饮而尽,伸手握住她椅子把手,冷不防地拖近,俯身吻住了她。 深蓝与明橙jiāo换位置。 天际线跌入了最深处。 在他们初夜的那晚,陈玦中间情绪崩盘过,她说命运是怎么回事,这么操蛋呢?是你全力以赴,还一败涂地①。 一败涂地。一败涂地。一败涂地。一败涂地。 都已经败到最底了。 他能感觉到,他好像有点喜欢她。 他想探究她。 周知善打算试试。 据说七杀是极凶之煞,煞以攻身,似非美物。他倒要看看,能败到什么地步去。 6. 最近有个新消息。 泱南的地下易主了。 这消息早已经传遍,包括胡子qiáng之前的势力圈。 在胡子qiáng刚被抓走的时候,局势还动dàng了一下,以前躁动不安的人也都想过把瘾——泱南虽小,地界敏感,跟边境隔得并不远,换句话说,能捞财的方法太多了。 谁也没想到,让一个之前不声不响的新人取代了。 周知善只花了一周,抓了三个人出来杀jī儆猴,把之前胡子qiáng手上最大的一笔坏账清出来,直接去捣了那人的老窝。 据说对方差点跟他动刀子,被利落反杀,乖乖jiāo了原来拿捏胡子qiáng的把柄。 周知善下楼时,白净的脸上沾了点飞溅的血迹,黑大衣上血腥味更重。 他面色很淡,把印章和卡扔到那群马仔面前。 ——以后谁有意见,直接来找我,背后搞些有的没的,别怪场面不好看。 周知善的效率还是很高的,那天去完联谊才开始清理,不到七天就结束了。 结束以后还去一个新开的川菜馆晃悠了一圈,就是不赴约。不过倒是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