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好奇围观的店员回过神来,赶紧钻进后厨忙活起来。 穿着名贵西装的男人压下火气和声音,拉住bào怒的女儿道:“璐璐,你又不是不知道,爸找人算过的,他命格不好,会影响身边人倒大霉的,当时你还发烧了,记得不?爸爸肯定最爱你的,上次在A城,他都跟我们jiāo谈了,我再多沟通沟通,你也多跟他聊聊,你们年轻人,共同话题多……”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男人的话忽然被打断,女人彬彬有礼地站在桌子跟前,目光轻淡地扫过他们。 “你们是来找人的?” 陈玦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们了。 省城的五星级酒店,会议厅里,他们跟周知善同时出现过。 这男人大概是做老板做惯了,发火时没个控制。 周知善当时对他们的态度也很奇怪,像熟又像陌生,还有深深的抗拒。 只是当时陈玦有成人最基本的社jiāo自觉:不打探不窥私。 但现在,她多少能明白点。 “我们没……” 年轻女生刚想警惕地拒绝,她父亲赶紧拦下来,笑了下:“对啊,周知善,听说过吗?我们约好见面的,都过了时间,人还没来。” 陈玦把围巾从下巴上往下捋了点,视线落在他们身上,懒懒重复了遍:“周知善啊。你们是?” “我们……” “哦,我是他养父……呃,不过他后来离开家求学了,哈哈,孩子大了嘛,心就飞了。” 陈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件事,您可能不太清楚。” 顿了一顿,她垂着眸道:“人不无耻也能活。” 对方意识过来她在说什么,bào怒跳起来时,陈玦已经转身走人了。 这一刻,陈玦忽然想到,那张高中随手一写的纸条,看来没法照做了。 ——陈玦,这辈子千万千万不要靠近姓周的人。 可她有一种预感。 他们还早着呢。 4. 陈玦心情沉闷,连带着开门的动作都很大。 咣地一声,撞出回音。 小饭馆开在这条街的尽头,屋檐加长过,隔壁就是在招揽生意的发廊,正在放一首很老的粤语歌。 “幸福的光yīn,它不会偏心,将分给每颗心。” 陈玦侧头看了一眼,确定了音源,脸色很沉。 本来想上来招揽生意的小哥撞到她眼神,默默地扭过了头。 文艺作品里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心中好像有一团不断膨胀燃烧的火球,心脏被双无形的手攥住,积蓄着等待爆发的力量。 陈玦想回去,把他们那桌菜掀了。想扣到他脸上, 她的胸口起伏,冲动几乎要把她吞噬了。 陈玦闭了闭眼睛,走到了一边,蹲在路边,平复着呼吸。 她这样的人,从小到大没有长足的天赋,没有过人的胆识,智商、长相、运气,都平平无奇,只在一个点上突出——感受痛苦。 看到报纸上无辜遇袭的人、被烧伤的单身母亲,看到路边寒风中瑟缩的流làng者,甚至看到在蒸锅里挣扎的螃蟹,生理上都会仿佛共振一般,心脏收缩,呼吸难受。 并不会持续很久,但它存在。 何运光说过,这样是想太多,太矫情了,陈玦就尽量不让自己遇到这些事。少出去,少看不好的新闻,目不斜视地路过一切。 因为自己的无能软弱而痛苦,这样的痛苦简直要把电力耗尽了。 小学时把她头踩进水桶里的那种人,长大了依然不会变。 ——或许会。变成世俗意义上更成功的人,变成餐馆里踩在别人的伤口上耀武扬威的中年人。 陈玦本来想找支烟的,翻遍口袋也没有。她吐出一口气来,撑着膝盖起身,转头大步流星地朝饭馆折返。 她低头只看脚下,临到门口时撞上了人。 对方高出她一截来,陈玦抬头看到人,愣了愣。 “东西不都拿了吗?” 他昂了昂下巴,朝她肩上的包示意,语气温和低沉:“进去还有事?” 陈玦:“……嗯?” 陈玦:“……啊,没有。” 总不能说她想进去发点疯。 周知善今天穿了件碳灰的羊绒衫,黑色长裤,深棕的廓形大衣,显得雅致又疏离,看她时眉头轻皱起来,自主搜寻着她隐藏的答案。 无果。 陈玦反应过来,意识到什么,径直抓过他手腕:“这家不好吃,走走,别在这chuī风了,走吧。” 被她扯着往前走的周知善,跟小饭馆的外玻璃擦身而过。 似是极不经意的,瞥了里头一眼,目光如冻湖的冰层。 极寒之地,不宜接近。 - 陈玦带他去了新开的山寨奶茶店,上次大姑何灵来时她带着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