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两个丫头引着,正静静的立于云晖厅外,等待清平侯夫妻二人示下。 裳儿紧张的敛神屏气,她心里暗忖,老爷和夫人现在都未出来迎接,也未命人传出话来,可见在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欢迎小小姐重归洛府的意思。 她忧心的看向洛樱,洛樱却半点局促不安之色也没有,她不是真正的洛樱,清平侯夫妻有没有把她当成女儿看待,她根本不在意。 她来清平侯府目的很简单,查清真相,报仇雪恨。 她披着一身红狐狸大氅,身姿挺直,淡然立在那里,目不斜视,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见洛樱如此镇定坦然,远不像第一次回府时那般卑微怯懦,裳儿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她家小姐和从前不同了,她也不能再小家子气,给小姐丢脸,于是,她微微的抬起了头,与洛樱一起静静等着。 周围围上几个看热闹的丫头,一个个笼着袖子,不停的拿眼盯着洛樱瞧,洛樱初回清平侯府时才有六岁大,再回来时,又过了七年,都说女大十八变,这些人很好奇如今的洛樱成什么样了。 按他们猜想,不管洛樱长相如何变化,气质上肯定还是那个灰头土脸,上不了台面的乡野女子,谁知一见竟不是。 洛樱虽生的身姿纤弱,身量不高,脸带菜色,浑身上下却拥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仿佛她就是天生的贵族千金一般,娉婷秀雅,波澜不惊。 这哪是乡野女子能有的气度,这分明就是正宗的侯门千金,众人在惊诧之余,便开始议论。 “这还是当年那个被赶出家门的五姑娘吗?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是她还能有谁,兴许乡下表舅着意培养她了吧……” “就那个猥里猥琐的乡巴佬也能培养出侯门千金,真真笑话。” “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五姑娘和陵王之间好像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否则老爷怎么可能派人接她回来。” “什么,五姑娘和陵王?这不可能。” 有一个身着绿色比甲的丫头听了这样的消息,仿似被迎头浇了一盆凉水,在长陵万千少女心目中,陵王是神一般的存在,多少人仰慕,幻想着能嫁入陵王府。 像陵王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洛樱,一个不受父母待见的乡野女子,哪怕她气度变了,也摆脱不了她在乡下长大的事实。 “怎么不可能,不然五姑娘身上那身红狐狸毛的大氅哪来的,一看就绝非凡品,是极为稀罕的沙漠红狐,定是陵王送给她的。” “……” 洛樱对于这些议论置若罔闻,她想今天清平侯夫妻一定会见她,当然,绝不是因为还念着她这个“女儿”,而是因为孙姑姑已经飞脚跑进去说她坏话了。 果然,从屋内走出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急步走到洛樱面前,脸色还带着先前的慌张:“五姑娘,老爷夫人有请。” 刚要进屋,不设防廊下一只红嘴绿毛的鹦鹉突然扑扇了翅膀,扑得裳儿一头一脸的灰,那鹦鹉叫唤道:“乡巴佬,乡巴佬来啦!” ☆、15发难 裳儿正要“哎呀”一声,忽一想,刚入府,不能失了礼数,丢了小姐的脸面,她及时将惊叫吞回腹中,只略略掸了一下灰。 洛樱未料想裳儿虽然年纪不大,却很能适应环境,她又忠心,加以调教是个可用之人。 她并未停下脚步,只是轻飘飘的看了那鹦鹉一眼,这鹦鹉她认得,正是几年前叫唤着洛樱推洛婵入冰湖的那只鹦鹉,当时,洛樱年纪小,不懂这宅子里的险恶人心,不知这只鹦鹉有人刻意训练过。 很好,鹦鹉ròu也是ròu,可以打打牙祭。 那鹦鹉还想再骂,忽然看到洛樱冰冷的眼神,不知怎的,脚下一滑,尖叫一声,扑腾着翅膀好半天才站稳。 洛樱入了厅,绕过一座紫檀插屏,跟随那丫头走到东厢房,进屋就看到临窗大炕上正襟危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竹青家常长袄,端个脸色,正冷冷的瞧着洛樱。 他生的天圆地方,唇红齿白,再加上微微发福,看上去倒是端严福气之像,只是眉毛有点八字,像下耷着,颧骨也高了些,有点破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两分烦燥三分排斥五分阴冷。 炕西边有一张搭着半新不旧青缎靠背的紫檀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妇人,这妇人五官单看并不多出色,可组合在一起却十分的貌美。 芙蓉面小山眉,一双丹凤眼虽然不算很大,眼形却很好,眼神也很亮,眼尾微微向上扫,甚为妩媚,洛樱的眼睛就像她,又集合了父亲眼睛的优点,比她更添了清澈明丽,水亮动人。 她的打扮也不似寻常夫人那般刻板保守,上着明媚动人的浅黄撒花袄,下着碧色湖绉裙,头上围着家常白貂鼠卧兔儿,更衬得她的脸色白皙如玉,粉光艳艳。 她身边依偎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姑娘,正是洛,在洛樱进来时,她的心不由的一紧,在看向洛樱的同时,又不停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沈氏的反应。 沈氏也在打量洛樱,眼里少了阴冷,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还有连她自己都辨不清楚的复杂动容之色。 几年未见,她好像都已经不认得这个女儿了,她记得洛樱小时候是个木讷又尖锐带刺的闷葫芦,且极度自怨自艾,自哀自怜,很难教导,从来都不肯与她亲近。 如今再见,行动间却沉稳大气了许多,只是江山移改,本性难移,她怕是与这女儿无缘。 屋里正烧着银炭,混着炕边几上琉璃香炉内燃的百合薰香,暖香逼人。 裳儿替洛樱解下大氅,洛樱缓缓上前,不卑不亢的行了礼,淡声道:“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洛熙平用眼一瞟,虽觉洛樱与从前不同,但心里到底很不喜欢,他脸上露出厌恶之色,阴丝丝的笑了一声:“几年未见,你倒长能耐了。” 沈氏没有说话,洛则乖乖依偎在她身边,继续打量着洛樱,并没有急着上前相认。 “父亲此话怎讲,女儿竟不明白。” 面对洛熙平的刁难,洛樱淡定自若,她知道洛熙平因为洛婵讨厌她,其实她很怀疑洛婵的身世,当初洛婵与她无话不谈,只是论及这位二叔时总会有不自然的地方。 “好一个不明白!”洛熙平满腔愤怒正无处发泄,正好来了个碍眼的出气筒,他桌子一拍,霍地站起来,伸手指着洛樱,“我问你,你是如何认识陵王的,又是如何害了两条人命的?” 其实他对两个轿夫的死一点儿也不关心,他关心的是洛樱与宋亦欢之间的关系。 若不是洛樱与宋亦欢之间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宋亦欢怎么会在这非常时期还记得命人送信来,谁不知道宋亦欢与姬长清关系匪浅,他从岭南赶来就是要为姬长清奔丧的。 倘若洛樱真有本事能让宋亦欢青眼相加,那于清平侯府也有裨益,毕竟宋亦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