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86kanshu.com”阮弗说罢,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了……西越内部已经被掏空,不论那孩子多么聪慧,妄图以一人之力,来挽救西越,也是不可能的了。” “事情已经查到了这一步,小姐打算如何?”青衣道。 阮弗站起身,望着南窗外一片蓝如染墨的天空,“那西越质子如今在如今在做什么?” 青衣随阮弗的脚步移动了两步,“诚如小姐所言,不过是半大的孩子,自然正整日在府中练剑,读书罢了。” 阮弗摇了摇头,笑道,“的确也是,就算是心智再成熟的孩子,也做不了太大的事情,身在辰国,也是处处受限。” 青衣听着阮弗并无多少担忧的语气,断了顿,开口道,“小姐,青衣发现,似乎也有人在查西越质子。” 阮弗听此,回过身来,深色颇有趣味地道,“我猜,当是晋王的人。” 青衣顿了顿,“六皇子,济王殿下。” “在辰国朝堂之中,济王两兄弟,历来与晋王感情深厚,可这两兄弟,虽是两个不同的性子,却是一样都没有表现出对皇位的热衷,济王在查,必然就是晋王的主意了,果然是算无遗策的晋王殿下啊……” “小姐,那我们?”青衣听着阮弗的语气,只觉得自家小姐似乎在怀念某些东西一般,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小姐或多或少以各样的身份与辰国的一些权贵有过接触,并且也在多次在白先生与白夫人的口中,不知说过了听过了多少次这位辰国惊才艳艳的晋王殿下的名号,只是……小姐从来没有主动去接触过晋王殿下,这一次,应该说是阮弗这些年来第一次这样,间接接触晋王殿下。 轻轻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走一趟吧。”阮弗仰天道,语气有些幽幽,“算是为了义父。” 青衣听此,不语。 阮弗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清绝的容颜,在春光的映照之下,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朦胧之色。 主仆两人这边说着,外边,盼夏拿着一只小小的鸟雀走了进来,“小姐,南方来信了。” 说着,已经将信鸽身上的信筒拿下来,交到了阮弗的手中,阮弗神色微敛,接过盼夏递过来的信筒,以不同的角度与力道轻轻旋转了两圈之后,信筒叮的一声打开,里边,赫然是一卷已经被卷成条状的信件。 看完了小小的信件上,区区几笔消息之后,阮弗的唇边,升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盼夏巧笑道,“看小姐的神色,必定是好事。” 阮弗的神色柔和了几分,看了一眼盼夏,将手中的信纸交给了青衣,青衣一看,一向沉稳的面上,也升起了一抹小小的激动与震惊,阮弗开口道,“这可不算是什么好事,南华许氏,一下子在朝中失去了六个本家的势力,在外的生意,也被垄断了将近三成,怎么说是好事?这可是许氏的灾难。”阮弗饶有趣味地看着盼夏。 盼夏一听,双眼瞪圆了一分,看着神色中带着一抹快意的青衣,“当然是好事了,青衣姐姐,你说是不是?” 青衣看了一眼阮弗,再看盼夏激动的神色,面上也升起一抹笑意,“你说是,就是!” 神色中虽是带着一层愉悦,可阮弗知道,这也不过是开端的一步而已。 青衣不会满足,她自己也不会满足。 青衣原名穆卿衣,五年前,南华孟氏的惨案发生之后,整个南华名士,都不相信孟氏真的有犯上作乱的心,名士、百姓、孟氏的门生以及众多朝臣,一夜之间,全都跪在宫门口为孟氏请命,也正是那一夜,孟阮葬身在了大火之中,也正是那三日,百年难遇的大雪之中,南华宫门口血流成河。 穆家,穆家原本为孟氏所救于饥荒之中,后来孟家三代人,一直以这份恩情对孟氏忠心耿耿,因为无意的资助,穆家在后来表现出在商业上的敏锐与天赋,成为了南华商业巨头,当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穆家自然是举家求情,如此更逃不过南华皇室的黑手,举家被害,唯留下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女儿,也就是如今的穆青衣。 若说阮弗对南华有恨,目睹了穆家被害的过程而忍辱偷生的青衣,她的恨,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青衣,许氏,它的果,正在结。”阮弗幽幽道。 青衣懂得阮弗话里的意思,只重重点了一个头,一旁的盼夏也闹道,“盼夏也会帮青衣姐姐的!” 青衣忍不住笑道,“是,少不了你这闹腾鬼!” “谁是闹腾鬼了,谁是闹腾鬼了,盼夏是小姐的开心果!” 闻言,青衣终于也忍不住笑出来,“你如此聒噪,不打扰了小姐就算好了……” 阮弗看着两人如此欢闹着,蓦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些明艳似骄阳的岁月,还有那一座种满了玉兰的府苑……恍然觉得那竟然已经那么遥远了,遥远到真的是无法触碰了…… 那也是她曾经有过的欢歌岁月,明媚飞扬的时光啊…… 然而,在有些地方,和谐总是不能维持得太久,屋中的欢快还在继续,外边响起了一阵杂乱的声音,青衣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小姐,我出去看看。” 第009章 鞭打恶奴 声音是从浅云居外传进来的,阮弗才刚刚回京,浅云居内还没有来得安置进洒扫的丫鬟,因此倒也格外冷清,外边任何大一点的声响,如今听来都觉得清晰异常。 阮弗与青衣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一个婆子与几个丫鬟正厉声指责着一个六七岁大的男孩子,那孩子怀中不知是捂着什么东西,随着被骂被指责,却依旧是一副沉默的模样,半句话也不辩驳,只是……六七岁的孩子,下垂的眼眸之中,依然见那一股倔强与不服。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不过是个狐媚子生的野种,也配来厨房拿东西!”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就敢跑出院子,若是冲撞了相爷的贵客,被打死都不知道!” “真当自己是相府的少爷了!” “……” 不断的声音传过来,传到阮弗耳中的时候依旧清晰可闻,阮弗远远看过去,眼看着拿着藤条的微胖的嬷嬷,正是温氏嫁过来的时候跟随来到阮府,如今一并打理后院事情的温嬷嬷。 这个温嬷嬷……阮弗的印象,还是很深的…… 眼前的这个男孩,阮弗记忆之中,尚未离府的时候,阮松有一次因为醉酒强要了书房的一个丫鬟,后来,据说那丫鬟也因为那一次的事情怀了孕,温氏还为这件事闹了许久,但是,阮老太太却是因为温氏两胎都是女儿,阮府至今没有男丁而竭力保下那丫鬟的孩子……看着年龄,也应该是如此了,只是……如今的境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万般思绪与回忆不过一瞬间的事情,温嬷嬷的骂声也更难听了一些,本来还是骂那孩子的,两三句之后已经变成了骂那被阮嵩醉酒强要的丫鬟,原本一直默默无声的男孩,终于抬起头来,之后不管不顾垂头往温嬷嬷撞过去,温嬷嬷想来是料想不到那孩子会有这样的举动,一着不慎被那孩子的头颅撞到了腹部,往后急急退了两步差点倒下。 那孩子一撞过后,尤觉得不解气,竟想再来一次,可不过是七岁大的孩子,怎么敌得过一个成年人,加之周边还有几个丫鬟,因此,那孩子立刻被拦住了,反应过来的温嬷嬷,直接拿起手上的藤条就要往那男孩子的身上打过去,口中还不忘恶狠狠地道,“你个小兔崽子,小野种,竟敢撞我!” 阮弗见此,眼中划过一抹冷芒,在温嬷嬷手中的鞭子扬起的一刹那,已经开口,“青衣!” 随着阮弗的声音落下,耳边只听得嗖的一个声音,青衣身形一闪,温嬷嬷手中扬起的鞭子还没有打到一脸倔强的男孩的身上,就已经被青衣拿在了手中,一把扯过,手中轻剑唰唰两声,一条常年使用韧性极佳的藤条便被砍成了几段。 “你是什么人……”突然的变化让温嬷嬷一怒,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寒意的青衣,口中还未说完的话最后还是被迫吞下了口中。 阮弗已经朝着外边走过去,看着满脸怒容的温嬷嬷,“这是我的丫鬟,温嬷嬷,有什么想说的?” “原来是大小姐的丫鬟啊,老奴不知……”温嬷嬷满脸推笑道,可神色之中并没有见到了相府嫡亲大小姐的任何恭敬之色,温嬷嬷本来就是温郡王府的人,来到了相府之后自诩出身过高,一直作威作福,当年的阮弗,在没少她手下吃过暗亏,她自然是对阮弗没有多少恭敬了,尤其是听到阮弗今日惩罚了阮姝的事情,“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哦,老奴正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野种,大小姐还是尽快离开的好,莫要耽误了这些,内院的事情还要老奴看顾,否则夫人怪罪下来,老奴可担当不起。” 阮弗只看了一眼温嬷嬷,视线便转移到了一脸倔强的男孩身上,并没有看向温嬷嬷,却是开口道,“我还想问问,温嬷嬷在我浅云居门口骂人,打人,究竟是何意?时看不起我还是觉得我不必看得起?” “大小姐,不过是巧合罢了,老奴可没有别的意思。”温嬷嬷站直了身子,理直气壮地道,“大小姐既然看见了,请回自己的院子中去,不要耽误了老奴做事。” “原来,温嬷嬷,还知道自己是一个奴才而已么?”阮弗的视线终于转过来,扫了一眼温嬷嬷,温嬷嬷自诩不论是在温郡王府的时候还是来到了相府之后,不知见过了多少人,也是在阮弗这一眼一扫中无端升起一抹寒意,但是,也仅仅是一瞬间的时间而已,温嬷嬷的身份,是温氏的人,这相府之中,谁人不给她几分面子,当她是相府的小半个主子,连她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是奴才,此时被阮弗这么一说,更是怒从中来,“大小姐,是什么意思?” “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老奴,自然就是老奴了,难道小姐说错了么?”一直想要这小男孩说话的盼夏几番无果之后,只觉得小男孩是被这恶毒的老女人吓坏了,因此这话出来之后,便站起来,看着温嬷嬷,怒道。 “你,小贱人丫头,你敢骂我!” 盼夏何曾被人这么骂过,跟在阮弗身边这五六年的时间,这还是第一次,盼夏的脾气本身就是不小的,因此,听着温嬷嬷骂出来的这句话,一张小脸上已经升起一层怒气,手中一挥,众人还未看得清楚,便见她手中已经拿着一根鞭子,直直往温嬷嬷的双腿上抽过去,动作之快,温嬷嬷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抽之后,已经直直跪在了地上。 口中痛呼一声,“你……大小姐!你敢!” 阮弗眼中划过一抹寒意,并没有任何阻止盼夏的意思,有些人,不给点教训,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也不知道谁才是主子,“怎么,我说错了么?不过一个奴才,还敢欺负到主子的头上!” “我是夫人的人,是温郡王府的人,你不过是一个被相爷抛弃的女儿,你敢……” 话还没有说完,盼夏一个鞭子再次抽了上去,温嬷嬷又是一声尖叫,旁边的丫鬟见此,已经吓得不清了,温嬷嬷已经无力站起来,只喘着气,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喊道,“哎哟……快……快去找夫人,大小姐这是要杖杀我啦……” 一旁的丫鬟反应过来,警惕地看了一眼阮弗,而后终于有一个逃开了,另外两个却是瑟缩在一旁,不敢出来。 青衣冷冷地站在小男孩的身边看着这一切,那倔强的男孩,面上的阴鸷也渐渐消失,依旧是沉默不语,只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这个经常在府中欺负他的老女人。 阮弗这一边,并没有人去阻止逃开的丫鬟,盼夏确实见不得阮弗受到任何这等委屈与指责,她虽是看起来活泼单纯,许多事情懵懂不如青衣明白,但是,有一点却是确信无疑,那就是谁也别想在她眼前欺负阮弗。 因此,扬着手中的鞭子还没有落下来,便已经道,“是奴才,就做好奴才的本分,敢在浅云居门前骂人,没脑子的人都知道你针对的是小姐,敢对小姐不敬,你以为自己谁说,老奴才,你骂我,不过是挨了一顿打而已,可你骂的是小姐的人,凭你也配?” 说完,又是一个鞭子落下来,温嬷嬷还不待解释什么,只能尖叫一声,来不及辩解,口中便痛呼,一边哭着大喊道,“杀人啦,杀人啦……大小姐要杀人了……” 阮弗中冷眼看着,阮嵩乃是一朝丞相,这样的人,鲜少管理后院的事情,甚至除了阮嫣阮姝两个女儿以及阮老太太与温氏,其余的全不过问,哪里知道温嬷嬷在这府中的恶行,当年的阮弗,虽是没有如眼前的男孩一般被温嬷嬷这等明目张胆辱骂,可却是暗中却是不知被辱骂了多少,克扣了多少东西。 原来,五年之后,温嬷嬷更是变本加厉。 “杀人,我若是想杀你,一个鞭子就够了,还能让你享受三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