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的好!”张靓芬早想给宋建国一点教训了。 原本以为张父是在帮倒忙,没想到张父并非自暴自弃,而是没找到个契机清醒。 张父微微惊了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张靓芬,如此出格的事儿,她竟然也赞同。 “靓芬儿,怎么办啊,你爸是要坐牢的啊。”张珍珠抱着孩子泪流满面,张父要是坐牢了,她以后怎么办,家里这么多孩子嗷嗷待哺的等着。 “坐牢就坐牢,我要是坐牢了,你改嫁,我绝对不会怪你一分。”张父隐忍着脾气,张珍珠的性格如果放在太平盛世,哪会让家幸福安定一辈子,但是在动荡的年代,可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想过要改嫁……”张珍珠呜呜咽咽的唠叨起来,小芬应景的在怀里嗷嗷哭着。 这还煽情起来了,张靓芬结果怀里的孩子。孩子到了自己的怀里哭的更加大声了。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每次一抱这个孩子,小芬就哭个不停。 “我来吧,你这辈子和孩子无缘。”郑亚雷把孩子接过去,说来也是奇怪,小芬到了他的怀里瞬间不哭了。 “少来。”张靓芬白了他一眼,转而问受理案件的公安同志:“同志,我爸的事儿?” “要看对方的伤势如何,如果对方的伤势不大,可能刑判期限会少一点,如果……”公安同志点到为止。 张靓芬明白什么意思! 可一人做事一人当,没什么能顶罪的。而且张父颓废了那么久,长此以往下去,厂区大院的人不知道还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出来,搞不好抑郁自杀了,更严重。 还不如当他去牢里待端时间,说不定很多事情能够想通了,人一旦想通了,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活的就自在了,舒服了。 “我去找宋建国,在把他给打一顿,这样的人,你往死里打了。”郑亚雷说。 对于宋建国这种怂包的男人,就该拼了命的往死里打,他看你能要了他的命,自然不敢再惹了。 “行了,你们都别为我想辙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就是坐牢吗?我在这动荡的时代里摸爬滚打的过了这么多年,什么事儿没见过,这些算的了什么。”张父目光坚定。从他拿出刀去找宋建国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未来。 没想到张父还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张靓芬顿时有些佩服他了。 “振华,你瞎说什么啊,靓芬儿能把雷子从派出所弄出去,肯定能把你弄出去的。”张珍珠压根没有抱着张父张振华坐牢的准备。那个年代,偷公家的的东西比拿刀伤人要严重。 “妈,这是您可真别指望我,我啊,所有的能力都用完了,在也没有什么办法啊,这宋家跟咱们张家注定得有这一劫。”张靓芬无能为力的表情。 郑亚雷不解的皱眉,明明只要拿着张淑芬的事儿不放,宋家就不敢怎么样,坐牢一事更是无稽之谈,最多也就是赔点钱的事儿。 但是她为什么说无能为力呢? 估摸着张靓芬对张振华前些时间的表现太失望了,所以不大想帮,但家人之间,不就是历来我往,“叔叔,别……” 话说到一半,旁边的张靓芬突然掐了他一下,他看向她,不知所措。 “爸妈,小芬饿了,我和雷子先回去,等你们的消息。”张靓芬拉着郑亚雷往回走。 “靓……” “别说话,张振华好不容易有点振作,你可千万别的坏了他的好事。”人最怕自己没有用处,张振华前段时间的颓废,多多少少觉得自己没用,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张靓芬自然不会放过。 “但……”郑亚雷一下明白了张靓芬的意思,但是拿张振华的命运去赌命运多少胆子也太大了一点。 “宋建国?”张靓芬的一句嘀咕打断了郑亚雷的话。 郑亚雷懵懂的抬头,宋建国怎么追来派出所了,身板还带着常雅静。 “你想干嘛?”郑亚雷把小芬递给张靓芬,挡在他们一家人的面前。 张靓芬看着怀里笑嘻嘻的小芬,她真是哭笑不得,这孩子还真会看脸色,这会儿知道遇到大事了,到了她的怀里也不哭了。 “这事是个误会!”宋建国赔笑脸,他走到负责案情的警察面前,说:“公安同志,咱们就是闹着玩,是张大伯不小心砍到我了,是失了手,不是故意的。” 宋建国此话一出,在场的全部震惊脸,宋建国这又是玩哪出,一个锱铢必较的人竟然宽宏大量的原谅了一个差点要了他命的人。 公安同志不快的看了看两边的人,愤怒的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把咱们公安当做猴耍吗?” “公安同志,您千万别生气,你看咱们也是不知道,我叔估计是被吓到了,所以出了事后赶紧来自首了,我们也是刚刚回来,要不是宋建国兄弟来派出所,咱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郑亚雷见状,赶紧上前,生怕宋建国反悔了。 张靓芬虽然也狐疑宋建国的动机,但郑亚雷话已经说出口了,所以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就是,公安同志,这事是我们不好,真是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你们少废话,我张振华做了就是做了,不需要你们给我求情。”张振华还顽固起来了。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公安同志虽被此事弄的不忿,但当事人已经说没事了,自己也不好再硬往下面查,于是让他们赶紧走。 “行了吧,您怎么老了老了还固执起来了,人家建国兄弟都说了,不怪你了,你还想着要去坐牢?这不是给人公安同志添麻烦嘛。”张靓芬怕张振华再出幺蛾子,赶紧上去拉住他,而后小声的在他耳边警告:“你要是再说话,你信不信我把你刚出生的女儿给卖了。” 张振华气恼的瞪住张靓芬,张靓芬视而不见,扭头对假惺惺的关心宋建国:“建国兄弟,你这肩膀没事吧,真是对不住你了,我爸老了,很多事儿意识不太清楚了,你多担待。” “靓芬儿妹子,瞧你说的,咱们邻里乡亲的住了这么久,我怎么能不知道叔是不小心的呢。”宋建国客气的笑着,笑容中还有几分胆怯、几分恭维。 张靓芬持疑不定,宋建国到底卖着什么关子,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简直不像他。 正张靓芬上下打量宋建国,身后的常雅静站出来挡在了两人面前,眼神在威胁她,如果她敢动宋建国一根毫毛的话,她一定不会发给过她。 张靓芬冷笑,转过身去,吆喝着一家人快回去,屋里还有好几个妹子等着吃饭呢。 一众人出来派出所,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宋建国尤为难看,他故意的咳嗽两声,扯了扯衣领,鼻子眼睛都飞了起来。 常雅静挽着他的手臂,温柔又疼爱的注视着他,继而转过头来看着张靓芬,嗔怪的说:“这件事情以后,我和建国就不欠你的了。” “欠不欠我的不是你们说的算,而是我说的算。”张靓芬瞧着这女人怎么这么来气,白莲花开多了,对什么事都白莲,不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走,人家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你……” “建国,咱们不要跟这种人说话,他们这种人没读过什么书,不明白该有的大度和宽容是什么,咱们走吧。”常雅静打断宋建国,说这话,听这声,多婊。 “是啊,咱们这种人读书少,读书少就单纯,不知道心机为何,不像有些人。”含沙射影谁不会,张靓芬也会,而且她含沙射影的功力对付这些人简直绰绰有余:“滋滋滋,这读过书的人我也见过不少,怎么还没见过这么不折手段的人,不知道这书是从哪儿读的,该不会是野鸡学校吧。” 郑亚雷了然,宋建国没有正统的上过学,认识的那几个在还不知道从哪儿学到的,自然明白张靓芬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宋建国,这么大好的机会怎么会错过,于是附和着:“我知道,我知道,你爸就是个高阶知识分子,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可真是了不得。” “你们什么意思?”常雅静质问道。 “什么意思,你这个上过学的知识分子难道不明白?还需要我们再说?这文字游戏啊,点破了就不好玩了。”张靓芬抓着小芬的手,得意洋洋的晃着,看常雅静和宋建国吃瘪,张靓芬的目的也达到了,也不需要咄咄逼人:“走喽,小芬咱们回去吃饺子喽。” 竟然已经来了镇上,张靓芬带着张振华去学校看了看三个妹妹。 当张淑芬快乐的朝着张振华跑过来的时候,张振华一个坚硬了一辈子的男人泪流满面,抱着张淑芬只说对不起,对不起让她受到了伤害。 一直“铁石心肠”的张靓芬看到这画面也动容了,跟着流了两滴眼泪。 “哼。”郑亚雷不合时宜的挑逗,张靓芬看向他,他微微往后退了一步,说:“王八也动情,不容易啊。” “你才是王八呢!”张靓芬洗鼻子,赶紧把眼泪给憋了回去,这时上课铃声响了,“铁石心肠”的张靓芬催着几个人赶紧走,不然公交车都坐不上了。 张家的几口人依依不舍的告别,父亲的到来远远比张靓芬给他们的支撑力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