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靓芬看到宋建国那副胆小怕怂却又幼稚的想要与她抗衡的模样,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一个靠着爹妈在后头撑腰的小朋友,不由的心里一阵讽刺。 她讥讽的一笑,颠了颠手中的棍棒,而后勾起宋建国的下巴,道:“这么多人给我撑腰呢?你觉得我敢不敢?” 宋建国看了一眼后面打成一片人,显然他的人现在处于下风,还有面前的郑亚雷,从他来到兴隆村,郑亚雷的种种事迹,他可是知道的不少,例如砸了大队长家的玻璃,打了隔壁村的小霸王,他下手可是从来没手软过。 再看看此时脖子上青筋暴起的郑亚雷,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狠意都让他不寒而栗,于是身子一下软了下来,但想到他妈说的话,今天如果能阻止张靓芬就她妈,日后张家对他们宋家来说就不是威胁了。 到时候更能报了一千块钱的血仇,所以说什么今天都不能让他们把面包厂的拖拉机开走。 想到这儿,他精神大作,朝着地下啐了一口,声音颤抖道:“拖拉机是面包厂的,面包厂的东西不能外借。” “宋建国,你王八蛋,现在人命关天,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郑亚雷用力对着宋建国的脖子一压,没想到平常打两下求饶的人,今天嘴竟然如此硬。 宋建国被压着喉咙,额的一声,只觉得喉结都碎了。他的五官扭曲着,心中重复着他妈说的话,一定要让张靓芬服,于是忍了下去,涨红着脸,艰难的开口:“不借!” “靓芬儿,不好了,你妈晕倒了,现在血越流越多,止都止不住,再不送医院恐怕是不行了。”正三人僵持着,一婶子跑着摔着道张靓芬身边来。 如果不是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院子里最顾形象的婶子不会摔倒了连身上的泥都不拍赶紧跑过来。 “宋建国,快点给我把钥匙交出来。”张靓芬急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不念及张家对宋建国的恩情,就是住在一个院子里七八年也该有感情了吧,怎么也不能在人命关天的时候落井下石。 “你跪下来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把要是给你。”宋建国昂着脑袋,得意洋洋的,张珍珠快死了,这会儿张靓芬肯定得听他的了。 “求你!我现在就求你。”张靓芬怒不可遏,没想到宋建国不但是个混蛋,还是个无赖。 她把郑亚雷推开,宋建国唇角一勾,张靓芬终于被她驯服了,于是抻了抻脖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张靓芬。 “靓芬儿,不能跪,今天……啊……” 正宋建国说的欣喜不已,突然听到他惨烈的叫声,众人齐刷刷的回头,看见张靓芬手上的棍子狠狠的朝着他的下半身挥过去,没有任何的收力。 宋建国感觉自己的东西如锤子般被人杂碎,流出汁水,他笨重的跌倒在地,捂着拿东西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好似要把面包厂给叫破。 身边的人见宋建国疼的青筋直冒,感同身受般的也捂住了拿东西。 可张靓芬只淡淡的看着,她用手中的棍棒挑开宋建国的手,冷冷的问:“钥匙在哪儿?” 宋建国抬眸看她,眼睛里是深深的怀疑、难以置信和丝丝恐惧,张靓芬真的敢打他的东西,想让他断子绝孙。 “靓、靓、靓芬儿……”郑亚雷惊恐的看着张靓芬,这一棍子下去得多疼啊。 “说话。”张靓芬冷道,竟然宋建国不留情面,那她也就不需要给他留情面了。 “在,脚底下。”宋建国捂着那东西,艰难的开口,满脸憋的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这种痛痛不欲生。 张靓芬顾不上他怎么样,只知道张珍珠现在性命攸关,而宋建国怎么着也死不了,她三下五除二的把他的鞋子脱掉,从他的袜子里抠出拖拉机钥匙,递给郑亚雷:“快去接张妈。” 郑亚雷握着张靓芬塞进去的钥匙,再看看地上的痛不欲生的宋建国,一时有些犹豫,作为一个男人,他知道宋建国的伤代表什么,道:“他怎么办?” “救我,救救我!”看郑亚雷要走,宋建国捏住他的裤脚,哀求道,他是没办法指望张靓芬救他的。 “丢上拖拉机一起带走。”张靓芬说完,打横抱起地上的宋建国,动作行云流水般,丝毫没有吃力的感觉。 郑亚雷跑去面包厂的仓库,把拖拉机打燃,拖拉机在寂静、微凉的黑夜中,呼啦啦的想着,像个憨厚的老爷爷。 再次来到厂区大院,张珍珠早已昏迷的不省人事,躺在一片血泊中,就这黑夜的薄凉,一阵阵血腥味儿冲上鼻尖,然后在脑袋里蔓延。 一阵不安汹涌而上,这样的出血量只能是大出血了,张靓芬顾不上其他,把地上的张珍珠抱上拖拉机,嘴里便道:“再给我去拿点棉花,争取把血给止住。” 邻居们听了,纷纷把自家的被子都抱来了,张靓芬用棉花一团团的把出血的地方挡住,然后拍了拍前面的郑亚雷,道:“开车。” 郑亚雷的车技很好,他开的很好,但是异常的平稳,一路上,宋建国在旁边呻吟着,张靓芬脑海却一片空白,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出现大脑空白的状态,她明明不喜欢张珍珠,甚至说的上讨厌,但当她出事,她竟会如此担心,甚至是害怕。 十几分钟的路程便的好漫长好漫长,当医院两个字出现的时候,张靓芬没等车子挺稳,一月跳了下去,前头的郑亚雷一怔,怕她受伤,赶紧把车子熄火。 “医生。”张靓芬跑着张珍珠进医院。 值班的护士赶紧推着推床出来,护士一看怀里的张珍珠,衣服全是血迹,腿中间的棉花早已浸染成了血红色,再定睛一看,肚子里还是孩子。 “病人现在需要马上手术。”两个护士推着推床跑起来。 张靓芬跟在气喘吁吁,担忧不已的追,当手术室的大门关上的时候,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提起了另外一阵担忧。 手术大概进行了十几分钟,有护士跑出来,在外面喊:“谁是张珍珠的家属?” “我是!”张靓芬一个激灵冲到护士前面。 “现在病人大出血,需要马上输血,但现在血库没有O型血了,你们赶紧看看身边的人有没有是O型血的。”护士说。 “好好好。”张靓芬连忙点头,说好之后赶紧道护士站给厂区大院的老马叔打电话,老马叔是厂区大院号召力最强的人,此刻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选。 张靓芬摇电话号码,等着总机接上电话,通讯员的声音响起,她几乎贴着对方的话说:“帮我接面包厂厂区大院的电话。” 厂区大院只有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按在老马叔家。 “请问您要找谁呢?”通讯员格式化的问答。 “老……” “靓芬儿!”正张靓芬要回答通讯员的问题,郑亚雷朝她跑过来:“你妈咋样?人没事吧?” “现在大出血,医院血库没有O型血了,我给老马叔打电话让他帮我问问厂区大院的人。”张靓芬三言两语的回答郑亚雷的话,又立即接上通讯员的问题:“老马叔。” “别打了,别打了。”郑亚雷夺过张靓芬手上的电话,啪的一声盖了上去。 张靓芬皱眉,嗔怪,正要开口骂郑亚雷,对方却拉着她往手术室跑。 “我就是O型血,不用找什么老马叔了。”郑亚雷解释。 张靓芬豁然开朗,这下肯定有救了,她接过步伐的主导权,拉着郑亚雷往抽血室跑:“这边,护士刚说了。” 因为提前和血样室的护士打过招呼,很快进行了抽血检查,等结果出来了,护士给他抽血,期间手术室的护士来催了一趟,郑亚雷急着直催护士:“抽,多抽点,我血多。” 护士被他逗乐:“同志,你血再多我也只能抽这么一点。” 沉闷的气氛得到些许的缓和,郑亚雷捏着胳膊上的针孔,想了想还是先别把那边的情况告诉她,免得她两重担心,于是安慰似的对张靓芬说:“你先去手术室门口等着,我这儿没事。” 现在不是相互矫情的时候,张靓芬拍了拍郑亚雷的肩膀表示感谢。 张珍珠的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最终把子宫割掉了才算止住血,但好在保住了命,要是再晚一些送过来,可能一尸两命,孩子因为早产一直在医院躺着,一个护士贴身照顾着。 郑亚雷睡了一觉起来,找到正在缴费的张靓芬,他好奇的接过张靓芬手上的单子,一看上面的数字,整个人为之一怔,三百块钱! “张靓芬,这么多钱你那儿弄去?”郑亚雷把张靓芬拉倒一边,担忧的问。 “从宋建国哪儿拿来的一千块付。”这是无可奈何的做法,医院救了张珍珠的命,她不能说没钱不给,再说了,她不是为钱。 只是现在直接拿出这么多钱,定然会遭到厂区大院的怀疑,到时候进面包厂的事儿可能会打水漂,但在人命面前,进面包厂算的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