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荼于阵中观望一阵, 终觉不太对劲了。 即便如此拖延下去,终是燕军优势较大,但燕国军卒不比楚军的多,在四面环敌、烽烟即将四起的 情况下,经不起多的损耗。 臧荼忍了又忍, 到底没能忍住,召来亲兵数人,令他们将三名副将逐一唤回,好先收缩战 形,再调整战略。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臧荼转过头去,欲对亲兵下令时,一道夺目的银光骤然晃入眼中。 日头仍炽,这道反she自不知何方兵器上的灼热光线,直让他不适地眯起了眼,毫不犹豫地将视线往边上一别。 就是他 别开目光的那一刹那,耳畔蓦地传来战马一声高嘶! 围绕在臧荼身侧的几名亲卫下意识地循声看去,瞳孔惊恐放大, 捕捉到了极其凶怖的一幕! 发出那声尖锐嘶声的,是一匹通体雪白、正冲他们所在俯首冲刺的神驹。 在如风神驹 的全力驰骋下,骑将却视那激烈颠簸于无物,上身微微前倾,一手握住缰绳,另一手,则持一面大得离奇的方天画戟。 却说吕布擅使弓、jīng通剑法,但他平生最爱的兵器,仍是那面由他使来如臂使指、于战场中大杀四方的方天画戟。 他自晋身为将军后,得了项羽的命令,翌日便有郎中领数名工匠来到他殿中,问他欲要打造哪种兵器。 戟自商既有之 ,但吕布所描述的方天画戟的模样,却与寻常短戟截然不同。 方天画戟为双刃,且以画、镂等作为装饰,在只使矛, 枪等轻兵的常人眼中显得过于笨重了。 但凡场地稍小,即施展不开,而仅靠单臂握着,除非力大无穷,实在难有大幅 度的挥动。 但对天生神力的吕布而言,比起可灵活应用于各种场地的长剑,他仍是最为偏爱随自己征战多年、一道威 名远扬的方天画戟。 ——不为别的,就因拿着一柄低调无华、平平无奇的长剑杀敌,哪有那光华炫目、大开大合的方 天画戟使起来的威风霸气! 由工匠熔炼秦宫秘宝、jīng心打造出的这面方天画戟,直到吕布催军东征的前一日,才正式 到他手中。 就如他最熟悉的那面画戟一般,应他要求,那画杆亦是鲜艳至极的朱红色。 只可惜令吕布颇感爱不释 手的这面画戟,出征多时,却一直未有机会使出。 先前攻下燕国诸县时,对手皆都不堪一击,叫底下那群嗷嗷叫唤的 láng崽子给占了去,根本没了他的上场余地。 终于能再次手持最为珍爱的兵器踏上战场的吕布,心绪久违地激dàng不已。 他面上虽无表情,胸口却是炽血沸腾,渴战的灼热目光紧紧地锁定了还对此一无所觉的臧荼。 他甫一站出,即引 起了身周燕兵的注意。 这员年轻楚将高竟有近八尺余近九尺,昂藏矫健,肩阔腰窄,四肢修长,上覆流线般的薄薄肌 肉,彰显勃勃英气。 再往上瞧,那白皙面庞有一对剑眉入鬓,凤眸里似有星光流转,灿灿光华;琼鼻挺立,淡朱薄唇 紧抿,gān净无须。 与他样貌气质同等打眼的,则是那身叫人瞠目结舌、与灰扑扑的战场显得格格不入的华丽装束—— 头戴那样式无人见过的朱色长尾雉jī冠,身披瑞雪麒麟银甲,一条醒目的粉绫带束那劲瘦腰身,长腿笔直,分跨雪玉神驹 二侧,下踏金丝祥云乌履,在炽日照耀下,加上那意气风发的神态,整个人简直炫目得几乎令人无法直视。 好不容易 从那英俊面庞、与花里胡哨的装束上移开视线,才发现他竟单手握着一柄与那嫩生生的面庞毫不搭调的华丽画戟。 微 贴着上下起伏的骏马背脊,还奇迹般稳如泰山。 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佩服这漂亮的骑术,但……这模样俊俏、穿得 花枝招展,简直如一活靶子的楚将,为何单拎着那华而不实的沉重画戟,一人一骑,直冲他们处疾驰而来? 难道是这 绣花枕头活腻了,专程送死来么? 这念头甫一浮出脑海,刚遭遇第一批杀红眼的拦路燕兵的吕布便挥动了手中画戟, 让他们彻底明白‘绣花枕头’这词有多荒唐! 近四十斤重的宽头长画戟,在他手里竟是轻巧得如若无物。 朱杆于 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画戟在那健臂搪弄下,直接挑击到最近前那人的脖颈之上。 血瀑迸溅,那在一回之下即被 挑断半侧脖颈的兵士颓然倒地,吕布却是眼都不眨,任那温热鲜血溅上半张白皙面庞,画戟一个横刺,即刺中旁边一燕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