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便已有了好几套如何牵制骚扰城中主力、攻其薄弱的战略。 项羽微微敛目,亦沉声回道:“离乡数载,楚兵无不 思恋故里。” 这秦宫再富丽奢华,也只是以人血骨肉堆成、罪孽深重的死物罢了,旧六国之人无不对前秦恨之入骨, 岂会入住其中,而冰冷死物,又如何抵得过故乡予游子的怀恋。 只消将财物带走,余下宫殿付之一炬,即可风风光光 回归故里。 项羽神情深沉,此言一出,更衬得被日头拉长的身影伟岸光辉。 无奈唯一的在场者吕布,是半个字也 不信的。 ——放屁! 吕布嘴角微抽,腹诽这死爱面子的憨王倒是将话说得漂亮。 若不是他刚巧记得史书里那 句由对方亲口道出的“富贵不归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怕都得被这……呸!他如此英明睿智,岂会被这表面话给 骗到? 话虽如此,dòng察对方那点翘尾巴炫耀的小心思的吕布,也知实话是讲不得的。 然而就在他沉默的那一小会 儿,素来迟钝的项羽竟罕有地察觉出什么,主动发问:“奉先在想甚么?” ——在想你是个憨子! 吕布心中暗骂 ,嘴角却痞痞一咧,一开口便是句直戳项羽心窝子的话:“依布之见,大王不肯留,因是因新安之事罢?” 此言一出 ,项羽重瞳倏然紧缩! 他因难制降卒晔变,且因粮草不多,兵数不广,于新安命部将坑杀秦卒二十万之事。 做时 虽是迫于无奈,却也切实血债累累,既叫他背上了无数弑杀的骂名,于些事上举步维艰,也注定叫他难留于百姓对他恨意 最为深切的前秦之都。 吕布见项羽神色倏变,却仍沉默着,便知还真说中了对方心思,不由松了口气。 ……得亏 他一直瞅项羽于处事决策上颇肖当年初出茅庐的自己,便顺着自个儿的想法去猜,竟真蒙对了。 印证了这猜测后,吕 布的信心就彻底回来了,接着又问:“大王先封章邯做雍王,打的可是以秦治秦的盘算?” 项羽神色复杂地看着吕布 ,忽开口了:“不错。” 吕布毫不客气道:“秦人恨大王残bào,更恨章邯纵bào,民心尽弃下,这雍王怕是不出三日, 就得成庸王了!”再不出三月,就成扁王! 民心向背的厉害,吕布可是亲身尝过的,堪称刻骨铭心。 初始看似难 见分晓,一待风平làng静了,便是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刃。 他当初与王允那老头儿坐镇洛阳,有王允那司徒在朝中的威望 ,又有他无双武力的震慑,最后却愣是稀里糊涂地败在李郭那群带着破铜烂铁的游兵散勇、甚至平头百姓构成的大军手下 。 虽有着他兵力过少的原因,主要还是得怪王允那老头儿为个jī毛蒜皮的缘由斩了蔡邕,既不gān好事也不指挥他gān好 事,才丢尽民心,叫李郭那俩疯狗有了可乘之机。 项羽不置可否,半晌问道:“那奉先认为当如何分封?” 若叫 范增听着这话,定要大吃一惊:项羽除非必要,皆是十足十的刚愎自用,完全听不进不姓项的人的话。 哪怕是被客气 称一句‘亚父’的他,也常只被当场耳边风,不予采用。 哪知还有项羽亲口询问部将见解的时候?! 偏偏得此殊 荣的吕布浑然不知这有多难能可贵,项羽既问,他便狡猾道出了偷偷夹带的真实心思:“章邯既是个做惯人臣的,又颇有 几分能耐,唯独不适合居秦之地,做那雍王——大王何不将司马之位许之,带至身边?想必他也愿意得紧。” 章邯既 已投降楚军,又因降卒被坑杀之事而绝了后路,必然只能依附项羽。能留在项羽身侧做一楚国高官,可比在倍受仇视的秦 地做王要来得安心。 项羽浑然不知,自己已彻底被吕布的诡计给绕了进去。 也是因他自矜甚高、又有楚军之横扫 天下的威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还有被人嫌弃堂堂左司马之位的一天。 闻言,他凝神沉思片刻,觉确实有几分道 理,竟真顺着吕布的话继续问道:“那依奉先看来,秦都应封何人?” 好!上当了! 吕布qiáng压大喜,谎话和甜言 蜜语张口就来,彻彻底底地拿出了当初他在董贼前屈膝的本事:“前秦之都,四塞之地,拥王霸之资,如此重地,岂容他 人鼾睡?可镇此地龙威者,非大王莫属。” 项羽一听他老调重弹,不由皱眉,言简意赅道:“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