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禾心中暗笑,看来在哪个时代,小商贩的品性基本一样,举起手中一条白玉腰带,问道:“这腰带怎么卖?” “小姐真识货,这条白玉腰带乃是西域的珍品,您看这纹路,您看这雕刻,都是大师级的手笔啊……怎么说也得二十两银子……” 商贩大姐搓了搓手,谄笑着看着苏心禾,这一身好质地的衣服,一看便是有钱人,怕是好的东西用惯了,今天兴致起了,才有空在她这小商铺上挑挑鲜吧。33kanshu.com “二十两?贵了……” 苏心禾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腰带,这玉质算不上好,她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是冤大头。 她看上的是这玉佩上的雕功,刀刻的纹路精巧别致,没有几十年的功夫,怕是出不了这样的手艺。 “贵了?” 商贩大姐愣了愣,本以为是可以任人宰的长毛免,想不到,精着呢! “那这样吧,看小姐也是诚心要,我就亏个本,十五两,忍痛割爱!” 商贩大姐一脸痛色地给出了一个低价。 “十两!” 苏心禾淡笑着晃了晃手指。 “十三两!” 商贩大姐继续降,看来遇上个难缠的主了。 “十两,不卖我走了!” 苏心禾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给出的价码。 “好,成交!” 商贩大姐咬了咬牙,一拍摊桌,倒颇具江湖豪气。 站在苏心禾身后的沐清尘却是心中一喜,难道是给他买的? 虽然家中的物什不缺,也都是上品,他也从未在这种小商贩的摊位买过东西,不过,只要是苏心禾送他的,那就是无价的,他必定会好好珍藏。 “小姐,您可真会杀价呢,看看还喜欢什么,我一起忍痛卖了!” 商贩大姐虽然说得一脸痛苦,但做商人的本色,却也让她不得不卖力推销其他的货物,虽然是少赚了点,不过,薄利多销嘛。 而且,眼前这位小姐她也看得顺眼,虽然在和她讨价还价,不过那是人家的真性情,倒是值得欣赏。 不像兰州那些有钱的大户,狗眼看人低,不屑于光顾他们这种小货摊。 说真的,她还看不上他们呢! “这雕刻的师傅手艺不错,我还要那一条,和这条一起给我包起来。” 苏心禾笑了笑,将手中的玉腰带递回给了商贩大姐,让她一同装起来。 “好咧,小姐是要送自己的夫郎吧?这玉带绝对拿得出手!” 商贩大姐一脸憨笑,眼神倒是越过了苏心禾,饶有深意地瞥了沐清尘一眼。 这两位郎才女貌,倒是般配的一对,不过,一人两条玉腰带,会不会多了点? “嗯,我想他们一定也会喜欢的!” 苏心禾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想着影飞与焰冰拿着这份礼物时的惊喜。 平常不逛街,倒是一逛街才想起她从来没有送过他们礼物,这次在兰州买了,权当作补偿吧。 家中精品太多,他们什么也不缺,这玉腰带朴实,倒是代表了她的一番心意。 而沐清尘在欣喜之余刚想上前,但听到苏心禾接下来的话,却生生愣在了当场,僵化成了一座雕塑。 他们会喜欢? 他们? 他们? 不是……他? 原来,她没有想过要送他东西? 她陪他出来逛街,他却还是别人的陪衬,永远的配角? 想到这么多天俩人的相处,从初时的隔阂与陌生,到如今的淡然相处,她所给他的,只是怜悯吗?只是同情吗? 连一丝一毫的喜欢……都没有? 想到这种可能,沐清尘的心碎裂成片…… 他不怕付出,他不怕等待,他怕的只是他所做的一切,永远都不能打动她,永远都不能留住她的脚步,永远都不能让她回过头看看他! 沐清尘的双手不由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看着身前那一抹专心致志挑选着饰品的身影,他的心中却泛上了苦涩,慢慢地,那本欲上前的脚步,却是一步一步,沉重地向后退去,再退…… 直到那一颗一颗晶莹的泪珠簌簌掉落,直到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猛然转身,向着不知名的街道狂奔而去…… 他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只是想离开这里,离开这让他心伤的地方,离开这让他心痛的人…… 商场卷 第【77】章 应对 “对了,清尘,你要不要挑……” 苏心禾拿好了商贩大姐包好递给她的东西,这时,才想起清尘还在她后面,正想转过去问问他想要点什么,但一转身后,四下不见人影,她的心顿时慌了。左转,右转,没有人,没有那个安静又熟悉的身影。 “小姐,找您钱呢……” 商贩大姐将找回的碎银子递给苏心禾,却见她慌乱地在摊前张望,忙问道:“小姐,您是在找刚才在您身后的那位公子吗?” 她不过才低下头一会功夫,那清俊的公子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是啊,你看到他往哪里走了吗?” 苏心禾转过了身,看着商贩大姐,焦急的问道。 沐清尘不会不说一声就跑不在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都是她,一时挑礼物挑得起劲,竟然把他给忽略了。 “刚才……那位公子面色好像有些不对……我不是给您包东西去了吗?一下没注意,他就跑没了。” 商贩大姐也悉着一张脸,她在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把那小公子给气跑了? “谢谢?” 苏心禾接过了碎银,往袋里一放,拿着包好的东西离开这商摊,到处找人去了。 沐清尘一个男子在这人生地不孰的兰州,她还真怕他会出点意外。等等……商贩大姐刚才说沐清尘的脸色不对?为什么不对?和她一起出来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怎么会突然就变了脸色?难道是因为……苏心禾的视线扫向了手中包好的玉腰带……难道是因为她给影飞和焰冰买了礼物,忽略了他,所以他一气之下就…… 估计就是这问题吧……哎! 苏心禾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个时代的男人就和现代的女人一样,敏感得紧,她验明陪他逛街,却当着他的面,说要给其他两个男人买礼物,他不气才怪呢。 那么长时间以来,对她的回避与冷落,他都装作不知道,依然一片热心、一张笑脸地对着她,她的态度虽然有些改变,但本质上的东西,她仍然抗拒着。但是,今天的一切……难道直抒的刺伤了他的心? 想到这里,苏心禾的心里浮上了一丝酸楚。 那个在凉亭中十指纤纤,舞动琴弦的寂寞身影,那个秉着一盏夜烛,与她彻话到天明的人儿……她竟然把他给丢了? 苏心禾的脑中一下变得空白一片,像是什么东西在耳边鸣响着,一声声,一阵阵,她的感官像是瞬间被封闭了起来,一时之间,什么也想不起,什么也记不着。慢慢的,思绪开始零星地闪动,有一张一张的图片在脑海中掠过,每一张图片上都是那张如水的容颜,如放映的胶片一般,渐渐拼凑成生活中的点滴,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言一语,他低头时的惆怅,他抬眼时的欢颜,他明明欲开口说出的爱语,却又藏在心 间终成了眉间的那点朱砂…… “啪”的一声,有什么在悄悄断裂?是她心中那根紧绷的琴弦?还是那在相处中渐渐堆积的情愫? 苏心禾握紧了手中的玉带,步子却再也停不下来,发了疯似的在大街小巷中奔跑,焦急地呼唤着沐清尘的名字。回来,回来,她要他回来!不要一声不响地就走掉,不要让她担心,不要让她害怕,不要让她后悔!满街的人,为什么,却没有一个是他?在哪里?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啊?苏心禾站在街道的正中,午后的阳光煞是刺眼,汗水早已经布满了她的额头,浸湿了她的衣衫,但她却浑然未觉。她现在担心的,只是沐清尘的安全! 一手抚上了心口,胸口,似有什么在涌动,热热的,缓缓的,却也纠缠着,搅动着……苏心禾甩了甩头,忽略心中的感觉,步至暗巷中,吹响了随身携带的银哨,不多时功夫,四个暗卫立时出现在她面前。 原本,这四个暗卫是焰冰派来保护她的,她嫌麻烦,总是让她们不准跟着她,有需要的时候自会传唤她们出现,没想到,这次会为了沐清尘的事用到她们。 “主上,请吩咐!”四个黑衣女人齐唰唰地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气息绵长。 “沐清尘不在了,尽快找到他!” “是!” 简短的对话之后,四个女人瞬间闪身不见了踪影。 苏心禾神色凝重,心中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脚步踯躅,向城中行去。 刚才她曾经经过一座茶楼,一般茶楼、酒楼只有两层,而这茶楼有三层,算是这兰州城中的至高点,她这样盲目地乱找根本没有结果,她就在那最高的一层守着,或许能看到沐清尘也不一定。拿定主意,苏心禾便向那茶楼书去,穿过一条大街,拐过两条小巷,凭着记忆中的印象,那座茶楼赫然出现。 茶楼是成塔式结构,一层宽广,或容纳至少四十桌,二层是包间,左右各四间,一共八间,而那三楼,倒像是一个雅致的凉亭,不仅视线开阔,风韵古朴,还有竹帘垂吊,确实是一处宜人之地。可苏心禾在意的都不是这些,她没有心情来欣赏,只是想直达那个地方,在高处俯视一切,让视线可达的范围更广一些。 茶楼的生意很好,半下午的时间,几乎已是满座,苏农业禾一脚踏进去,扫视一圈后,将目光定在了前来招呼她的小二姐身上。 “小姐,请问有订位吗?” 小二姐殷勤地上前招呼,见苏心禾面生得很,发丝有些凌乱,面色潮红,显然是剧烈奔跑之后的结果,但尽管这样,气度上也不显狼狈,而且那一身衣饰,可不是一般人家,小二姐一时拿不准,态度上不由地恭敬了几分。 “没有。”苏心禾摆了摆手,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大姐,我想到你们这最顶层坐坐,不知道有位置吗?” “最顶层?”小二姐怔了怔,面色微变,而后不确信地问道:“您确定是最上面的那一层?” “确定。” 苏心禾干脆的点了点头,那上面的视线极好,而且她刚才进来之前也注意了,上面一个人也没有,应该不会有人和她争吧。即使有人已经预订,那么借个地,她只在那里看看,予人方便也是予己方便,相信也是说得过去的。 “抱歉了小姐,顶楼是不对外开放的。”得到再次确认后,小二姐对苏心禾抱歉地摇了摇头。 那个顶楼可是他们东家会朋的专属地,不对一般的茶客开放,虽然这小姐衣着不凡,品貌端庄,但也不以坏了这茶楼的规矩。 “为什么?我包一下午,行吗?我确实有急用。” 初来兰州,苏心禾确实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忌讳,但是她找人心切,却也顾不得许多,而且,哪家茶楼还有这种规矩,修出来的地方,还不对客开放,怪事! “小姐,确实不行。”小二姐为难地说道:“不是您出多少银子的问题,那地方是我们东家专用的,不对外。” “你们东家在吗?我跟她说说。” 苏心禾摆了摆手,既然小二姐有难处,她也不为难她,那么直接和他们东家对话,说不定希望要大一些。 “这个……” 苏心禾这么一说,小二姐确实更为难了,“沉香阁”在兰州开了那么多年了,这里的茶客也都知道这规矩,不会强求。不过,小二姐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小姐确实是真的有心要上这顶层,而不是为了冲撞他们东家。怎么办呢?看这小姐眼神真挚,话语迫切,小二姐确实一口说不出拒绝的话,挠挠脑袋有些无措地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春字号包间。今天,他们东家在上边见一位贵客,她可不敢贸然去请示啊。 苏心禾顺着小二姐的目光看去,她的目光已经是一道无声指引,苏心禾马上会意,站在场中,拍了拍手掌,整个一楼的茶客顿时安静了下来,都将目光投向这无故扰人的女子,有不奈、有厌烦、有诧异、有不解、也有惊艳…… 苏心禾清了清嗓子,抱拳道:“对不起,打扰了各位。请大家稍安勿躁,给小女子一点安静的时间,今天的茶,我请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沉香阁”算是兰州城的高档茶楼,消费不低,来就里的也是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但谁也不会傻地拿钱去请所有的人饮茶吧? 不理会众人的惊讶与猜疑,只是场中明显的小声之后,苏心禾善意地对众人笑笑,接着对着春字号房方向,沉声说道:“在下宜州苏心禾,今日确实有事,想借阁下顶楼宝地一用,万词表通融,感激不尽!” 苏心禾此语一出,众人无不诧异,苏心禾呃,那是宜州首富苏家的女儿,现在也是苏家的掌舵人,听闻她游历归来,便取代了二小姐苏心海的位置,以雷霆之势整顿苏家商铺,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整合了宜州的流动小商贩,还成立了那个什么新兴的商业市场,开辟了商界的先河。不止是这样,苏心禾还担任了这一届的宜州商会会长,其手段、作风、人口,无不让人称颂。 在兰州的商界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宜州有心禾,兰州有柳珂。 在兰州的商界上,如果说能与苏心禾一拼高下的,那便只有柳珂小姐了,而这“沉香阁”更是柳家的产业。柳家可是兰州首富,以经营钱庄、酒楼、茶楼为主,与苏家倒是少有生意上的来往,只是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