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小年纪就这样美。她的娘亲肯定也是一会儿美人。也许—— 她想到了一个人,觉得是陈秋娘亲娘的可能性很大。但又不敢百分百确定。 “如果是她的话。”她抚着一张脸,看着铜镜里的小美人,不由得自语。 是啊,如果自己真的是她的女儿,那这个身份一旦被人发现,麻烦事更不少。说不定还会惹上远在汴京的那位。 陈秋娘想到这里,觉得有必要马上回柳村一趟,开门见山找陈柳氏证实一下。于是,她立刻回到了后面宅子,与陈夫人说有急事要回家一趟。陈夫人询问何事,她便说有人来找她,说是奶奶身子不好,想她想得紧。她今晚回去看看,明日一早就来,定然是耽搁不了饭店的生意。 陈夫人死活不同意,只说入夜山路难走,而且也不安全。即便是赶车的老手,也不敢入夜赶路,何况今晚风云涌动,像是大雨征兆。 “表公子,你平日里谨慎仔细的。今天到底什么事,失了方寸了。”小青低声问,亦是看了看天。 “是啊。你奶奶病了,我听你说过,你隔壁就是郎中,而且为人不错,你大弟聪敏,定然会去请郎中的,何况,你也是给了余钱在家了。”盼清亦安慰道。 陈秋娘这才觉得自己太过于急躁,便是点点头,说:“大家说的是,是我自己听闻奶奶生病,便乱了方寸了。亏得你们提醒,否则我又做糊涂事了。” 陈夫人则是将走上前,将她手牵着,十分和蔼地说:“你也是许久没回去瞧过了。若是今夜天气回转,明日里没有下雨,就让饭店的马车送你回去一趟,看看奶奶,交代一下家里的事,再赶回来也不迟。至于饭店里什么订单啥的,厨师们能备的食材,就让他们先备齐了,你回来也是来得及的。” “就依夫人的。”陈秋娘回答。 陈夫人则又拉着她与小青去房里,因她说要回家一趟,陈夫人就开始为她打包袱。包袱里都是陈夫人亲手为陈秋娘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做的衣衫,里衬、外套,一人三套,全都是夏秋时节的衣衫。另外还为陈柳氏与陈全忠各准备了三套里衬外套的夏衣。 “先准备了这些夏衣,等过一些时日,在着手准备冬衣。因没有他们脚的尺寸,就不敢贸然准备鞋子了。丹枫这次回去,便将这些夏衣带回去吧。”陈夫人用大块的粗布将衣物打成包袱交给陈秋娘。 “夫人,上次你就送了几套衣衫,还有被褥什么的。你还让王婆子请人修缮了家宅,为房屋添了茅草。如今又做衣衫,这太隆重了。”陈秋娘接过包袱,向陈夫人鞠了一躬。 “那是小事。怎么及得上你为陈家做的呢。我们一家人就不要这样谢来谢去的了。”陈夫人摆手,随即又絮叨说雨季要来了,她已经差遣门房找合适的泥瓦匠、木匠去村里把他们的房子翻修,就这几天的事了。 陈秋娘与陈夫人、小青一阵闲聊,一直到了深夜,才回屋睡觉。她虽心里一直在想她对陈秋娘身世的猜测,但无奈累得不行,一躺下去就呼呼大睡了。 第二日,果然是大雨滂沱,山路行不得。豪门盛宴依旧有一桌订单,陈秋娘撒手给周铭主厨,她则在一旁指点。 周铭悟性很高,做事随意了些。陈秋娘严格指点,周铭便做得像模像样,这一日倒是很轻松。至于快餐店这边的生意,依旧火爆。只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到底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这一场雨,一下就是三天,山中多处地方坍塌。陈秋娘回柳村的路也堵住了,那王婆子的男人在柳村帮陈秋娘家修葺房屋,因下雨的缘故也不曾回来。王婆子是心急如焚,到处打听,不一会儿就带回来一点消息,说完了就跑出去打听了。陈夫人也不怪她没坚守工作岗位,只任由她去了。 第五天,张府的护卫带头将各处堵塞的山路修通,陈秋娘这才回到了柳村。好在陈夫人在雨季来临之前就吩咐人把房子暂时加固了。不然,陈家这房子非倒了不可。 陈秋娘回到柳村,马车径直就到了她家门口。她在马车里换了女装,尔后提了食盒,拿了包袱,让车夫搬了米粮,这才进了家门。 陈秋生早就激动地跑出来,但他觉得自己是男子汉,便腼腆地站在一旁,只是喊了一声:“大姐。”陈秋霞则是蹦跶出来,就扑到陈秋娘怀里,脆生生地说:“大姐,我好想你。” “好了好了。我也想你们呢。有没有好好照顾奶奶?”陈秋娘笑着说。 陈秋霞则叽叽喳喳地说了她走后家里的情况。更多的是陈全忠各种骂骂咧咧,骂陈秋娘是赔钱货、歹毒的妖孽,骂陈柳氏若是不主动除去这妖孽,一家人都不安生。陈秋娘向来就偏向于姐姐,对于陈全忠的情谊十分淡薄,生性不太聪明,对事情拿捏不出什么,所以,便将好的不好的一股脑全告诉了陈秋娘。 陈秋生一听,便不悦地低喊一声:“秋霞,你胡说什么。你要让家里都不得安宁么?” 陈秋霞撇撇嘴,低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好了,秋生,家里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么?”陈秋娘瞧了陈秋生一眼,笑着说。 陈秋生有些尴尬地低下头,陈秋娘便趁势让陈秋霞与秋生把衣服拿去洗一洗,晾晒了就可以穿新衣服了。等过了立秋再做秋衣、冬衣。 兄妹两人很是高兴,接过陈秋娘手里的食盒与包袱就往屋里走。陈秋娘则吩咐在院外等着,她去瞧瞧自家奶奶就回*镇。 正文、第121章 归来 陈柳氏三十多岁才得了陈全忠一个儿子,而陈全忠夫妇又一直无所出,等到陈柳氏抱了陈秋娘回来引子,陈方氏才先后生下了两对双胞胎。 可想而知,到如今,陈柳氏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再加上她早年瘸腿,先前富贵时,身子就不太利索了。而这大半年,食不果腹、再加上陈全忠天天咒骂她,精神上也是受尽了摧残。所以,她终于在初夏天气不稳时病倒了。 她病倒时,曾让马四去饭店找过陈秋娘。当时,马四说陈柳氏早上起来就头晕脑胀的,想去生火做饭,陈全忠又在屋子里骂骂咧咧,咒骂陈柳氏害了他。陈柳氏抹着泪就栽倒在柴禾堆里,吓得陈秋霞惊叫。陈秋生见这种情况,立刻就去找柳郎中帮忙。柳郎中早先摔断了腿,还养着呢,便让柳承来瞧瞧。说是受了凉,身子弱,便栽倒了。柳承开了药,说陈柳氏静养一阵就没事了。 但生病了的陈柳氏亦逃不脱大多数老人病人的心态,躺在床上就开始念陈秋娘的好,一直闹着要见陈秋娘。 陈秋生拗不过她,便去央马四爷去镇上时,给陈秋娘带个口信,看能不能回来看一看奶奶。 当天,马四来了云来客栈说了陈柳氏的情况,陈秋娘却正好脱不开身,就让小青带了补品、米面随了马四爷回去瞧瞧。说实在是忙,等忙一阵子就回去看她。 从此后,陈柳氏就是天天眼巴巴地盼。之后,隔三差五都有人送米面、吃食、补品来家里,却就是见不到陈秋娘。陈柳氏不免询问那些来的人陈秋娘如何了,来人却口风都很紧,只说:“受了江公子所托,要将这里打点妥帖了。老夫人就不要问了。” 陈柳氏心道那江公子可能是那江航。那人也是仪表堂堂,举手投足都好。不过,到底是官府人家的人。怕陈秋娘这种贫苦出身,与人门不当户不对,那江公子会辜负了陈秋娘。 所以,她就更加心急。希望见陈秋娘一面,便日日都问那些来修房盖屋的人,陈秋娘什么时候回来。那群人也只是回答:不认识什么陈秋娘。他们只是受江公子所托前来办事的。 陈柳氏终于不问这些人了,便隔三差五要陈秋生去找马四,让马四爷去看看秋娘到底怎么了。马四爷打听一番,对陈柳氏说:“秋娘在云来饭店做大帮厨,那么忙的话,肯定是掌厨的江公子看上她,要对她重点培养。秋娘以后前途无量了。你就在家享福吧。不要瞎操心了。” “你不懂。”陈柳氏直接说。 马四爷被陈柳氏这一句话气得不轻,隔天去了云来客栈跟陈秋娘吐槽委屈。又委婉劝说陈秋娘抽空回去瞧瞧陈柳氏。他觉得陈柳氏怪可怜的,指不定再不回去,她都快癔症了。 这一日,陈秋娘终于回家,陈柳氏激动的从床上挣扎起来要下床。陈秋娘挑了帘子进去。就看着她要挣扎下床,连忙就迎上去,喊:“奶奶,你身子不好,使不得。” “你回来就好。”陈柳氏抹了抹老泪,说,“我以为你不得回来看我了。” “哪能呢。”她扶着陈柳氏坐下。便询问了陈柳氏身体情况,是否有认真吃药,认真休息。 陈柳氏一一回答,说小柳郎中隔三差五都要来为她检查,给诊金也是不收,只说邻里之间。小事就不必介怀了。 “人家小柳郎中问了你几次。你这次回来,无论多忙,也去瞧瞧人家吧。”陈柳氏拍着陈秋娘的手说。 “奶奶,这是应该的,我稍后就去拜访柳郎中一家。”陈秋娘回答。 陈柳氏不住点头絮絮叨叨地夸奖她。尔后。便又询问给家里的米面钱哪里来的。陈秋娘便说了退婚之事,并且将退婚书也一并给了陈柳氏看。 陈柳氏看到退婚书,说那李桃花虽然贪财,但办事还算妥帖,只是苦了陈秋娘。这被人退婚,以后就不太好嫁人了。 “奶奶,我还小,嫁人这种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肯定会找到如意郎君的。”陈秋娘笑着说,看眼前的陈柳氏似乎更加干瘦了,那袖子里露出的手,一点肉都没有,只是一层皱皮包着骨头,若不是时不时动一下,还真看不出是活物。陈秋娘心里一惊,想到了自己的外婆。外婆要走的那一年,整个人已经有些痴呆了,虽然也吃饭,但不可阻挡地瘦下去,最后几乎都成为一具会活动的骷髅了。那一年,她哪里也没有走,就留在瑞士的中餐馆,日日夜夜地照顾外婆,用家乡话跟她说很多很多的话。最后,外婆在一个月朗风清的晚上走了。 陈柳氏这瘦削的情形与外婆非常相像。陈秋娘看得触目惊心,都不忍再看一眼,只是垂了眸。 “你确实还小,不知人世间的险恶。尤其是那些豪门子弟,都是想要三妻四妾的。而且都是要看权势富贵的。如今我们是落了难的,人家必然是瞧不上的。你可别听了甜言蜜语就糊涂了,你去了人家大宅子,断断是做不了正房的。奶奶告诉你,人活一辈子,就是要活个痛快,哪怕做个穷人的正妻,吃穿用度差一点,也不要做富人家的小妾,活得窝窝囊囊的。”陈柳氏紧紧地握着陈秋娘的手,一字一顿地说。 “奶奶,我懂的。这些你就不要操心,你只要安心养身体。等你身子好一些,就去*镇看看那云来饭店,那里的饭菜可真是好吃的。”陈秋娘原本是想回来问身世的事,原本想的是看到陈柳氏开门见山。但一看到陈柳氏的情况,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整个人就不忍心连一点感情抚慰都不给陈柳氏,就开门见山去谈那件事。 “你很聪敏,奶奶看得出。但我听那些给我们修房子、送吃喝的人说,这些都是江公子喊做的。你老实说,你跟江公子什么关系。”陈柳氏忽然将陈秋娘紧紧捏住,一脸严肃地说。 江公子?陈秋娘一愣,脑海里先是浮现的是江航兄弟俩,随即才明白过来那些人口中的江公子正是她自己。因为那些人只知道江丹枫。不知道陈秋娘。 “哦,江公子啊。是我们云来饭店的总厨,小小年纪,厨艺就出神入化。很多人都佩服得很。现在云来饭店稀奇古怪的吃食全都是江公子做的呢。他说我认真学习很可能成为一代名厨。所以,就有意收我为弟子,为了不让我分心,好好学习,早日可以独当一面,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就派人来把我担心的事处理了。这不,江公子还让陈夫人给你们做了夏衣呢。”陈秋娘编了个瞎话,随即又拿出包袱里的新衣服转了话题。 陈柳氏一听,乐呵了。说:“我原以为那江公子是张府那个统领,却不曾想是另有其人。虽然技艺者受人轻贱,但有一技之长,靠手艺吃饭,会活得堂堂正正。秋娘。你就跟着那江公子好好学。” “奶奶放心,这种好机会,我怎么会放过呢。”陈秋娘笑着扑在陈柳氏怀里撒娇。 “这就好,这就好。这一阵子,你不在。我总是担心你,很不安心。”陈柳氏用手拍着她的后背。 陈秋娘在陈柳氏怀里撒娇似的,瓮声瓮气地说:“奶奶。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别怕,我谨慎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陈柳氏很和蔼地抱着陈秋娘。 祖孙俩就在屋里拥抱了好一会儿。陈秋娘享受了片刻的天伦温暖,这才从陈柳氏怀里挣扎起来,说:“奶奶,对了。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你。” “什么事?”陈柳氏一边说,一边挪了挪身子,终于还是支撑不住躺了下去。 陈秋娘挪了挪,坐在床边,拉了拉陈柳氏的手。将最近怪异的事挑拣了一些来说。比如那个怪异的黑衣人看她像是看熟人似的,尔后又是被掳到竹溪山,那个大当家罗皓问她到底是谁,说她跟他一个远房亲戚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