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世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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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 涵昭 分類 现代言情 | 107萬字 | 208章
分章完结31
    所以你必须娶彬瑶郡主,以后也许还会娶几位别国的郡主做侧妃,生下尽可能多的子嗣,才能更有力地巩固势力,守住你的天下。lanlanguoji.com而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背后,做你手中的剑,我们之间,只能是这种关系……”她抬起头,指着额上的赤星,流转的眼波如时而发光又时而暗淡的星辰。

    邢震洲忽然奔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那是一双冰冷的手,比草叶上结的霜还要冷。可是,他能触到她的心灵,她的温度原来被埋藏得那样深、那样久,好像琥珀里的小虫子,早已把一切都封闭在了千百年前。是啊,像她这样一个女子,或许果真不适合做个妃子,即使可以,她也无法过惯大领府中的闲适日子,冷星桓——绝不是一个只会维系家庭跟生孩子的女人。

    “你听过彬瑶郡主的凤鸣琴吧?虽然我不会弹琴,但也略懂音律。这世上的人们,有的爱听轻快活泼的小弦发出的声音,比如情窦初开的姑娘;也有的爱听浑厚凝重的大弦发出的声音,比如身负责任的男子。而我只不过另类了一点,喜欢听那平时不怎么被人注意的游弦声——细碎、飘忽,好像落花随着流水漂向大海一样,缺少爱、寻找爱,在爱情来临的那一刻,却已被海水淹没了。你,亦不能奢望这种连根都没有的爱情,如果非要继续爱下去,就把它折叠、再折叠,只要可以握在手心就够了……震洲,答应我,好吗?”

    她放开了他的手,走到篱笆旁边,望着池中干枯的荷叶。邢震洲却愣在了那里,她竟然叫了他的名字!尽管他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却告诉他,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已比从前近了。

    “好,我答应你,我会像大哥娶大嫂那样,隆重迎娶彬瑶郡主,只要……你依旧在我身边。”沉默了半晌,他才终于说出一句话,虽然简短,却饱含着特殊的情感。

    冷星桓转过头微笑,缓步上前,踮起脚跟,将双手轻轻举过他的头,将他发髻上的银簪拨正。“你不是一直很想看驱煞舞吗?今晚就让我为你跳一支吧,记住我们之间的承诺,做一个最体面、最有风度的新郎,要好好对待你的妻子。”

    没有流云彩袖,也没有琴瑟,只随着风的节奏,她翩然舞动。邢震洲看得入了神,竟不由自主地打开折扇,和她一同迈开了舞步。冷星桓半闭着双眸,在舞蹈之中,所有是是非非都会散去,今夜只是她与邢震洲的世界,好像流水上飘荡着落花,在分离之前,至少可以依偎一个瞬间……

    大婚当日,是秋冬季难得见到的艳阳天,连彬瑶抱着邢震洲所送的雪雁,和父亲连长韫对饮了一杯水酒之后,由陪嫁丫环晨露搀扶着,乘上了花轿。新郎邢震洲则带着原天铿等将领,照当地规矩,天不亮便到从城外一直沿着迎亲路线进城。冷星桓也在迎亲的队伍中,走在奉胜昌身后,路上只是微笑,不发一言。

    奉胜昌前次在邢震洲那里无意听说了冷星桓是女儿身,那天夜里,他偶然看到两人在庭院共舞的情景,不知怎么的,心中竟莫名其妙涌上一股酸涩的味道。他甚至猜测,邢震洲愿意遵从归冕的规矩迎娶连彬瑶,在拜堂的时候也先敬了女家的大碗茶,应该也是冷星桓的主意。

    霓月九国之中,除了草原的烈洛国,其余八国的婚礼都异常繁琐,归冕也不例外。一直到了深夜子时,邢震洲才得以进入新房,外面那些着盛装的近侍、丫环还提着灯笼走来走去,把整个院落都映得好像白天一样。

    艳红的烛光下,新郎新娘的衣角被系成同心结,喜娘笑嘻嘻地领着众人退下了。当邢震洲揭开新娘盖头的刹那,才发现红烛映照下的连彬瑶竟然如此美丽而羞涩。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怪念头,如果坐在他身边的人是冷星桓,会不会比这位郡主更好看?然而,他从来没看过冷星桓穿过绫罗绸缎,即便看过她的女装,也是平民打扮、素面朝天,若是她化了妆,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大人,大人?”

    连彬瑶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可不知道他心中想的是另一个女人,只道他是看自己看得出了神,不禁伸出纤手,在新婚的丈夫面前晃动了几下。邢震洲这才回过神,携起她的手,低低地唤了声“娘子”,怯生生的,比没成熟的青果子还生涩。

    “震洲啊,别说师傅没提醒你,要想征服天下,先就得征服身边的女人,可别让女人反过来征服了你才好。”

    耳边不停回荡着原天铿的话,他抓着新娘的手,居然使不上一点力气。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种古怪的反应,想当年他早就从艺伎那里学会了男女之事,风流倜傥,此刻却为何变得胆小了?难道这也是冷星桓那个可恶的灾星丫头害的?他觉得脑袋涨得厉害,如果身边有一盆凉水,他恐怕马上就会端起来朝自己头顶上淋下去。

    “大人的神情看起来好恍惚,还是让彬瑶伺候您安歇了吧。”连彬瑶说着去解他的衣扣,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梵灵大领在战场上如此威武,进了新房却这般木讷。然而,正是邢震洲迟钝的反应,令她更加心动,至少她觉得,他会是一个不错的丈夫。

    可就在她为他脱下外套之后,邢震洲忽然浑身颤抖,一下子站了起来。“不,我还不想歇……”

    第十七章:落花流水(三)

    “大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彬瑶做错了什么?才会惹得您不高兴?”新婚的喜悦感陡然落到了谷底,连彬瑶无辜的目光投向他的脸庞。

    “不,你没有错,是我自己……暂时还没有那个准备。娘子,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心甘情愿嫁给我,还是受情势所迫?”邢震洲重新坐回了床沿,扶着她的肩膀。

    连彬瑶低头,沉默了良久,“您希望我如何回答呢?即使我是心甘情愿嫁给您,但从您的眼神中,我根本没有看到自己的存在。”

    她竟然看透了他的心!邢震洲猛然怔住了,难道自己心中装着别人,竟是那么明显地写在了脸上?还是这连彬瑶天生有着比针尖还细的心,所以才轻易地猜到了答案?

    “大人,我知道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但我们已经拜过堂,婚事也召告了整个归冕和梵灵,就算您的心不在我这里,这段日子也得把戏演足。等我跟您回到鹤平之后,您可以名义上称我是大妃,实则在大领府中封我为侧妃就好。”

    “你……愿意做侧妃?”邢震洲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已经以大妃之礼娶我进门,就算做侧妃,也能巩固两国的关系,让归冕不再受到侵略,不是吗?若是今后彬瑶能为您生下儿子,只要继承归冕就够了,至于大妃和梵灵邢家的继承人,我一点也不想去争,只要……您能待我好,我就心满意足。”

    连彬瑶温柔诚恳的一字一句,撞击着邢震洲的心,他将新婚的妻子搂入怀里,说不出一句话,只默默点了点头。他无法对这个新婚妻子感到厌恶,有的只是同情。

    “大人若是无法安心入眠,就让彬瑶为您弹奏一曲吧。”连彬瑶站起身,走到桌台那边的凤鸣琴前,指落弦上,幽幽的琴声随风而动……

    夜,是何时由喧闹归于寂静的,谁都没有发觉,只有天空里的一轮明月,一直高挂着,始终也不舍得钻入云层,告别夜的黑暗。

    酒席过后,宾客们几乎都醉得不省人事,还清醒着的奉胜昌却发现冷星桓不见了。他悄悄来到后院,忽然看到一个穿着月白色舞衣的姑娘,正对着月光独舞。

    “星桓……你真的是星桓吗?”

    “奉大哥?”她顿时停了下来,面露异色。

    “不要觉得惊奇,在来梓京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是个姑娘,是大人无意中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

    “你的脸色不大对劲。”

    “哦,可能是因为白天忙于大领大人的婚礼,所以才有点累……”

    “你说谎。”

    奉胜昌摇着头打断了她的话。

    “那天晚上,你和大人就是在这庭院里一起跳舞,我都看到了,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大领大人成亲,让你心里乱了,才想到要借跳舞来驱除烦恼?”

    “奉大哥,我现在只想在月光下做一回真实的自己,尽情地跳一跳舞,不想回答任何问题。”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月光照着她的脸庞,折射着令人几乎眩晕的光彩。

    “既然心里装着大人,为什么偏要把他推到别人床前?你不觉得这样对你自己和大人都太痛苦了?星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哭,可我宁愿听你放声大哭一场,也不愿看到你在这里继续独舞,难道你就不明白,我这个做义兄的看到妹妹这副模样有多心疼?其实……如果在这时候能为你做点什么,能帮到你,我就会很开心,可惜我什么忙都帮不上,真是没用!”奉胜昌上前拉住她的手,唇角在颤动着,隐着深沉而强烈的痛。

    冷星桓微笑着摇了摇头,“你怎么会没帮到我呢?从你认我做妹妹那天起,你就已成了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我不会哭,是因为早在很久以前就和眼泪挥手道了别,而我最想看到的,是大领大人能驰骋在通往天下的大道上,他有这样伟大的志愿,怎么可以为了我这样一个人而改变?如果他拒绝了这门婚事,对梵灵、对我们做臣子的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若是你能理解我的苦心,就跟我一起祝福他,让他的光芒亮过太阳吧。”

    朔芳“潋波宫”的庭院中,邢宛桢正坐在花厅里逗弄鸟笼里的画眉,不时摸摸自己已经凸出的腹部,露出得意又舒心的笑容。说起这座潋波宫,是齐淮信娶她之后,专门为自己的妻妾与家中女眷修建的华丽殿阁,还能欣赏到美丽的海景。然而,邢宛桢并不知道,此刻齐淮信正往这里前来,上午还在大领府对着众臣大发雷霆。

    “大妃,大领大人来了……”

    还没等丫环通报完毕,齐淮信已经疾走进来,看到妻子还在悠闲地逗鸟儿,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果然倒自在,有心情在这儿逗雀子,没事给你哥哥写封信送到鹤平去!”

    “大人,出什么事了?您吓到我不要紧,可别吓坏了还没出生的孩子……”邢宛桢见他这模样,开始时有些惊慌,但很快回过神,立马就拿孩子做挡箭牌。

    齐淮信忽然放开她的手,冷笑道:“哼,孩子?你还敢跟我提孩子?这孩子将来是姓齐吗?我看是要姓邢吧!”

    邢宛桢不明白他话中之意,一脸疑惑又带着惊恐,望着丈夫那铁青的脸。他怎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脑中猛然浮出侧妃一直没有怀孕的苦瓜脸,难不成是自己暗地里让人做的事被人知道了?可是,丈夫又为什么要她给兄长写信呢?

    “大人,莫非是淮礼郡主在鹤平有事?是我大哥……对郡主照顾得不够周到?”她故意将话题扯到齐淮礼身上,想试探丈夫的反应。

    齐淮信瞪了她一眼,坐到太师椅上,咬了咬下唇。“惹我的才不是邢震英,是邢震洲那可恶的小子!”

    “我二哥?”

    “虽说打仗的事不该向你们妇道人家提起,不过那邢震洲实在是太可恨。梵灵竟然暗地里帮着归冕来对抗我霜华军,两国联军打败冯仲登、另推了归冕新大领不说,那小子居然还娶了连长韫的女儿为大妃。想当初你爹与我霜华合作,两国才都嫁了郡主维持关系,可如今呢?邢震洲和我说翻脸就翻脸,难道我能咽得下这口气?我真后悔,从前完全低估了他,那小子分明深藏不露,比他爹还要狡猾狠毒!”

    “真的……是这样吗?”

    “宛桢,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看邢震洲已经把你这个妹妹抛弃了,否则怎么可能跟我撕破脸?不,或许他不是不顾你的死活,而是要把你抢回梵灵去,等孩子一出生,就让他改姓邢,从小教导他怎么跟他舅舅一样,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取而代之。”齐淮信摸着下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妻子。

    邢宛桢定了定神,似乎努力在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对于齐淮信说邢震洲杀死父亲之事,她无法相信。“不,二哥虽然是我同父义母的兄长,但绝对不会是他害死爹的,他对大哥和我们这些弟妹一直都很好……所以,他就算帮助别国打败了霜华军,也不见得要跟霜华直接冲突,他……他是在乎我的!”

    “既然你那么肯定,就听我的话写封信送去吧,说我要约他洽谈,地点就定在辽渊边境的越庭城。怎么,你不敢写?怕知道真相之后,会受不了打击?”

    齐淮信命丫环取来文房四宝,一边轻笑着,一边扶着妻子到桌台前坐下,把笔递到她手中,握住了她的右手。

    “我的娘子,平时你不是比我还威风吗?怎么突然间怕成这样?你看,我现在还握着你的手呢,快写,写呀!放心,就算你哥不要你,你也仍然是我齐淮信明媒正娶的大妃,即使要死,也应该是我们夫妻俩在一块儿至死不渝,不是吗?”

    邢宛桢感到右手越来越麻木,她宁愿齐淮信骂她,甚至是出手打她,也不想听那些可怕的语言,那些话简直就是猛烈的毒药。尽管她与齐淮信是政策联姻,丈夫又是个贪图女色的家伙,但夫妻毕竟是夫妻,加上她腹中已有他的骨肉,说两人完全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事。可偏偏在迎接孩子诞生的日子里,梵灵与霜华的友好合作关系骤然演变为矛盾,如果引发了战火,那政策婚姻下的女人往往就是其中最大的受害者。任由丈夫握着自己的手写着书信,她无端地担心起了远在鹤平的齐淮礼,那位温柔贤惠的郡主,是否已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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