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焰慢慢喝了一口茶后,想了想才道:“一半一半。dangkanshu.com” 司徒镜问:“一半一半?” 白焰摇头:“安先生毕竟是个姑娘家,我又不知阁下究竟是男是女是敌是友,若只是我自己的事,说说也无妨,但关系到安先生,就不便与你讨论了。” 司徒镜沉默了一会才道:“是男是女有何妨碍,至于是敌是友,白公子,选择在你手里。” 白焰垂目一笑:“大祭司高看在下了。” 司徒镜道:“你当真就只想当个小小的镇香使?永远在她之下?” “这个位置能带给我的东西,和你所以为的,并不一样。”白焰说到这,就放下茶杯,“好了,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天色已晚,你若是不留饭,我便告辞了。” 司徒镜却又给他续上一杯茶:“你说的没错,不对等的东西,无论是地位,还是情感,步调都很难达成一致。她心里积了太多旧情,她真正想要的,你给不了。你知道她心里想的那个人是谁,你骄傲,自负,无论那人和你是什么关系,你都不愿成为他。但到了这一步,你已经入了长香殿,而她不仅是大香师,她的能力,权力,心计,还有诱惑力,都属上乘,你无法完全掌控主动权和决定权。白公子,如果你真的是被她吸引了,那么到时你更会来帮我,我等着。” …… 安岚回到天枢殿后,一直等到晚饭时间都过了,白焰还没回来,她便让人去云隐楼留话。 天黑后,她刚沐浴出来,正躺在软榻上晾头发,侍女在旁边给她轻轻拭擦发梢上的水珠,鹿源进来道:“先生,蓝掌事回来了。” “让她进来吧。” 蓝靛进去后,行了一礼,却不说话。 安岚便让侍女退出去:“说吧。” 蓝靛上前一步:“天下无香里,川连虽只是三掌柜,但另外两位掌柜却都是听她的,只不过她平日很少露面,店里的事也都是那两位在打理,所以接触到的人也不多。至于她的身份路碟,都没有问题,官府那都有记录,名义上,她确实是那两位掌事的妹妹。” 安岚问:“跟司徒镜有什么关系?” 蓝靛道:“目前还找不到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只是……镇香使出了景府后,就去了西坊区的曲艺馆了,天下无香的店铺就开在西坊区的大街上。” 安岚抬起眼看她:“你跟上镇香使了?” 蓝靛道:“跟到曲艺馆,没有跟进去,属下之前查到,司徒镜在那里有个落脚处,镇香使这次去,应该就是去见司徒镜的。” 安岚拿手支着脑袋,想了想,也没说什么。 蓝靛又道:“还有一事,属下觉得应该跟您说一声。” 安岚有些困了,垂着眼睑问:“什么事?” 蓝靛道:“是关于羽侍香和镇香使的。” “鹿羽?”安岚抬起眼,“她和白焰有什么事?” 蓝靛道:“三个月前,羽侍香出去办差的时候,走到半路,马忽然受惊,正好那时镇香使路过,便替她拉住了受惊的马。为此,羽侍香非常感激镇香使,有结交之意,特意告诉镇香使自己是长香殿的人。” 安岚轻轻打了个呵欠:“我知道了。” 蓝靛微微欠身,就退了出去。 正文 第038章 梳头 蓝靛出去时,看了看守在外头的鹿源,便走过去道:“收到鹿羽的信了。” 鹿源点头,蓝靛打量了他一会,才又道:“你早知道鹿羽见过镇香使,并且还有意结交。” 鹿源不说话,蓝靛笑了,低头一边调整护腕上的银扣,一边道:“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你心里是乐见其成,并且一直没有告诉先生。” 鹿源轻轻叹了口气:“这香殿上下,有几个人能抵得住蓝掌事的猜测。” 蓝靛抬起眼:“怕了吗?小事而已,说不说都没有必要,先生也不会为此责怪你。” 鹿源道:“被蓝掌事盯上,即便是心中无愧,却也忍不住要惧三分。” “果真是急了。”蓝靛勾起嘴角,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她跟你不同,她是自小被宠着的主,一直以来走得顺遂,运气又足够好,还没做什么呢就跃到侍香人的位置,以为天高地阔任由自己翱翔,哼!看好她,否则——若日后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手软。” 蓝靛说完就转身,鹿源怔了一会,直到蓝靛走远了,才在她身后道:“多谢。” 这是警告,虽听着有些不近人情,但他明白蓝靛主要是提醒他,否则蓝靛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必说,就冷眼看着。 …… 白焰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因安岚之前命人传话到云隐楼,他便又往凤翥殿去。 却进去后,安岚已在榻上睡着了,一头长发从榻上垂到地上,有些凌乱地落在雪白的毯子上,再往上看,面上未施粉黛,但肌肤胜雪,眉黑如黛,呼吸安静,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柔软。 他停下脚步,斜靠在门口。 侍女忙上前轻轻唤了两声,安岚这才动了动脑袋,醒了,但没有睁眼。 侍女道:“先生,镇香使来了。” 她不转头,也不起身,只是将眼睛张开一条缝,片刻后才道:“让他进来,你退下。” “是。” 侍女小意走到白焰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就悄悄退了出去。 白焰走到安岚身边,垂下眼:“先生若是困了,就先歇下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安岚也不说话,睁开眼看他,左手从毯子里探出,微微抬起。 她的眼神有点刚睡醒的迷蒙,似还分不清状况,但再看那目光,似乎又有点清凌凌的,像心里什么都明白,如此矛盾的神色糅杂在一块,透着一种魔力,宛若黑夜里涨潮的大海,无声无息,却无比浩大。 他的眼睛慢慢落下,看着那只纤纤玉手,顿了顿,上前握住,扶她起来。 安岚靠着大引枕,揉了揉眼睛,才道:“去找司徒镜了?” 白焰点头:“是。” 安岚看他还站着,便道:“坐吧。” 只是她这软榻旁边并无椅子,要坐,只能坐在她的榻上。 这样的夜晚,她钗环尽卸,长发披散,身上还带着沐浴过后的幽香。 见他有迟疑,安岚笑了,笑得浅,带着十足的慵懒:“白天时倒不见你这般扭捏。” 白焰不由也是一笑:“白天的场合,在下绝不可能失控,但眼下……” 安岚特意微微歪着脑袋看他:“眼下如何?” “眼下,先生如此颜色,在下实在担心定力不足。”白焰叹了一声,便撩袍坐下,“但愿不会在先生面前失态了。” 安岚没有动,看了他好一会,也没瞧出他这话究竟几成真几成假,心里微恼,便移开眼睛道:“说吧,查出什么了?川连究竟是什么人?” 白焰道:“先生可知,司徒镜和天玑殿上一位大香师是什么关系?” “百里翎?”安岚怔了怔,重新看向他,想了一会才道,“我听说百里翎以前去过南疆,如此说来,百里翎和司徒镜认识。” 白焰道:“虽无确凿证据,但百里先生和司徒镜的交情应当不浅,而且,先生可知道百里先生的香境世界是什么。” “千镜,千镜世界。”安岚喃喃道,“镜?司徒镜!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白焰摇头:“即便是南疆人,也只知道香谷大祭司复姓司徒,镜是他到了长安后才给自己取的名字,以前叫什么,没有人知道。” 安岚有些诧异:“如此说来,他们当真交情不浅,那么,司徒镜是为百里翎而来的,是为报仇?还是?” 百里翎当年是死在景炎手里,也可以说是死在安岚手里。 这其中恩怨,说来就长了,长香殿光鲜华美神秘出尘的表皮下,不知藏有多少利益的争夺和权力的较量。 而这些恩怨的背后,谁又知道能牵扯出多少陈年旧事。 白焰道:“是不是报仇还不能确定,即便真有此心,也不仅仅是为此而来。” 安岚问:“莫不是为了天玑殿大香师的位置而来?” 天玑殿和道门的关系很深,当年百里翎就是出自道门。百里翎死后,天玑殿虽名义上是归他们五位大香师共同接管,但实上,天玑殿的实权,大部分还都在道门手里。 之前蓝靛曾查到,南疆人这几年开始暗中接触道门的人。 如果真是盯上那个位置,又找到一个差不多合适的人,由道门的长老出面…… 白焰道:“或许还不止。” 安岚抬眼:“不止?难不成……他们还想要整个长香殿?” “百里先生最初的目的是什么?” 安岚怔了怔,陷入长久的回想。 那个绝世妖娆,放荡不羁的男人,那样的一张脸,那样的性情,生前不知祸害过多少人,不知令多少人为他疯癫痴狂。 那样的人,谋划了那么多事,潜藏了那么长时间,真正想要的,绝不止一香一殿。 其实,但凡大香师,又有几个心里丁点没有那样的想法。 权力是毒药,稍有不慎,就会越陷越深。 守不住心,就会被**吞噬,到时即便想回头,也已经无路可走。 安岚慢慢坐起身,摸了摸已经干了的头发,拿起放在枕边的梳子,搁在手里转了转,然后递给白焰。 白焰微诧,只是随即就笑了笑,伸手接过。 安岚侧过身,把几个大引枕摞在一起,趴在上面,将后背留给他。 正文 第039章 香吻 白焰捧起她的头发,轻轻梳了两下,手中的头发即变得如绸缎般顺滑,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水样的光泽。他五指穿过其中,柔软的乌发看似缠住他,实际是他忍不住要握住。 他一边梳着,一边用手顺着,指尖不时碰到她的脖子,她还是那么懒洋洋地趴着,他便开口,声音低沉:“安岚姑娘把头发养得极好。” 只要不是谈正事,他就会改称呼,安岚对此也没什么异议。 安岚闭上眼睛:“嗯,太长了,有点麻烦。” 他用梳子轻轻按摩她的头皮:“难道还需姑娘自己动手。” 他的按摩恰到好处,令她这些天因睡眠不好积累起来的疲惫和胀痛,都舒缓了,片刻后,她有些含糊地道:“你如何学得这手法?” “以前身体不好时,大夫便是这般为我按摩,久而久之便学会了。我看姑娘眼下隐约泛青,面露疲惫,想是最近睡眠不佳,平日里常常这么梳头,可以缓解不适。” 今夜的烛火无比温柔,将屋里的一切都添了一层暖意,她许久没说话,似已经睡了过去,他便没再开口。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他放下梳子,修长的手指在她头部几个大穴上轻轻按压,片刻后,帮她将一边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正睡着的半张容颜。 此刻的她看起来非常柔软,像个孩子,毫无防备,简直让人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竟是那个心有七窍,凡人无法望其项背的大香师。 他垂着眼睛看了一会,眼神温柔,许久后才收回手,却就要站起身时,她忽然开口:“这就走了?” 他一怔,随后轻轻一笑:“我以为姑娘睡着了。” 她慢慢睁开眼,却没有起身,依旧是背着他趴在引枕上,半眯着眼睛斜觑他。她这个动作,显得眼角看起来很长,而且眼神迷离,乌黑的长发被拨到耳后,露出那一小截纤细的脖颈,白得耀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让人迈不开腿的妩媚。 “嗯……”好一会,她才微微侧过身,拿手支着脑袋,身子依旧倚在引枕上,像是没完全睡醒的模样,“事情还没说完。” 白焰眸色幽暗,安静地看了她一会,才问:“还想问什么?” 她似真睡迷瞪了,竟又慢慢闭上眼。 她的皮肤本就白,加上这几年养尊处优,脸上肌肤看起来更似羊脂玉般柔腻,似真能吹弹可破。今夜烛光如昼,他又离得这么近,才发现她的睫毛又长又翘,闭上眼睛时,能看得到两片睫毛各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睫毛滑到她的鼻子上,最后落到那两片唇上,目光久久流连。 她忽然睁开眼,即抓住他目中隐隐露出的贪色。 难得! 她笑了,笑容并不大,未露齿,只是唇角微微扬起,迷离的目中透着一丝了然。 突遇她的目光,他竟也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