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风提着剑,一溜烟地跑了出来,头发梳歪了,鞋子也反着。 “不会吧,天这么晚了,你还要练剑?” “明日一早我就走,你提前准备准备。” “去哪儿?”流风蒙了一下。 “世谷……” “哦,啊?好!我现在就去禀老爷,明日一早我们门口见!”流风又提着剑一溜烟地冲了。 至于把老爷吓了一跳,以为这人要砍了自己,那是后话。 风落不敢再回小姐的院落,多看一眼,难受和不舍就会多一分,低头出神的,脚步也就自觉的来到她以前待的院落。 风落静静地躺在chuáng上,静静地,把她来到这里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慢慢睡了过去。 云开见月,如纱月色正好蒙住风落的眼睛,虽已至盛夏,后半夜天气转凉,感冒了也够人喝一蛊了。 风落忽地睁开了眼。 流苏自从风落与小姐待在一块后便被赶到隔壁院子。 说来可笑,这么长时间了,风落连自己都爱惜不好,更别提学会照顾别人了。 风落起chuáng穿靴,悄悄的,又来到小姐的院落。 进了房门,拨开纱帐,果真看到小姐身子略微蜷缩着,于是用内力把被褥暖了暖,给她盖好。 犹豫了下,风落伸手,揉开了她微蹙的眉头,盯了好一会儿,似要把这人的容颜深深描摹在心底,随后在她的耳边鬓上轻轻一吻。 她点睡xué点的有点狠,小姐又哭了一场,明日醒来,估计日上三竿了。 倒也不见了吧,省得自己不小心冲动了,后悔不走或带人离开。 风落在桌前点了根蜡烛,烛火映亮了桌上一叠图像。 风落仔细翻阅着,每一张都是她,墨笔勾勒的,谈不上多么栩栩如生,却是都用了心了。 最后一张,是小姐画的她低头翻阅《九州风云》的。 全是回忆,要拿走。 风落提笔,在一张空白纸上书道: 阿落欠小姐一秋,会补上。 小姐果真睡到了日上三竿,起来的时候正值中午,睁眼的时候有点懵。 什么感觉?感觉就像前几年冬日中午她特别嗜睡,睁眼时天暗了,莫名就有点委屈,感觉下午把她抛弃了。 她做了一场迷迷糊糊的chūn梦,梦见一个叫风落的人与她在一起的种种,醒来之后,梦里的人当然就不见了。 小姐下chuáng穿鞋子,披上外衣,打开房门。 外面的光照she进来,屋内瞬间耀眼了,丫鬟们正在院内泼水清扫,一会儿,流苏端来了洗脸水,后面紧跟着丫鬟端来早饭。 一如继往的日日月月。 迎chūn花早谢了,没有梦里的人在花下嗅,鼻尖还沾了点浅huáng。 远处传来侍卫整整齐齐的练武声,没有流风的惨叫声和周围一片鼓掌叫好声。 小姐打开了衣柜,没有她给风落做的衣服。 是梦是真,小姐有些分不清了。 “流苏,你认识风落吗?”小姐问这个看上去神清气慡的人。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洗脸吃饭了。”流苏早晨见风落离去,只感觉一切回到了正轨,心情甚好。 小姐任凭流苏摆弄,待流苏收拾外间桌面端上饭时,小姐忽然想起了她画的画。 走到内间,桌上,那些画也没了。 阿落欠小姐一秋,会补上。 小姐怔然…… 账能这么算吗? 合着这人耍赖皮呢。 会补上,怎么补呢? 第24章 宿命 乘舟江上,风十二身着一黑色盖头披风,袖袍于风中飒飒作响。 山川环绕,江湖辽阔,回首望,已隔红尘数重山。 从宣城到世谷确实有好路,好路需要好马才能显快,而马都是官家养的,遇见都靠运气,能劫两匹好的更是难。 所以只能抄险路,上山下江,过崖登峰,看见较好的草药,也能给风尘摘一摘,存在乾坤袋里。 出于私心,风十二在小姐身边实际留的日数比风尘给的期限多了一些。 然而风尘也只是催书一封,并没有时间再次前来把她「绑」回去。 同时,她放心不下偌大的世谷只留风尘一人打理。 风尘身边可信任之人并不多,想想就知道他焦头烂额,其中的苦处 风十二虽未亲身经历,然在风起身旁的那些个日日月月,也是颇有感触。 风起可用之人多,然而可信之人几近于零。 所以风十二日夜兼程,风餐露宿。 一个身qiáng体壮的习武男人,开始还逞能的和风十二比着吃苦和毅力。 然而在小姐府上,多多少少也算享闲福惯了,没过几天,开始向风十二调侃似地诉苦了一下。 “这么着急,是赶着逃命吗?” 风十二有一点放慢进程。 几次三番诉苦下来,在流风眼里,风十二没有听,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