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滕翊的母亲,对滕翊了解得很。虽然滕翊为人和善,但也从不会用那样温柔宠溺的眼神看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 她好奇一打听,滕颢那嘴不把门,什么都说了。 “那你妈……” “她很喜欢你。” “真的?” “真的。” 阮妤松了口气。 滕翊朝她张开双臂:“现在可以欢迎一下我了?” 阮妤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穿过他的羽绒衣,蹭着他里面的毛衣。 他身上好暖。 分开的这段时间,并不算长,但她真的很想他啊,这种想念,是聊天和视频无法缓解的,冰冷的屏幕就是冰冷的屏幕,只有温暖的相拥,才能感受到真实。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剪掉了?”阮妤伸手去摸他的板寸。 板寸有些扎手,酥痒的触感从手心传遍全身。 滕翊笑而不答,只是反问她:“顺眼吗?” “好看。” “那就好。” 滕翊这头发,是在机场外的一个路边摊上剪的,剪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思想挣扎,只是单纯觉得顶着脏辫来见家长不太好,毕竟老年人少有能接受那个发型的。 他可不想第一次见面就给阮妤的爷爷留下“小痞子”、“小混混”这样不佳的印象。 “你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 滕翊当初留脏辫,也不过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很多人把他的脏辫当成他玩街舞的一个标志,但其实,街舞人并不需要什么标志。oversized的衣服裤子,金链子银链子,纹身,脏辫……这些都只是个装扮,并不是框架,也并不代表什么,就像他们穿白衬衫可以跳街舞,穿唐装也可以跳街舞。 街舞的灵魂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有局限的,一直都是人的目光。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你说过。” “就算说过是在三门峡,你又怎么能精确到哪一家呢?” “三门峡能有几个状元?” 滕翊在出租车上随口一问,出租车司机就把他带到了阮妤的家门口。 状元小姐,在三门峡的名气可不一般。 阮妤恍然大悟。 “惊不惊喜?”滕翊问。 “惊喜。” “开不开心?” “开心。” “真乖。” 滕翊低头去亲吻她的脸颊,他们正抱在一起缠绵难分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阮妤赶紧推开了滕翊。 两人保持着几拳的距离,原地立定,像是幼儿园排队的宝宝。 --_-- 外头进来的人正是爷爷阮和平。 阮和平一见滕翊,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继而,他审度的目光将滕翊打量了个遍。 小伙子又帅又周正,没毛病。 “爷爷,这是我男朋友,滕翊。”阮妤说完,揪了一下滕翊的衣角,“这是我爷爷。” “爷爷。”滕翊乖巧地出声。 阮和平点点头,问他:“刚到?” “是的。” “进去坐吧。” 阮和平说着,面无表情地进了屋。 阮妤怕爷爷的严肃吓到滕翊,连忙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解释:“我爷爷就是这样的性格,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 “你知道?” “你像你爷爷。” “为什么这么说?” “刚认识你那会儿,你就是这样。” “怎样?” 滕翊耸了耸肩,没答,他径直跟着阮和平进了屋,徒留阮妤在原地反思。 她那时到底是什么样? 嗯……应该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这样吧。 是的,她一直是那样的人,是滕翊改变了她,让她也变得温暖开朗起来。 阮和平对滕翊的到来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热情,但是,他很欣慰。昨天随口一提,孩子就连夜奔波而来,这样,足以见他对阮妤的真心。 中午,阮和平做了一桌好菜。 餐桌上多了一个滕翊,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滕翊情商智商双高,他很懂怎么制造话题,也很懂怎么哄长辈开心,饶是阮和平这样不苟言笑的人,也逃不过滕翊的套路,每隔几分钟就会被逗笑一次。 阮妤都傻眼了,她几时见过爷爷这么开心? 饭后,阮妤收拾了一个房间给滕翊补觉。滕翊这一路来,已经疲乏不堪,几乎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她听他起了轻鼾,便退出了房间。 阮和平在外头等着她。 祖孙两对视了一眼,阮和平就朝院子走去,阮妤赶紧跟上。 院子里阳光丰沛,因滕翊的出现而产生的短暂热闹过后,家里又恢复了沉寂。 阮和平给阮妤搬了张小凳,示意她坐下。阮妤知道,阮和平肯定是要问滕翊的事,果然,他一开口,字字句句都围绕着滕翊展开。 阮妤也全都如实以告,包括滕翊的家庭背景和两人的交往过程。 这是印象里,她和爷爷最深入的一次交谈了,爷爷难得说那么多话,虽然刚开始阮妤有些不习惯甚至害羞,但是,她很喜欢这种感觉,是关心和被关心的感觉。 末了,爷爷阮和平松口发表对滕翊的看法,其实他不说阮妤也看得出来,爷爷很喜欢滕翊。 “滕翊不错,虽然才见面还不是很了解他的为人,但从你的叙述和他的举手投足间能感觉到他良好的家教和修养,一个懂礼貌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你和他在一起,我放心。” 阮妤笑。 “只是你们年纪还小,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我希望,无论将来遇到什么挫折,你们都不要轻易放弃彼此,要记得最初相爱的决心。” “知道了,爷爷。” --_-- 滕翊的到来让祖孙两原本沉闷的新年鲜活了不少。 初二早上,阮妤还未睁眼,就先被院子里的音乐声吵醒了。她起床一看,竟然是滕翊在院子里跳舞。 当然,这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爷爷阮和平戴着老花镜,正一脸捧场地看着他。 滕翊显然也把阮和平当成了重要的观众,他在自己的舞蹈里融入了很多高技巧的动作,“炫技”与“求表扬”之心昭然若揭。 阮妤一边刷牙,一边坐在门槛上,加入了观看的队伍。 歌是英文歌,阮和平明明听不懂,但却丝毫没有被影响兴致,他表现的特别专注。阮妤时不时看一眼爷爷,忽然觉得爷爷不严肃的时候,还挺萌蠢的。 最后,滕翊以一个后空翻的动作结尾。 阮和平忍不住用力鼓起掌来。 “不错不错,我觉得有些招式,和中国武术融会贯通啊。” 滕翊愣了一下。 阮和平捕捉到他的神情:“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滕翊连忙摆手:“不是的爷爷。只是听你这么说,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很多灵感,觉得下次编舞时可以用到。” “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 阮和平看完表演,心满意足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