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头重脚轻,猛地晃悠一下,忽然栽倒在地,一瞬间,臀部像是碎裂了,疼得她龇牙咧嘴。 “喂!怎么了!” 一桌子的男生急急忙忙地朝她围过来。 “没事!没事!”她挥手,扶着滕颢的胳膊借力站起来,“我就是想去个洗手间。” “喝多了吧?”萧卿抄起桌上的空瓶,“这都你喝的?” “我……嗝。” 一个酒嗝从她嘴里跑出来,代替了所有回答。 “你瞎凑什么热闹?”滕颢嫌弃地拎着她,“是不是想吐?” “没那么严重,我去洗把脸就好了。” 阮妤推开了滕颢,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男左女右,中间是个洗手台,洗手台上几盆绿萝郁郁葱葱。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里,素净的一张小脸,毫无生气。 阮妤掬了一捧水,重重地泼向自己。 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泪却借着清水的掩护,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她把脸探到水龙头下,又猛扑了两把,等她再次抬起头,镜子里忽然多了一个人,那人站在她的斜后方,与镜子里的她默默对视。 是滕翊。 “怎么哭了?”他问。 “没哭。”阮妤躲开他的目光,赶紧又洗了一把脸。 “没哭眼睛这么红?” “喝了点酒,没事。”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快速逃出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滕翊没拦她,沉沉地站着。 阮妤已经跑进了走廊,想想,又折回来。 “你别难过了,不值得。”她安慰。 他忽然朝她迈了一步,凛冽的酒气也逼向了她。 “你知道我在难过什么?” -_- 地上的一双影子,随着他的靠近,交叠到一起。 阮妤望着他黑漆漆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滕翊,代驾来了!走了!”方菀的声音传过来。 滕翊像是没听见,一动不动。 阮妤赶紧退了两步,踉跄着奔向大厅。 大厅里的人都站了起来,准备要走,滕颢替她拿了包,见她出来,递给她。 “没事吧?” 阮妤摇摇头。 滕翊过了会儿才出来,他也洗了脸,脸上湿漉漉的,擦也没擦。 方菀赶紧掏出纸巾伸向他的脸…… 阮妤挪开目光,第一个走出大厅。 夜一深,风更冷了。 回到寝室,她蒙头睡了一觉,第二天睁开眼,酒好像还没醒,头依然疼的厉害。她起来,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冲完澡,简湘湘她们也醒了。 “昨天红鹰街舞大赛,网上直播看了吗?”简湘湘顶着一头乱发,在被窝里探出脑袋。 夏巧凤点头:“那个毕成杰简直不要脸,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帅呢。” “滕翊也是倒霉,碰到这样的主办方。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滕翊昨天硬气抵抗黑幕,头也不回离开的那一幕,在网上圈粉无数啊。” “是啊,好多女生嚷嚷着要给他生猴子。” “……” 阮妤默默地听着她们聊天,她亲历了昨天的一切,却反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希望滕翊也是那么想的吧。 她脑海里又闪过昨夜他清冷的面庞。 “你知道我在难过什么?” 他这样问她。 不,她不知道。 那么,他又可知道,她在难过什么? 阮妤拿上书本,默不作声地走出寝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很多人还在沉睡。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到韩佐的信息。 一个太阳的笑脸。 阮妤差点忘了,昨天乱糟糟的行程里,还夹杂着和这个人的偶遇,而她的兔子玩偶,还落在他那里。 “早,兔子朋友乖否?”阮妤回。 “一夜没有哭闹,特别乖。” 阮妤笑了一下,正思忖着该怎么回,韩佐的消息又过来了。 “我打算中午送它回家,有空接它吗?” “好。” 两人敲定了时间,韩佐没有再回复,阮妤收起了手机,去了英语角。 上午四节课,挤得满满当当,等课程全部结束,阮妤已经饥肠辘辘。她和简湘湘她们一起走出教室,正欲往食堂赶,忽见走廊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休闲的毛衣,牛仔裤,单肩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手抄在裤袋里,正仰头看着走廊里的壁画。 路过的女生都在看他,他却浑然不觉。 “那不是韩佐吗?”简湘湘也看到了。 “好像是。”夏巧凤答。 “我去,他不会是上门来揭穿我们的吧?”陈曼白转身揽住寝室三人,“快快快,我们往另一个方先走吧,别碰到。” “他是来找我的。”阮妤说。 -_- 阮妤在简湘湘她们三人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走向韩佐。 韩佐原本静立着,感觉到她的靠近,转头看过来,目光一遇到她,便笑了。 “hi!” “不是说好在学校门口等的吗?”阮妤有些拘束。 周围都是自己班上的同学,韩佐原本就很惹女生的眼,现在她一站近,连男生都变得八卦兮兮的。那些暧昧的眼神,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我记得。” “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 “韩佐!”班主任蔡智从教室里冲出来,遥遥朝着韩佐招手。 韩佐笑着应了声,看向阮妤。 阮妤的脸登时就红透了,原来他不是来找她的。 “那个你先忙,我等下再找你。” 阮妤想逃,却被韩佐拉住了。 “等下,我很快。”韩佐说着,朝蔡智的方向走过去。 是蔡智的优盘落在家里了,优盘里都是课件资料,下午上课要用的,他来不及回家去取,正好韩佐早上没课,所以蔡智便打电话让他帮忙回去拿了送过来。 韩佐把优盘交给蔡智,两人没说几句话就散了。 阮妤的脸还红着,蔡智从她身边经过,她刻意撇了下头,躲避了他的视线。 韩佐在她身后,将这一幕全收进了眼底,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走廊里的人渐渐少了,这个点,大家都饿了,比起别人的八卦,填饱自己的肚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韩佐绕到阮妤面前,从书包里掏出那个有些陈旧的兔子玩偶。 “诺。”他伸出手,“物归原主。” 小兔子坐在他的掌心里,露着两颗兔牙朝阮妤微笑。 “谢谢。” 阮妤正欲去拿,却见韩佐连手带兔一下收了回去,她“呼”地抓了个空。 “光嘴上说谢?是不是该请我吃个饭?”他干净的眉眼里透着一丝狡黠。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 他帮了她两次了,虽然运动会那次他强行见义勇为差点弄巧成拙,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好意,请吃个饭完全应该的。 “听说你们食堂的羊rou米线特别好吃。” 阮妤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