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就像是雪原上的花,似幻似真,无论开得多美多艳丽,都只能孤芳自赏。 因为滕翊,去滕家做家教变成了阮妤一天之中最期待的事情。只可惜,滕翊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多数时候都不在家里。两人再见,已经是距他们一起吃过泡面之后的第五天。 那天,阮妤一进门,就看到滕翊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他的长腿搭在脚凳上,耳朵里塞着耳塞,脸上盖着一本杂志,好像睡得很沉,并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 阮妤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想等他醒了可以打个招呼,可等了很久,也没见他有醒的迹象,她只好先上了楼。 楼上,滕颢也在睡觉,他穿着短t,趴在一堆卷子上,抱臂蜷着,眉头紧皱,好像很冷的样子。 阮妤把滕颢摇醒了。 滕颢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她,拿起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往胳膊下一垫,又闭上了眼睛。 “昨晚没睡好吗?”阮妤问。 “别提了,昨晚隔壁那个疯子,弹了一宿的钢琴,好好弹也就算了,偏偏弹得乱七八糟的,完全就是噪音,就跟闹鬼似的,我差点就崩溃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滕翊也没睡好。 “你们没投诉吗?”阮妤问。 “投诉了,可投诉不顶用,还是一直响。”滕颢直起身,打了个喷嚏,“哎哟冻死了,这天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冷了。” 他揉了揉鼻子,穿起了校服。 阮妤想起楼下的滕翊,他也就穿了件短t睡在那里,万一着凉就遭了。 她想下去给他盖个毯子,可又没有下去的理由。 “你渴吗?”阮妤看着滕颢。 “干嘛?”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你嘴唇都干裂了。” 滕颢舔了下唇:“我怎么没觉得?” “要不要,就一个机会。” “你上次不还义正言辞地说下不为例吗?” “不要就算了。”阮妤抽出一本题册,作势要递给滕颢。 滕颢赶紧点头。 “要,不要白不要。” 第三十章 水杯 阮妤起身,快步走出了滕颢的房间,拐进楼道时,却有意放轻了手脚。楼下滕翊还在睡,保持着她刚进门时的姿势,一动不动的。 她先去吧台那里倒水,之后端着水杯,状似无意地走向沙发处。 滕翊的外套扔在单人沙发上,她将水杯搁落在一旁,拿起外套,轻轻盖向他。尽管阮妤已经很小心了,但外套袖子垂落的力道还是吵醒了他。 他动了动,脸上的杂志滑下来,落在胸膛上。 杂志上是亚洲舞王罗汉的一篇专访。 “我……下来倒杯水。”她连忙旋身,握住那只陶瓷杯,像是握住了什么免死金牌,“最近天气凉,我觉得你这样睡着会感冒,所以顺便,只是顺便……” 她有些语无伦次,更有些欲盖弥彰。 滕翊收回了搁在脚凳上的大长腿,从沙发里支起身子,左右旋了旋脖子。 “滕颢又使唤你倒水?”他问,因为刚睡醒,他的黑眸里浮着一层水雾,让他的眼神显得愈加温柔。 “没,是我想下来活动一下。” “活动腿?还是活动思维?” 阮妤还没反应过来“活动思维”是什么意思,就见他拿起茶几上的那个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 “你又拿错杯子了。”他说。 阮妤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吧台,目光对比着两边的水杯。 两个杯子明明一模一样,她倒水之前还特地观察了一下,可rou眼根本无法看出不同。 “到底该怎么区分?” “这里。” 滕翊凑向她,朝她亮了亮杯底。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进,让阮妤有些无措,她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却被沙发拦断了退路。 空气里夹杂着他发蜡的味道,又香又甜。 阮妤扫了一眼杯子的底部,她原以为会是刻着字,没想到,是刻着一对小小的翅膀,翅膀高高昂起,是鸟儿欲飞的模样。 她联想到他的名字。 滕翊。 翊。 “刻在杯底你又看不到,你怎么知道我拿错了?” “自己经常用的东西,气场是相连的。” “那滕颢的杯子上刻的是什么?” “你觉得呢?状元小姐。”他嘴角染了笑。 这声“状元小姐”是滕颢发明的,他偶尔会在家里这么喊她,带着几分揶揄和嘲弄,高声地喊她。 阮妤从不理会滕颢,只觉得他孩子气,但此时,这四个字由滕翊说来,却并不让人生厌。尽管他也有调侃之意,但她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友好。 “你也要考我吗?”阮妤问。 “猜猜吧,猜对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她生了好奇。 “先猜对再说。” “我自然是能猜对,才好奇的。” “这么有自信?” “当然。”阮妤微挑眉角,“我可是全省的高考状元。” 滕翊被她眼底的神采晃了一下眼。 认识这么久,她给他的印象总是低调内敛自持的,可这会儿,他忽然看到了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或许那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自信狡黠,运筹帷幄的她。 “那你说说,滕颢的杯子底下刻了什么?” “别总想把我往坑里带。”她神态从容,语气笃定,“我猜杯底什么都没刻。” 第三十一章 滕翊有女朋友 滕颢。 颢。 白。 白而亮。 所以,她猜杯底是一片白,什么都没有刻。 滕翊静静地看着她半晌,之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是状元。” “对了?” “对了。” 阮妤笑了一下,正想细问奖励的事情,但滕翊的手机响了。他的手机放在茶几上,被水杯挡去了半个屏幕,却偏能看见来电显示的名字。 方菀。 客厅一室的温情,被这两个字击打得粉碎。 阮妤猛地从周遭的甜蜜和心底疯长的情愫中抽身出来。 是啊,滕翊有女朋友。 她怎么忘了? 靠近他、贪恋他的温柔和喜欢他,都是不被允许的。 阮妤趁着滕翊接电话的空档,逃似的逃上了楼。 滕颢刚解出一道难度系数很高的数学题,心情正好,见阮妤空手上来,也没和她计较,只是凉飕飕地问她:“下楼倒个水而已,怎么把魂都丢了?” 阮妤不答,整个人被失望的阴云笼罩着,从头丧到脚。 她一晚上都没什么精神,只有给滕颢讲题的时候勉勉强强能有点生气。辅导九点结束,她从滕颢房间出来,看到滕翊正倚在门外走廊上,看样子是在等她。 “结束了?” “嗯。” “坐我车走吧。”他晃了一下手里的车钥匙,“我正好有点事情要回学校。” 他说着转身往楼道里走。 阮妤看着他的背影,定定地站在原地没动。 滕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