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生生的妖艳,从骨子里散发出媚的美人胚子。 对于一个弱小的女人来说,长得太好看也是罪。 好像在她这里,什么都是罪恶的。 长得好看是错的。 老公坐牢了也是她的问题。 因为太好看,又因为太弱小。 那些盯上她的男人,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流连。 她觉得恶心。 她恶心到想把那些眼神、那些细碎的话语都撕开一道口子。 可是她没有办法。 “江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杨一萍突然放下碗筷,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江掠。 这是她的亲生儿子,他好像对她从来都没有脾气,无论她做了什么。 好的或者坏的,他都不会对她多说一句话。 她需要关心,需要无微不至的关心,需要回应。 可是她却忘了,她从来都没有给予过江掠什么,也从来没有关心过江掠,那么她凭什么得到回应。 她也许是忘了要先关心江掠,也许是知道应该要关心江掠,但是她不会,不知道怎么关心他人。 她从来不知道给予和付出。 江掠顿了一下,平静地看了一眼对面风韵犹存的女人。 就算已经年过四十,但是完全看不出岁月摧残的痕迹。她也从未接受过岁月的摧残,她一直都被那么好好地、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丈夫不在的这几年,大概是对于她来说过得最难熬的几年。 不得不说,他的好皮相继承了她。 他应该感谢她给他的一身好皮囊。 “没有。” 江掠淡淡地应了。 他的确没有。 他不在意,她到底有没有用。 那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会有想过吗?会有想过,如果自己的母亲不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无能,而是温暖的、慈爱的。 她会勤俭持家,会出去上班,会在他上学回家之后做上一顿平常却又可口的饭菜。 她平凡又伟大,就像江掠小学回家时,看见同班的小朋友的妈妈在学校附近摆摊,她见到他,总是会亲切地送给他一个饼子。那是他第一次懂得“羡慕”这个词语的含义。 可是到后来他才明白,他连羡慕都不配。 杨一萍看着他,张了张唇,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是又或许是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太过于苍白无力,最后她低下了头,扒了一口饭。 这顿晚饭最后在一阵沉默中度过。 夜里,杨一萍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烟火。 想也知道,今天应该是个很热闹的一天。 江掠收拾了碗筷之后,正准备回房间,杨一萍叫住他。 “江掠,坐过来吧。” 江掠回过头,看了一眼她指的身旁的位置。 江掠没应,但是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杨一萍躺在靠椅里,静静地闭上眼睛。 窗外一闪而过的烟火很亮,那一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小屋,于是可以看见,她美丽的外表之下,渐渐腐烂扭曲的灵魂。 江掠的内心有那么一刻的触动。 但是很快,他就转移了视线。 ——但是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春节的结尾,杨一萍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