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独属于少年的傲气。

    与其赠予他世间的美好，不如让他自己强大，自己跋山涉水看到的好风景。

    江掠把年枣枣转发给他的照片保存了。

    点击保存之后，打开空荡荡的相册。

    原本相册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如今多了一张照片。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照片里男生低头打游戏，头顶打了一块昏黄的光晕，额前的碎发过了眉毛，长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然后是高挺的鼻梁，侧脸的轮廓棱角分明，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懒散而漫不经心，却又带着深深的戾气。

    女生扎着高马尾，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在暖黄暖黄的灯光下娇软的脸蛋显得更加乖巧，正歪头看着男生，灯光迎着她的视线，让她仿佛眼里真的有万千星河。

    “很好看。”

    “我好看还是你好看？”年枣枣问他。

    江掠看了她一眼，桃花眼微微眨了眨，“你好看。”

    年枣枣忍不住笑。

    “你瞎说。”

    “我没。”江掠一本正经地否认。

    年枣枣不多和江掠在这个问题上做纠结，问他：“你饿了不？”

    江掠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六点半。

    “我们去看一眼好了没有。”

    “好。”年枣枣乖巧点头。

    江掠看了一眼她，只觉得有时候小姑娘明明是安静乖巧的，但是有时候又古灵精怪的很，脑回路也和别人不太一样。

    餐馆人多，但是好在员工动作利索，江掠和年枣枣回去的时候也差不多就轮到他们了。

    年枣枣挑了一个靠窗靠里面的桌子，两人面对面坐着，等着上菜，大眼瞪小眼地就这么看着对方。

    气氛一度有些诡异，餐馆里明明开了空调，但是却好像依然闷热。

    江掠突然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一会儿你还想去哪里？我可以带你去逛逛。”

    “嗯。”年枣枣光顾着看他，没仔细听他说什么。

    餐馆里人多，江掠的声音不大。

    只觉得到处都是人声，到处都是嘈杂声。

    从前江掠只觉得厌烦，常人六点的晚饭时间，他总是要拖到早已经饿过了头，到晚上九十点才过来吃饭。这时候人少，有时候坐在餐馆的只有两三个人。

    但是唯独此刻。

    唯独此刻，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温馨，感觉到了一点人间烟火气。

    市井长巷，聚拢来是烟火，摊开来是人间。

    可是旁人是市井是长巷，他的小姑娘是烟火，是人间。

    暖黄的灯光映着少年青涩的脸，连眉眼的戾气都少去了几分。

    年枣枣突然觉得，她有幸陪伴一个少年捱过最难熬的时期，然后陪他长大，慢慢地长成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这样就很好。

    这个过程就很好。

    “江掠……”

    年枣枣双手撑着下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嗯？”

    这里很吵，小姑娘声音又小又细，他凑近了一点她。

    “我好喜欢你啊……”

    没什么别的事情。

    就是这一刻，突然觉得很喜欢。

    少年的心砰砰直跳，被猝不及防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