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大哥,我以为,谁取吕连城首级,谁为储君,若是成字辈的孩子杀了此人。lehukids.com他们亦可为帝。” 论武功。潘氏兄弟三人里,唯潘化及与潘成功的武功最高,若杀吕连城。自是他们的把握最大。 潘从及阴阴笑道:“我赞同二哥所言,先报仇,再登基。” 群臣中有在大半的臣子朗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君!” 有人低眸瞧着热闹,吵得越起劲才好呢。再这样争下去,谁也别想做皇帝。 吵吵嚷嚷。潘家的伪朝廷上更是一片喧哗,三方人各不相让。 * 明日,便是八月二十二。 是陈湘如与吕连城成亲的喜日,过了明日他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而她是他当之无愧的妻子。 今儿一早,整个月亮山都忙碌开来,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山上已是焕然一新。窗明几净,红幔耀天。漆亮金彩,处处锦绣,连秋天的落叶亦染上喜气似的翩翩飞舞。 侍女、小厮和小喽罗们忙前忙后好不热闹。 是夜,吕连城第一次搬离月亮园,将整座庭院留给了陈湘如主仆居住,而西屋里已经重新拾掇成吕连城的练功房。陈湘如也搬到了偏厢房里歇下,只等明日天亮,就与吕连城拜堂成亲。 这是一个难眠的夜。 吕连城却并没有歇下,坐在一处僻静的小院的花厅里。 云中鹰与穿山鹰正垂手立在两侧,“师父,我们抓到了两人,正是京城来的,这几天正在四下踩风,潘氏兄弟想在明日师父成亲要围攻月亮山。” 吕连城微微勾唇,“洛阳那边,已无虞。我们现下只要全力对付潘氏兄弟就好,这一仗,还照老规矩,只许胜不许败。”他起身望着永夜,帝位这是一个多大的诱惑,便是手足兄弟也不例外,潘家三兄弟谁也不肯相让,已经私下达成一致,谁为潘老贼报仇杀得吕连城,谁就荣登九五至尊的帝位。 杀他,岂有这般容易的。 吕连城一抬手,想了片刻,唤了云中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云中鹰惊呼一声:“这……不是我们福星县的地图么?” 哪个乡、哪个镇,哪家村庄都细细地绘了出来,虽不是特别精确,倒也标得细腻。 吕连城道:“穿儿,去把校尉、卢先生等人都唤来。” 穿山鹰抱拳退去。 吕连城先简要地与云中鹰说了自己的计划,“上次我与你说,要化整为零,分段攻之,既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必个个都想抢占先机,而这就是他们的弱点。” 云中鹰亦在思忖,过了良久方道:“这第一支抵达福星县的,许伤亡最惨,要是一支又一支的人马抵达,我们只得五六千人,想要打赢这场仗……”顿了片刻,又道:“师父,我以为最好的法子就是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等他们的人都抵达福星县,我们再从中做做手脚……” “若离月亮山太近,这可不大好办了,再则那山下的百姓们怎么办?” “下令他们拆离月亮山一带安身,等战事结束再回来。” 吕连城微眯着双眼,从怀里又掏出一张地图,这一次却是一张兵法布局图:“拖延三日,只要他们不打,我便有机会布阵,布下这个口袋,便是十万人马,我也能照吞不误!” 云中鹰张口结舌:“口袋阵?” “没错,就是口袋阵,这是我最近数月琢磨出来的。”吕连城又简要说了这阵法的妙用。 云中鹰近来也学了些兵法,虽不用运用,倒还听,顿时拍着手道:“好主意,我们设下埋伏,引他们入阵,到时再从袋口一紧,就可关门打狗。” 吕连城见他听明白,微微点头。 云中鹰笑问:“师父,我可用些自己的法子不?” “可以。” 师徒二人相视而笑。 外头,穿山鹰已领了卢伦等人进来议事。 不等众人坐下议事,只听到一阵急促的口哨声,空中掠过一道烟花,是葫芦岗、老鹰岗两处发来的紧急讯号。 吕连城快步出屋。大喝一声“不好!” 云中鹰握紧拳头,骂了句“可恶!”原说是明儿的,可今儿已经开始了,“五师弟,我们回去。” 既然吕连城讲了要义,云中鹰也听了明白,先处理老鹰山的事务要紧。 吕连城道:“各处着探子盯紧了。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来禀。” 众人应声,唯有卢伦面露焦色,“你入宫行刺太过鲁莽。山上五六千人如何与潘氏十几万人马相抗。” 吕连城冷声道:“他们是傻子么,要敢把十几万人马派来攻到月亮山,就不怕京城防卫空虚,被孙术和程邦夺下。” 慕容景在苏河以北一带。若想夺京城,这中间还隔有程邦。而程邦虽夺下苏河以南一带,一翼有潘化及父子,又孙术的人马。 卢伦听他一说,顿时计从心来。“飞将军,可拿定主意投燕国公了?” 吕连城道:“这是自然,但总得等打完这一仗。现下投靠,会被人以为我们饥不择食。想让燕国公替我们了结这残局。就凭本将军,照样可以应付得了潘氏兄弟,再则,云儿师兄弟五个武功、智谋都不差。” 云中鹰问他时,显然是动了使旁门左道的法子。 他原就是山贼,就用大漠匪贼之法也有何不可。 他们要对付的不是良善之辈,而是潘化及兄弟,成功于他们很重要,只有打赢这仗,才能得到未来哪家的关照。 吕连城借陈湘如的嘴,把他的看法又通过卢伦转叙给慕容宸知道,他何尝不是试探,也是想知道慕容宸的反应。 相较于程邦的心计、私欲,吕连城倒更愿意与燕国公府这样的人结盟。 卢伦迟疑片刻,问道:“飞将军,这婚事……”大敌当前,还照常进行么? 吕连城吐出两字“延后”,竟似一早就拿了主意,他不由得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少有的成竹在胸,虽是一刹,却落在卢伦的眼里。 两人又说了一阵,卢伦告退出来,火速回卢苑,当即取出信鸽,写了个纸条向慕容宸求助。 * 次日一早,鲁喜妹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一脸迷糊地看着初升的太阳,今儿陈湘如与吕连城成亲,不是该起大上梳妆打扮的么? 连喜娘也没来催,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婚事怕是延后了。 陈湘如是吕连城心坎上的人,不会不成亲的,定是被耽误了。 正疑惑,便听外头有人禀道:“陈小姐,卢夫人求见!” 安娘挺着大肚,手里牵着儿子,笑盈盈地问:“陈小姐可醒了?” 鲁喜妹指着厢房:“正在梳妆呢。”轻声问道:“卢夫人可用完早饭了?可一处用些。” “早就听说鲁姑娘可是山上数一数二的好厨艺,今儿且尝尝你的手艺。” 鲁喜妹有些不好意思,回厨房取了只热包子,笑着递给孩子:“卢小公子且吃一个填填肚子。” 安娘带了儿子近了偏厢房,道:“陈小姐。” 陈湘如笑道:“请进来。” 推门而入时,便见乖乖正站在屋子里,已经穿戴好了,陈湘如一袭中衣,正在梳头,镜子里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女,一张素脸毫无粉黛之色,素光更显容貌娇妍,肤白若羽毛;如缎长发只以一条粉色丝带松松地束着,尤显袅袅风,闲淡的笑、惊世的美、逼人的眼。 安娘一时失神。 陈湘如蓦地回头:“安安找我有事?” 安娘原姓安,这名讳也唤作安,小字安娘,陈湘如初晓时却得很奇怪,私下里便唤她安安,倒也叫得顺畅。 安娘道:“怕你不晓得呢,飞将军将你们的婚事延后了。”一说完,看陈湘如那没有半分意外的样子,“你早就知道?” ☆、第116章 不惧 陈湘如点头:“他与我说,待此劫之后就成亲.这劫未过,他怎会与我成亲?这是他的诱敌上勾之计。” 安娘不由更吃惊了,难怪她一脸闲淡,可不就是知道了。没有半分疑惑,原来这一切是吕连城一早布下的局。为了成功,吕连城居然拿成婚之事为局。 换成是旁的女子许会气恼,可陈湘如却只有体谅与理解,更是她对吕连城的理解与支持。就凭这样的陈湘哪,这世间就少有几个女子能做到。 安娘迟迟疑疑地道:“听阿伦说,潘仕及、潘化及、潘从及兄弟要各领一路人马前来为父报仇。陈小姐,不如我们先到洛阳城中安顿?” 陈湘如微微一笑,宽慰道:“你放心,打不到月亮山来。” 安娘又是一惊,“听说两日前便有探子到了福星县一带,陈小姐……这……” 陈湘如扬了扬头,“我相信飞将军,他说有法子阻击潘氏兄弟,就一定有法子。” 谈笑瞬间,安娘似从陈湘如的眼里看到了异样。 吕连城每遇大事定会与陈湘如说,但卢伦却未必会说,就似上回吕连城瞒着众人去皇宫取了潘老贼的人头一事,事先谁也不知道。 陈湘如轻声道:“这个时候许是潘家三房各领人马已经出京,潘家的主心骨原是潘老贼,他一死,潘家兄弟形同散沙,各怀心思,但他们的才华和能力远不及其父。” 这是吕连城说的话。吕连城做了这月亮山的飞将军后,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心腹做细作,长期潜藏京城、洛阳,专替他打探消息。 陈湘如着好外袍。乖乖正与卢伦的儿子低声说话,两个孩子在一处玩得久了,如今倒也亲近。 她移身来到花厅,正要用饭,吕连城领着钻水鹰、锦毛鹰到了,师兄弟抱拳齐呼:“拜见陈姨。” 陈湘如笑问:“一起用早饭吧。” 钻水鹰骂道:“潘家那些缺德鬼早不打,晚不打。偏赶在师父和陈姨成亲的时候打过来……” 笑了又笑。他都有些替吕连城不好意思。 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等着他,朝夕相对的,偏他师父还不急。倒不怕有人把陈湘如抢夺了去。虽是同住一院,也不晓他师父是如何抵抗不住美人的魅力,竟从未与陈湘如乱过半分,最多就是搂搂抱抱、拉拉小手。 师兄弟五人。个个对陈湘如都敬若长辈。 锦毛鹰穿着一袭银灰色的将军袍,逾发显得丰神俊逸。年纪不大却因他生得极好,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陈姨,待您和师父成亲之时,我们五兄弟已经说好了。每人送二里红妆,说什么也要帮师父凑个十里红妆迎娶陈姨。” 陈湘如打趣道:“瞧瞧这话真好听,回头别把哪家的闺女给骗了去。刘嫂子娘家的堂妹上山探亲。而今赖在山上不走了,不会是你招来的吧?” 那姑娘一上山就遇着锦毛鹰。赖在山上不走了,大家私下里都在传,说她是看上锦毛鹰。前几日,刘嫂子还特意来探陈湘如的口气,陈湘如只推说锦毛鹰师兄弟还小,得过两年才好说亲。 钻水鹰瞪了一眼,“连师父都说先立业后成家,你倒好意思抢在前头。” 锦毛鹰讪讪的,“我可记不得有这事,别人看上我,我没瞧上她,自不作数。” 还把他能了,他瞧不上别人的不作数。 吕连城不说话时,一脸威仪,他看了一眼,师兄弟俩吓得再不敢说话,虽说吕连城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但就是不怒自威。 吕连城忍了片刻,厉声道:“既不喜欢别人,就别误了人家。” 锦毛鹰嚅嚅地应了声“是”,怯怯地道:“回头我就与她说清楚,让她嫁人。” 这也太吓人了,好似他害人性命一般,与他们师兄弟说话,除了待云中鹰温和一分,对他们四个都很严肃,什么时候待他们就跟待他们陈姨一样温和就好了。 锦毛鹰正想着,吕连城的视线又移了过来,吓得他再不敢看,只垂头吃饭。 鲁喜妹唤了卢小公子与乖乖两个,两人排排坐,男孩一口、女孩一口,许是在卢苑里喂习惯了,他们倒也吃得香。 安娘很喜欢乖乖,上回夜里与卢伦提过:“不如让我家的通儿与乖乖订亲吧,通儿只比乖乖大两岁,年纪也相当。” 卢伦立时就道:“这才多大的孩子,以后且看看吧。” 他想的是自己投了燕国公府,要是慕容家得了天下,少不得要重用他,他和安娘都生得好,这卢通也是个好容貌,长大了不愁寻不上一门好亲。 乖乖长得好,粉雕玉琢的,说话也轻轻柔柔,与陈湘如有得一拼,许是言传身教的缘故,人虽小倒与陈湘如很像。 照理两个孩子倒也合宜,可卢伦还是想再等等,毕竟两个孩子都还小。 乖乖与卢小公子吃饱了,两个孩子蹲在院子里玩泥巴,嘴里还唱着不知是谁教的小调,“捏一个你来,捏一个我,打碎了和泥,再重捏一个你来,再重捏一个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陈湘如一听,不由惊道:“这是谁教的小曲儿?” 鲁喜妹微愣,忙道:“定是山上那些不学好的嫂子教的,这么大的孩子,好的不教,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