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niyuedu.com” 靠山王年轻时纵横沙场,战场经验丰富,而今他一死,江南一带的兵力防务形同虚设,各路群雄早前忌讳靠山王,一时不敢动江南。现在靠山王不在了,谁都想兵进江南分一杯羹。 木奶娘进了屋,见陈湘如正领绿桠、绿柳忙碌着,彼此收了值钱的细软,好在一早陈湘如就换成了银票,值钱的首饰不过一只小盒子就装了,早前又令绿桠带了两只大箱子去洛阳。 陈湘如道:“你随我们去洛阳吧?” “不,我丈夫儿子还在白莲镇呢。” 绿柳急道:“现下什么时候,听说北边燕国公发兵江南,只怕这里很快就和北地一样,快收拾一下离开江南。” 木奶娘一惊,好不容易逃离了家乡,只等天下大定才回返故土,不曾想江南也要乱了,“好不容易值了份家业,我就留下来了。”不待细想,木奶娘抱着孩子就跑。 绿柳追了出来,“把小姐给我。”拉住她接过睡熟的乖乖,问道:“你真想好了,不跟我们走?” 木奶娘摇头,今岁秋天才收了好些粮食,对于家里人来说,这可是最好的年成,怎能离开,“我家在乡下,想来不会有甚事,你们走吧,我不随你们去了。”这会子她突地忆起月例银子来,又回了屋里,“姑娘,这几日的月例怎么算?” 陈湘如让绿桠取了一两零碎银子给她。 木奶娘这话就是拿定主意不跟陈湘如走了,但陈湘如是一定要带上乖乖的,她答应过李湘华会将乖乖哺养成人,便会好好的待她,不离不弃。 如今乖乖越发长得圆胖可人,陈湘如抱在怀里,又让绿柳收拾了些小孩子的衣物。正要出来,却见柳姨身边的婆子到了,一脸肃色地道:“姑娘离开即可,不可惊了楼中的客人。” 柳姨这么做实在太自私,她不想走,难道要这楼里几十个姑娘陪她一起送死? 陈湘如想了片刻,很快写了几张纸条,令绿柳小心翼翼地自门缝里塞到素日几个交好姑娘的屋里,虽只寥寥几句,也示她的关切之意。 一行女子都改成了男装,香兰竟收拾了两大包,瞧得陈湘如蹙眉道:“也太多了。” 香兰生怕陈湘如不带她离开,忙道:“好妹妹,好些喜欢的都没带呢。” 几人出了西楼,走到楼下长廊,自后门上了马车。 柳姨一见带了服侍丫头离开,忙道:“丫头们留下,湘如,你带一个服侍丫头,明诚带一个服侍小厮就可。” “柳姨,就给她们一条活路吧,都是我们身边服侍久的,她们甚事都知道了,你想明儿这楼里安静,就让我们带着。” 留下丫头,怕是她们已经知道燕国公领兵要打来的消息,到时候人心就乱了,这个哭啼、那个吵闹,柳姨也别想过安稳日子,更别想开门做生意了。 原想阻住,回头又想怕是强留下也会生乱,柳姨将柳明诚了陈湘如送上马车,暖声道:“明诚、湘如,安顿好了记得捎封信来,你们可得好好的,订下成亲日子,提前与我说声……” 马车驶远了。 柳姨揪紧了心,要打仗了,只要她儿子离开,她还有什么好顾虑。 北方人也罢,江南人也好,光男人不成的,还得有女人,还得有她们这行的一口饭吃,朝代更迭,到了哪朝哪代也有做她们这行的女人。 柳姨想着,要是这烟花巷所有的人都走干净了才好,就留她的软香楼,只她一家做生意,那银子还不得哗啦啦流到她腰包里拿。 只是,陈湘如走了,这可是她花了好些年才培养出来的头牌,虽是清倌人,那慕名前来听曲儿、下棋的可就不少,见一面比卖身的香玉还赚得多。 柳姨是在这软香楼里长大的,也在这里度过了她最美的青春年少时光,那时候有李银喜、陈银欢、还有她柳银笑,银原是迎的同音,可只得她们三姐妹才改用了“银”字,只是李、陈二人早早的去了,连李银喜所生的李湘华也没了,变得可真快呀!就跟昨儿发生的事一样。 第044章 逃难 更新时间2014-12-22 8:30:52 字数:2104 第044章逃难 柳姨轻叹了一声,走了好!李银喜的后人走了、陈银欢走了,而她的儿子也走了,这楼里的姑娘就是她的摇钱树,她再无挂念了,若要她离开生活了一辈子软香楼、临安城,她还能去哪儿,哪儿也不去了,就留在这儿吧,有钱赚钱,无钱赚就呆在这里继续生活。 夜色里,软香楼的青壁油车越行越远,直至消失在街巷之中。 陈湘如一行到了城门,却见城门口已候了不少大户人家的马车、家轿,城门未开,又不敢大声叫门,倒是有钱家管家与一个守门卫兵塞了银钱,低声说着好话儿,守门卫兵一抬手,与另两个开了城门,得了钱,他开始清点人来,放了钱家人的马车,却拦住了后面的一家,高声道:“深夜出门照老规矩!” 何为规矩?就是要他们给放行辛苦钱。 大家迟疑了一阵儿,照人头付了二十纹一人,守城的卫兵见有钱拿,笑着接过,又粗略地数一番,对另一人道:“十八个人,多一个人都不成。” 原本很快就可出城的事,因守门兵想得银钱,硬是拖延了时间,有人等得不耐烦,现在出城还能雇上船,要是再晚了,怕是船也不雇,家家都是拖家带口的。 柳明诚对服侍小厮阿毛道:“你下去把我们几个的钱付了。” 阿毛道:“一人二十文呢。” 绿桠一早就见柳姨不放她走,她正想着回洛阳与家人相聚,“我有!我有!” 陈湘如道:“索性给他们一两零碎银子,赶路要紧,这么多人,出城晚了,不好雇船。” 柳明诚也觉是这道理,掏了几枚零碎银子,掂量份量,一两是足够了,阿毛赶了马车,直往城门口挤,偏都是人,哪里还挤得过去,守门卫兵似乎越来越多了,倒是寻着后面看过来,一面是点人,一面是收银子,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难得的赚钱的机会。 “五十纹一人出城钱,少一纹也不成。” 早前才二十纹,眨眼之间就涨到了五十纹。 陈湘如定定心神,待前面的人走了,才轮到她们,这得什么时候去世,又令绿柳拿了一只钱袋子出来,与绿柳使了个眼色,绿柳挑起车帘,甜甜地唤道:“勇士大哥,我们急着出城呢,能不能让我们先走,我们城外还有人呢。” 守门兵一见沉甸甸地袋子,立时就乐了,掂着重量,依是看了一眼车里的人,笑道:“这户是爽快,让前面人的让开道,人家有急事,让他们先走!” 另几人也明白意思,人家爽快出了好价儿,自然得先行一步。 前面有富贵人家的下人骂骂咧咧起来,香兰瞧了一眼,怯怯地道:“好似孙家的人呢?” 绿藤不屑地道:“那么有钱,这会子倒舍不得了。” 绿柳道:“许是去扬州投靠孙三小姐的。” 她们才得消息,立马收拾了东西出来,可城门口已经挤了这么多人,皆是官宦人家、大户人家的,陈湘如倒没瞧见金老爷一家,钱公子得了消息,金老爷不可能不知道,现下也顾不得这许多,先出城雇船要紧,一路到徐州,再从徐州雇车前往洛阳北坡镇。 只是,陈湘如看着外里睡得沉稳的乖乖,小小的孩儿,如今木奶娘又走了,不肯随他们一道去洛阳,往后可拿什么喂她,怕是吃不成奶了。 出了城门,直往河岸边奔去,又雇了艘不大的船。 天亮时,乖乖撒了几泡尿,换了尿布,就哇哇哭起来了,许是饿了。 香兰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块糖,不过只得绿豆大小,哭是止住了,怕也是饿得不轻。 柳明诚微蹙着眉头,“还得另给孩子寻个奶娘才成。” 船娘笑道:“这要寻奶娘还不容易,到处都在打仗,都道这江南是个富贵平安乡,近来江南各地的避战难民不少,往那义庄里一瞧,奶娘好寻得很。” 香兰道:“船家,这附近可有义庄,要不先给孩子寻个奶娘来,这么下去可不是法子。” 船娘道:“喏,再行半个时辰,前方有个白鸥渡,虽是个小镇,那里也有讨饭的难民,走上一圈,定能寻出个奶娘来。” 柳明诚道:“一会儿你们待船上,我和阿毛下去寻人,这船上的人不能再多坐了。”他担心让女人们下去寻人,弄个不好,一心软又带回好几个人,他们现下去哪儿都还不定呢,哪顾得了旁人。 柳明诚领着阿毛在一个叫白鸥渡的小镇上转了一圈,还真瞧过不少乞讨的难民,有的领着孙儿,有的是夫妻两人带着孩子,正寻觅着,便看到石桥底下一个衣衫破褴的妇人抱着个三四岁大孩子坐在那儿,浑身在风里颤栗着,只瞧见一双眼睛还算明亮。 阿毛奔了过去,问道:“你们也是逃避战祸的么?” 妇人将孩子抱得更紧,生怕有人抢她孩子一样:“我们与家人失散了,我就剩这孩子,我不卖,就是饿死也不卖。” 那孩子一听这话,搂紧了妇人,嘴里呢喃着唤着:“弟弟,弟弟……” 阿毛扭头寻觅一遍,并未瞧见其他的孩子,“你还有奶水么?我家公子要给小姐寻个奶娘,昨儿奶娘辞了工。” 妇人忙道:“有!有!还有呢,就是我太饿了,如今没养出奶水来,你们请我,等我吃饱了饭,就有奶水,我早前有个小儿子,前几日与家人走散,因奶水没了就给饿死了。” 阿毛大唤一声“公子”。 陈湘如要将义姐留下的女儿哺养成人,柳明诚也是赞赏,这在乱世生存不易,陈湘如是个有情义的人,他正在发愁,要是再找不到奶娘,难不成要让那几个女子天天地给孩子喂糖水不成,这也不是件事,从江南到洛阳还得好些日子呢。 妇人央求道:“我跟你们走,只求你们让我带着这孩子,我就剩孩子了,要是没了她,我也活不成。” 柳明诚轻叹一声,“跟我们走。” 来到了河边,妇人上了船。 第045章 寻奶娘 更新时间2014-12-23 8:30:45 字数:2106 第045章寻奶娘 柳明诚令阿毛取了干粮等吃食出来,妇人一见,扑了过来,一把抓了饼儿,递给那孩子一个,自己也狼吞虎咽起来。 陈湘如她们咽着了,船娘的乌篷里置了一只红泥炉上,炉上正烧着开水,陈湘如倒了杯水,又添了冷开水调和上,道:“原也是昨夜烧的水,特意放凉的,你们且喝些。”她顿了一下,道:“我们要去洛阳安身,孩子的奶娘不愿随我们去便辞了工,你且放心,只要随了我们一道,我给你们母子一个安身处,吃饱穿暖。” 陈湘如虽着了男装,可这眉眼清秀美丽,一看就是个女儿家。 妇人道:“奶奶放心,我一定小心服侍小姐。” 绿桠轻斥道:“你胡叫什么,这是我家小姐,与我家公子原是表兄妹,还没成亲呢。” 妇人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春兰道:“这是我们大姐留下的孩子。” 妇人这才理清了思绪。 陈湘如让绿柳遇了另一身得体的衣衫给妇人换上。 柳明诚领了阿毛出了乌篷,看着上午的阳光,暖暖地照射在水面上,举目望去,湖上的行船还不少,有大有小,有打渔的、有赶路的,好不热闹,而空中盘桓着鸥鸟,好一幅极美而静谧、繁华的画面。 这江南而自古繁华富庶,怕是再无法安宁了,北方霸主慕容景虎视江南已久,现今一听说靠山王父子被崇德帝所杀,再也坐不住,要发兵夺取江南。 东边亦有霸主、南方皆有…… 各路群雄等待的就是靠山王身亡的消息,靠山王父子不在,这江南必乱。 行了五六日的水路,方才抵达徐州,上了岸,便在客栈里歇了下来。 许氏有些奶水,可根本不够乖乖吃,乖乖天天饿得哇哇大哭,香兰便斥骂许氏道:“还说要做奶娘,瞧你把我外甥女饿成什么样了?吃得不少,可奶水却没多少,再不争气,等上了岸便辞了你。” 许氏最怕这样,好不容易有人肯收留她,好吃好穿的给她们母子,也不嫌她带个只会吃饭的儿子,她儿子虽只三岁,可因是小子,比陈湘如身边的绿柳、绿桠都吃得多。 许氏忙赔着小心,“二小姐,许是我前些日子饿得太久了,你瞧这奶水也是一日比一日多了,上了岸,奶水自然就多了,不会让小小姐挨饿。” 香兰念着这次逃难,陈湘如也还着她们主仆,一出来就让下人们改了口,她成了二小姐,陈湘如变成了三小姐,丫头、小厮自不敢与人说实话说他们原是软香楼的姑娘、琴师,只当成是小户人家的主子模样。 住在客栈后,陈湘如让绿柳去街上买了猪蹄来,绿柳见过软香楼厨娘如何弄干净猪毛,便学着样弄了个干净,原有六根猪蹄,又在客栈厨房里炖了一大锅。 许氏的儿子铁头见有肉吃,乐得手舞足蹈,还没下手抓上,就被许氏狠狠地打了一下。 绿柳和绿桠给许氏盛了一大盆,里面有猪蹄、海带等物,但更多的还是汤,“听我娘说,这东西最是催奶的,你今儿就把它吃完,幸许明儿就有足够的奶吃了。三小姐说了,我们得在此处住几日,待你的奶催足了,我们就继续赶路回洛阳。你要再不争气,可别怪我们不讲情面要赶你们母子走。” 许氏连连应声,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