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姑娘一样,也只得一万两银子的赎身钱么?”颇有些想挑唆了柳姨不同意的样子。biquge2022.com 又有满是不甘的姑娘说着风凉话:“什么是平妻,还不就是小老婆。” 但平妻比妾好,平妻可以尊丈夫的母亲为“婆母”,亦可称丈夫的嫡妻为“姐姐”,但妾不能,且嫡妻不能随意处罚、刁难平妻。 李湘华明白自己的出身,嫡妻的位份她争取不到,除非她自赎之后,嫁个山野莽夫,但她不甘心,只想寻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嫁了。 柳姨笑问陈湘如:“是涂九公子来给姐姐赎身的,你若不乐意就拒了,你们姐妹自来情深,定是舍不得吧?” 只要陈湘如说个“不”字,柳姨立马就拒。 可这会儿,陈湘如似瞧出了柳姨的别居用心,李湘华能觅到一份良缘不易,她能因一己之私坏她良缘。 道:“这是上天赐给姐姐的良缘,我为此感到高兴。” 楼上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却是香玉从屋里出来,身上裹着一件男人的锦氅,披着头发:“涂家可是临安府的名门世家,怕是涂大人第一个就不会应,有人纳她为妾就是三生有幸,倒想做平妻……”不由得冷哼一声,先笑了起来。 香杏近来和香玉有些不对付,也跟着笑道:“是呀,有些人连做妾也没人要呢,自然羡慕湘华姐姐要做涂家的小夫人。” 陈湘如轻声道:“柳姨,既是姐姐的良缘,且成全了她吧。” 柳姨不想放人,想现多要些银子,“香玉的话有些道理呢?” 香兰此刻已走到楼上长廊里,站在护栏前看着楼下,原是羡慕的目光久久锁定在涂九身上,当他听着大家的议论,那双眸子也忽明忽暗起来。 媒婆道:“还请柳姨给个爽快话。” 陈湘如切切地看着柳姨:李湘华已经二十三了,翻年虚岁就二十四了,到了这年纪能觅上良缘不易,且成全了吧,再留下去,就真的寻不到好男人了。更难得的是,难得李湘华自个相中了涂九。 柳姨笑道:“若我没记错,当年给湘华梳拢的人也是你吧?” 这话的另一个意思是:你是湘华的第一个恩客。 涂九答声“是”。 柳姨爽快地道:“我应了!”声音很大,“这赎身银子和聘礼,我都收了。” 所谓的聘礼,是一件请云记绣房做的红色嫁衣,又有一套不算值钱的银质头面首饰及两盒女儿家用的脂粉,另给柳姨备了茶叶、糕点等物,都不是贵重的东西,倒还算得体。 媒婆忙喜道:“这才是大喜事嘛,后日辰时便要迎人上花轿。” 接下来两日,柳姨领着茶壶、丫头将软香楼里里外外重新装点了一番,还在大门口贴上了红红的“囍”字,挂上大红的灯笼。所有入门的客人,按捺不住好奇,问道:“是哪位姑娘要梳拢?”这阵仗,倒是要大办一场。 * 次日,整个临安城都知道软香楼的李湘华从良嫁人了,且嫁的人家还算有头有面的,不是为妾,而是与人为平妻,这消息如同一股风,直传得人人皆知。 李湘华出了二百两银子替绿叶赎身,已拿定主意要绿叶做她的陪嫁丫头,一并随她嫁至白莲镇涂家。 黄昏时,过往交好的涂三公子、钱文俊公子又候青域等人陆续送来了贺礼,白如雪也送了一份添妆礼来。楼里的姐妹纷纷表达自己的祝福和心意,说着吉祥话儿,任是早前有过节的,还是近往素日交好的,分别在即,都变成了最好的姐妹,任是假心、真心,但这面子工夫倒做足了。 李湘华屋里聚了一屋子的人儿。 柳姨站在长廊里,扯着声音唤得声嘶力竭地道:“一个个今儿都不做生意了,还不出去招呼客人。” 柳姨近来倒变得颇有些人情味,待陈湘如好不说,就连对李湘华也越发好了,抓了最后出来的香杏,训骂道:“你的老相好等你半晌了,你再这样不知好,怕是再不来找你了,还不去招呼。” 姑娘们立作鸟兽散,嬉笑着离去。 柳姨笑着对陈湘如道:“乖女儿,今儿你弹两支曲子,又有从江宁府过来的一位客官指名要与你下棋。雅间令人备好了,这三桩生意一结,你便可回屋歇下。” 绿柳见绿叶如今也被赎身了,虽是丫头,可比在这楼里强许多,将来也能许个好人家,而不是像她和绿桠一般,就指望着陈湘如能护着她们,要是陈湘如不护着,早的来了癸水,晚的到了及笄之龄,也会被柳姨逼着服侍男人,若自愿就可少受皮肉之苦,若不应承,这下药、吃鞭子,软的、硬的一并招呼上来。 陈湘如道:“绿柳,你留在姐姐屋里服侍帮忙,我带绿桠去。” 雅间里,陈湘如面蒙轻纱,隔着道珠帘,熟练地弹起曲儿。 第029章 婚事纷争 更新时间2014-12-7 8:32:11 字数:2152 第029章婚事纷争 陈湘如与一个江宁府过来的客商下棋,说实话这客商的棋艺太烂,陈湘如记着李湘华的话,“客人的棋艺再差,我也得给人留下面子,好歹让人家三十子后再分出胜负来。” 偏这人每走一步都是思忖良久,原本只需一炷香就结的事儿,硬是被他拖了一个多时辰,直拖得陈湘如有些按捺不住,索性也不必遵守什么三十子后分胜负的事,只用了二十七子就让对方惨败。 客商看着输掉的棋子,脸色有些难看。 陈湘如款款欠身:“多谢公子承让。” “要不是瞧你是个小姑娘,没想这一让,竟让你胜了,再来下过。” 绿桠含着笑,问:“公子是包的一宿对奕,还是一局?” 来人问:“这有何说法?” 一边添水的茶壶道:“若是一局,付银千两,若是一宿对奕便得付纹银五千两。” 早前听说是一千两银子,他也未多问,原来还是两个价格,一局一千两,贵得有些吓人,若再下又得另讨银子,就想胜棋,没想步步谨慎,还是输了。他输得不甘,尤其是输给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陈湘如又道:“多谢!”不说多话,领了绿桠回屋,刚经过李湘华的屋子里,冷不妨传出“砰”的一声,吓了陈湘如一跳,竟是茶杯摔到了门中,立时传出茶杯破碎的声音。 屋里,绿叶忙忙宽慰道:“姑娘息怒,姑娘息怒……” 一定是出事了! 此念一闪,陈湘如唤声“姐姐”,推开房门,李湘华气哼哼地坐在桌前,拳头紧握,桌上放着一只新送来的盒子,那盒里是一套桃红色的嫁衣。 娶妻,新娘当穿大红;妾在嫁人时才穿桃红嫁衣。早上不是刚送了一套大红嫁衣么,怎的又送了一套桃红的来。 陈湘如道:“绿柳,怎么回事?” 绿柳面露难色,道:“这套桃红嫁衣是涂三公子着人送来的,说这是涂九的母亲与涂家族长的意思。” 陈湘如一看桃红嫁衣,忆起前世,她许诺白莲的也是侍妾姨娘,但凡体面人家,谁会应承自家的儿子娶个风尘女为妻,若是妾倒还能勉强应下,毕竟妾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玩物。 陈湘如忆起今儿香玉说的话,柳姨也曾为这事为难过,道:“姐姐想怎么做?” 绿叶生怕不嫁了,她可不想留在软香楼里过着胆惊受怕的日子,忙道:“还能怎样?已经赎身了,柳姨也收下聘礼,难不成还有他法?” 李湘华一身的骄傲,此刻却被这事扰得心绪难宁,“宁为外宅妇,不做入门妾,大不了不入涂家大门,想要我低头为妾,恕难从命。” 陈湘如心头一震,道:“姐姐,外宅妇可没名份,便是婆家人也不认的,你……” “就算如此,那也比嫡妻骑在头上,任打任骂的强,涂三公子早前迎娶千娇阁的叶红娇姑娘如何,过门不到三年就不明不白的被折磨至死,难道我还要低头为妾、委屈度日不成? 我手头还有些积蓄,就是用这些银子置上百亩田庄,也能过得踏实,何故瞧旁人的脸色过活。” 她吐了口气,“白如雪为甚不做候公子入门侍妾,只挂了侍妾的名分,随他在外头另置家业,她就是个瞧得明白的。如今到了这地步,我宁可不要名分,也绝不受那闲气。” 只是明儿一早就要迎人了,李湘华拿定了主意要离开这里,另寻个去处怕是不易。 李湘华咬咬唇,拿定主意道:“明儿就到笑林客栈成亲,待日后另寻处安身的宅子再住下,想让我做涂家卑微的侍妾,我不答应。” 只是,有些事永远赶不上变化。 次晨,楼里的姑娘们任是有生意、没生意的,都起了大早,替李湘华出嫁送行,李湘华依是穿上了大红的嫁衣,乘上喜轿,说是喜轿,不过是两抬的轿子,又有媒婆一道,还有几个从乡下来的男子随着迎亲队,涂九并没有露面。 一上轿,李湘华果决地道:“去笑林客栈。” 媒婆沉吟道:“听说白莲镇涂家今儿摆了好几桌酒筵呢。” 李湘华道:“要么为平妻,要么做外宅妇,只得这两条路,若是涂九不应,我就在笑林客栈住下。” 她拿定了主意,固执地逼着轿夫往笑林客栈去,轿夫只看着一边的媒婆,左右为难,而前头吹打的队伍倒是往白莲镇方向去的。 李湘华厉声道:“去笑林客栈,抬到那儿,轿夫赏二百纹,媒婆赏一两银子。” 这么多钱,轿夫得抬好些天才能赚这么多,得了这话,抬着李湘华就往笑林客栈去,绿叶跟在一侧,心乱成了一团。 出了软香楼,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李湘华更是拿定了主意,早前她原是和涂九说好的,可这会子瞧来怕是涂九也做不得主,他上头还有一个寡母当家。 李湘华下了轿子,绿叶跑在前头,“掌柜的,订一间最好的上房。” 媒婆“这……这……”两声,李湘华与绿叶使了个眼色,绿叶打开包袱,取了钱赏给媒婆,道:“劳你与涂家走一趟,要么同意娶我家姑娘为平妻,要么我家姑娘就不入涂家门了。” 外宅妇还可以另置家业,也不用受涂九母亲管束,更不用看嫡妻眼色。 李湘华拿定主意只这两条路,没有第三条,涂九的母亲只同意她为妾,她宁可不入涂家门,她是娼/人不假,可她也有坚持、有自己的骄傲。 * 白莲镇,涂家。 眼瞧着就要晌午了,要去迎亲的人还没来。 涂九胸前戴着大红的绸花,时不时望着外面,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稀稀拉拉的喜乐声,只见媒婆气喘吁吁地进了涂家一进院子的院门,“涂大娘、涂九啊……”摇了摇头,“老婆子做了大半辈子的媒,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你们到底与李姑娘如何说的,人是出了软香楼,却不肯出城了,非吵着要去笑林客栈,也没穿送去的桃红嫁衣,那可是穿着大红嫁衣出来的,她让我捎话,是同意她过门为平妻呢?还是由她在外头做个外宅妇?” 第030章 宁为外宅妇 更新时间2014-12-8 8:30:21 字数:2112 第030章宁为外宅妇 今儿,涂九的母亲请了娘家人来吃喜酒,又请了镇上有交往的几家,五六桌客人呢。虽是纳妾,可想着这涂三公子早前也娶了个美伎为妾,也不算丢颜面,妾嘛,不就是个玩意儿,且涂大娘还听说这李湘华颇有一笔丰厚的积蓄,连涂九赎身的银子原也是她自个的。 众人一听这话,立时就如一团蜜蜂般嗡嗡议论起来。 涂大娘气得抬臂指着涂九:“你这个孽障,涂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一开始我可只同意纳她为妾。亲友都到了,等着吃喜酒,可她不肯过门了。” 涂九咬了咬牙,“我去瞧瞧。” 面对亲友,不见新娘,他的脸面也拉不下去。 早前,他就想把她迎进门再说,至于是平妻还是贵妾,往后再议。 涂大娘这会子欠身行礼,连连与众亲友赔礼道歉:“小儿鲁莽,那女子又吵着不嫁了,让大家见了笑话,还请大家吃了这顿饭再散去,所有贺礼如实退还,老婆子给大家赔礼道歉了……”同样的话重复了很多遍,涂大娘心下暗恨李湘华不懂事。 她同意让涂九纳回来,便是天大的恩赐。李湘华倒因此闹嚷开,不肯再嫁了。稍后便是为妾,她也不会同意涂九带回来,有本事她就在城里呆着好了。 涂九进了城,寻到笑林客栈,一推门就见床上坐着的李湘华,阴冷着一张脸,也在那儿生闷气,今儿一出软香楼,没见着涂九的面,李湘华的心情跌到谷底。 涂九埋怨道:“你怎能使性子?我与你说过的,我最喜欢的是你,是平妻还是侍妾,也不过是你和我母亲、还有余氏母子罢了……” 平妻那也是妻,是与嫡妻只分大小,不论贵贱的,是余氏不能轻易刁难的,也能称涂九的母亲一声“婆母”,但是妾就是个玩意儿,李湘华这辈子当够了玩物,只想为自己考量更远,也为自己多打算几分。 “正因如此,我才非要争这个妻位不可,我没有要取余氏而代之,不过是做你的平妻,她为甚就不能同意?她生了两个儿子,难道我还要威胁她的地位不成?” 余氏是弱女子,她李湘华也是弱女子,她是万万不会威胁到余氏的地位。 她一语道破自己的忧虑:“我不想步叶红娇的下场,如此我也算错了吗?” 涂九答应给她平妻位,李湘华才与他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