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便被身后的人抱住了。niyuedu.com “来人!”凌宵天的声音里隐隐带着颤抖,他死死抱住苏白桐不肯松手。 自他身后出现了两名侍卫。 “贤王殿下吃醉了酒,火气有些大,你们送他出宫,好好的让他除一除火气。” 两名侍卫一语不发,上前抬起贤王。 离他们不远停着一顶轿子,他们将贤王塞进轿子里。 “贤王身边还有人跟着吗?”凌宵天压低声音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鬼面。 “有两个,都让属下捉住了。”鬼面道。 “处理掉。”凌宵天从牙缝挤出三个字。 冰冷的语气不禁让苏白桐暗暗吃惊,就算两世为人,可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凌宵天露出这种表情。 因为身上都有着皇室血脉的关系,从某种角落上看,凌宵天这时的冷峻神色竟与凌清烨有几分相似。 苏白桐下意识的一缩身体,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凌宵天低头看向她。 苏白桐只觉他眼中的寒光就像一把钢刀,直插在她的心口…… “桐桐……”凌宵天盯着她,发现她的身体竟然在发抖,一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露出鲜有的惊惧之色。 就连当初他在齐军大营外营救她时,也没有见她吓成这个样子。 “你……放手……”苏白桐伸手想将他推开。 “不,你休想!”热血直冲头顶,刚才她撇开他径直向凌清烨走过去的一幕仍在他的脑海中。 天知道在那一刻,他的心中有多怕,就算他在宫中被人算计、被毒杀、被暗害,却从未有过这种绝望的恐惧感,他不想失去眼前这个女子,不想失去这唯一带给他心灵慰藉之人。 他一把抱起她,返身走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 鬼面早就带着侍卫等在那里。 掀开车帘,苏白桐被凌宵天一下丢进车厢里,还没等她坐稳,凌宵天的身子已重重的压了过来。 车轮转动起来,向宫外行去。 凌宵天紧紧压着她,哑着嗓子沉声问,“刚才那个畜生都碰你哪里了?” 苏白桐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反被他压的更紧。 “告诉我,他都碰你哪里了!” 在她的躲闪中,他竟然看到了她对自己产生了一瞬间的畏惧,他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不……他怎么可以像凌清烨一样待她…… 那个畜生……他今天要是晚来半步……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第204章 香泽意浓,苏府波澜不定 凌宵天的身体将苏白桐压在车座上面,颓然的垂下了头。 他将脸埋在她的身前,闭上眼睛,强行压制下眼底的无边寒意。 他能感觉到苏白桐的呼吸正在逐渐恢复平稳。 她是个理智的女人,就算遇到这种事也能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如此优秀的女子,现在就在他的怀里。只属于他一个人……他的心情这才稍稍的放松下来。 “……这里,他碰了这里……”头上传来苏白桐的声音。 凌宵天惊讶的抬起头,只见苏白桐侧过脸去。 想起她刚才对自己的抗拒,凌宵天心中泛起一丝酸楚,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将额头抵在她的脸颊上面。 “对不起,桐桐,刚才吓到你了。” 苏白桐任他靠在自己身上,垂下睫毛,语气平静,“你现在还不能动他。” 他知她指的是贤王凌清烨,可是刚才就算他真的出手打了对方也不会后悔。 “桐桐。”他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脸,“我好恨自己……”小的时候。他护不住自己喜欢的东西。长大了,就连自己唯一喜欢的女子也险险被夺去。 “现在只是时机未到,终有一日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前世那烈焰纷飞中,他狂傲的笑声仿佛仍在耳畔。 “大不了这皇子我不做了,我只要你就好了。”凌宵天像个孩子似的赌气道。 “你不必如此,我不在乎这些……” “可是我在乎!”凌宵天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眼底带着惊怒,“你曾答应要陪在我身边的,莫非现在就想反悔?” 浅浅的水渍浸润苏白桐的眼眶,她的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就像盛满了夜空的星辰,“凌宵天……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好好的疼你,宠你,将我所有的情债全都偿还给你。 凌宵天抬头看着她,只觉千言万语全都一齐涌上心头。他壮着胆子俯下身,在她的脸颊上面吻了一下。 苏白桐的身子动了动,不过并没有推开他。 凌宵天深吸一口气,再次俯下身来,擒住了她的唇瓣。 他寻到了令他着迷的气息,熟悉的醇美,湿润的、儒软的,就像他小时候吃过的米糕。 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极有耐心的只将吻停留在表面。 试探着、索取着……压抑下继续侵入的冲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带着强烈的占有与无奈。 他不想失去她,不想让任何人从他手上将她夺走,这样的悲伤与愤怒险些让他失去理智。 她伸出双手,环上了他的脊背,怜惜的轻轻拍打着,安慰着他那失控的心绪。 苏府。 苏白桐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府里传开了。可是她却直接回了梅霜居,再也没有露面。 苏老太爷坐在正堂,面沉似水。 邢氏才刚刚进门,他便劈头盖脸的问:“那疯丫头呢,为何还不见她来?” 留在宫里好几天时间,回来了也不知向他问安。 更主要的是这次她回来不但没有带着皇帝的赏赐,也不见宫里内侍相送,可见是惹了皇帝不快。 邢氏故作委屈道:“我刚才派人去梅霜居问过了,那丫头在沐浴,一时半会来不了。” 苏老太爷紧抿着嘴唇,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想来她是准备沐浴过后再来见父亲吧?”邢氏揣测道。 苏老太爷只好坐在正堂里干等着。 这几日苏明堂去宫里根本打听不出来消息,有关静香殿的事全都被封锁了,所以就连他们也不知这几日苏白桐留在宫里究竟是所谓何事。 苏老太爷一直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苏白桐来问安,再看他的儿子老实的坐在那里,心里火气不由一阵阵往上窜。 “你竟还坐得住!那丫头如此不懂规矩,你也能忍得下这口气!”苏老太爷怒拍桌案。 苏明堂只得起身道:“儿子现在就去梅霜居。”其实他只是不想再继续坐在这里,他巴不得快些寻个借口离开正堂。 可等走出正堂他突然发现自己又无处可去,索性真的往梅霜居那边过去了。 梅霜居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当年他娶了苏白桐的生母紫瑶进门,不顾家里所有人的反对,那时他以为,自己的妻室必须是他所喜欢的人,可是等他后来考取了功名,进了官场后才发现,少了妻室身后娘家的支持,他在官场上步步维艰。 ……后来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紫瑶竟拒绝为他生子,而且不肯告诉他原因。 他偷偷让人将紫瑶每日服食的药物替换了,让她怀了孩子,没想到结果却她变得疯癫,就算生下女儿后也没有恢复……还将疯癫之症传给了女儿…… 梅霜居不知不觉出现在眼前。 苏明堂走进院中,这里的一切都好像没有改变过。 只是屋前的那棵桂花树好像更加茂盛了,就好像一夜之间长成了参天大树似的。 苏明堂这一路走来,却没有遇到一个下人,他不由觉得奇怪,他记得之前明明安排了丫鬟跟婆子在这院里服侍,可是看现在小路上落满了枯叶,明显就是好几日都没有人打扫过。 雕花窗户半敞着,苏明堂下意识的往里面望了一眼。 临窗的矮几上放置着一本书卷,一只银灰色的“大猫”蜷缩在书卷侧面,正呼呼大睡。 苏明堂的目光只是一闪而过,就算这里是女儿的院子,也是要避讳的。 他的目光刚要收回,不经意间掠过窗内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侧影颇有七分像紫瑶,他霎时间呆立在当场。 素色云衫,如瀑墨发尽数披散开来,垂落在云衫之上,更显那人面容娇弱。 苏明堂回过神来,这才认出那便是他的长女,苏白桐。 刚刚沐浴过后,乌发还带着水气,披散在肩头,她一手搭在书卷上,枕在另一只胳膊上面,闭着眼睛。 显然是疲累之极,没有等到发干便睡过去了。 就在这时,苏明堂身后传来脚步声:“老……老爷?”慧香手里端着饭菜站在那里,满脸惊讶的看着苏明堂。 苏明堂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托盘上面。 一盘素炒青菜,两小碟凉拌青菜……堂堂吏部尚书府的嫡女,平时就是吃这种东西么? 苏明堂只觉额角隐隐涨痛。 他之前是极力想与苏白桐撇清关系,可是自她进宫后,他每次入宫打听消息,都会发现皇上身边的内侍用一种饱含深意的目光打量着他。 想来就连皇上也是知道他们苏府是如何对待苏白桐的吧,难怪最近吏部的官员见了他脸上全都带着奇怪的笑容。 如果他真的依照父亲的吩咐,将她送去家庵……不知宫里又会传出什么样的风声。 想到这里,他不由怒道:“你们这些下人都是怎么伺候小姐的,怎么这院里连个人影也瞧不见……” 第205章 风月楼贤王出事,乱事缠身圣意难测 蜷缩在桌案上呼呼大睡的小香狸抖了抖耳朵。 显然它听见了外面苏明堂大呼小叫的在训斥慧香,不过它连眼睛都没有睁,因为对于它来说,苏明堂称不上是一个威胁。 苏白桐也被那声音吵醒了,略带茫然的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回了苏府。睡在了梅霜居里。 苏明堂在外面说了半天话才离开。 慧香端着饭菜进来,向着苏白桐吐了吐舌头,“小姐,老爷今天这是怎么了?” 平时连面都不见的人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还跟她说些什么要好好照顾小姐之类的,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苏白桐慵懒的坐起身,扯过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 “不用管他,我们吃饭。” “哦……”慧香摆好饭菜,将筷子递到苏白桐手里。 “院里的下人全都让夫人差走了,现在就只剩下了奴婢跟黑子两人。”趁着苏白桐用饭的功夫,慧香将最近几日梅霜居里发生的事情说给她听。 “那就去把院门关了。”苏白桐淡淡道,“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三个。” “是。”慧香依着吩咐差了黑子跑去将外面的院门关了。 才刚关上院门不一会,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苏白桐也不去理会。用完了饭食后依旧靠在桌案边看书。 “小姐。外面来了十几个下人,说是老爷派了她们过来服侍的。”慧香站在窗外道。 “不用理会,打发了就是。”苏白桐头也不抬道。 对于身边有多少人服侍,院里有没有人打拾,这从来就不是她所在意的问题。 相反的,院子里人越少,她越自在。 自从让黑子将院门提前锁了后,就连府里的晚饭也送不进来了。 “你随便做些吃食就行。”苏白桐吩咐慧香道,“反正只有我们三个……吃不了多少……” 若是只看那饭食,看上去苏白桐好像吃的倒比慧香跟黑子还差些。 好歹他们还能吃些荤腥,而苏白桐却只食素,就算慧香做了白水煮菜她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慧香不由得连连叹息:小姐真是可怜,要不是因为这十年在苏三爷的府中被苛责的狠了,她怎么变回成现在这个样子。 哪个府上的大小姐不是锦衣玉食,像他们小姐这样的,简直闻所未闻。 苏老太爷等了一个晚上也没见苏白桐过来,气的直拍桌子,大呼家门不幸。 邢氏也亲自过来了一次。不过院门外铁将军把门,她也没有法子,现在他们还没闹到可以砸门闯进去的那一步。 慧香不禁有些担心,“小姐,这么躲着总不是办法,明天夫人要是还带人过来怎么办?” “明天自有明天的法子。”苏白桐打了个呵欠,“睡吧,我累了。” 慧香满肚子的疑惑却不能问,只好服侍着苏白桐先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京都里却是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有人在风月楼风流了一个晚上,连同楼里的几个头牌在内,一共包了十好几个姑娘,可是到了早上,那客人却说身上没有带钱。 这一下风月楼的妈妈可不干了,带人上楼与客人理论。可是那客人竟反告她与外人合谋陷害他。 结果吵吵嚷嚷的,双方还动了手。 那名客人身边的衣裳全都找不到了,连个能证明身份的物件也没有,只能披了个床单子跟风月楼的对峙。 最后就连官府也惊动了。 可是等顺天府的人赶来一看,吓的全都跪在了地上。 原来被风月楼妈妈告官的客人竟是当今贤王,凌清烨。 顺天府的官兵恭恭敬敬将贤王接了出去,还把风月楼的妈妈骂了一通。 风月楼的妈妈赔了银子,又被官府骂,这一下可不干了。 贤王前头刚走,她后头就直接坐在大街上开始“嚎丧”,没有半天功夫,城里大街小巷,人人都知道了贤王逛风月楼欠了银子赖账不还的事。 原本贤王在人们眼中的谦谦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