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看向苏白桐这边。dasuanwang.net 凌宵天也在看苏白桐,不过他发现她的脸上根本没有轻松的表情,她挣脱开他的手。走到台阶下,向鬼面靠过去,看样是想吩咐他些什么。 就在这时,地面上被砍为两半的虫子忽地蠕动起来。 还没等苏白桐向鬼面吩咐完事情,其中的半截虫子豁然窜起,灵活的钻过人群,扑进了树丛里。 “快抓住它!”苏白桐急道,“不要砍它,要想办法把它定住!” 可是说的容易,那虫子爬起来动作极为迅速,只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草丛中。 苏白桐急的攥紧了双手。 鬼面还剑入鞘,从腰间抽出两支袖箭,夹在指间。 可他们纵使翻遍了院子里,也没有发现那逃走的半截红虫的踪影。 就在这时,苏白桐听见有人嚷道:“大人,小心!” 她猛地扭过头去,只见地上另半截虫子也活了过来,不过它没有逃走,而是径直扑向了站在台阶上的凌宵天。 凌宵天站在那里异常镇定,倒是他身边的几名侍卫全都面露慌乱之色。 苏白桐眼见那些侍卫纷纷抽出剑来,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这种虫子就算被外力斩断也不会死,想要清除它唯有用火焚烧。 她不敢想像,这些人要是将这半截红虫砍成数段之后的纷乱场面。 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千万…… “不要!”她也不知自己突然间哪里来的力气,抬脚便赶了过去。 凌宵天只觉面前闪过一抹鹅黄色的倩影…… 苏白桐赶到台阶下,张开双手,正面迎着窜过来的红虫,将凌宵天挡在身后。 陈之南也被这一幕吓的白了脸,“苏小姐!” 就在红虫子将要窜到苏白桐身上的时候,也不知什么原因,它突然身体抽搐着退了回去。 紧接着鬼面掷出两把袖箭,刺穿红虫的身体,将它牢牢的钉在了青石地面上。 苏白桐不知鬼面用了多大力气,不过单看那袖箭足足没入进青石地面半指深就可知道他的发力有多狠。 苏白桐见红虫徒劳的扭动着身子,再也不能逃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院里众人这时已经乱作一团,苏白桐感觉到数不清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惊慌的、意外的、不可置信的,全都混杂在一起。 “来人!”凌宵天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莫名的威严,完全不似以往的放荡不羁。 有侍卫拿来的火油,直接倒在了那红虫的身上。 鬼面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走过来。 苏白桐见到火,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可是刚退了半步,背后就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走……下面就交给鬼面他们。”凌宵天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陈公子,大牢那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凌宵天拉着她,几乎是连拖带拽的带着她穿过明廊,进到了一间空房内。 他反手将门关了,后背抵在门板上,定定的看着她。 苏白桐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悦,以往笑的极好看的桃花美目此刻带着如秋夜般的冷意。 凌宵天看着苏白桐,只觉浑身的血液像是要炸开。 刚才他眼睁睁看着她就那样拦在他的身前,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要是那虫子钻进了她的体内,也将她变成那疯狂的模样,失了常性……他不知自己竟会如此害怕见到那样的结果。 开始他只是怀疑她是对手派来试探他的棋子,可是渐渐的,他的怀疑变成了好奇,她带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就像在很早以前就认识她了。 “凌宵天?”苏白桐扬起脸来望着他,她又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称他为梅公子或是御史大人。 对于身边的女子,以前他从不在意。 非是刻意为之,而是他的处境不允许他有此种念想,就连他自己都过的举步维艰,他不想再增加其他拖累。 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身边若是能有人相伴,也是件不错的事。 他的心情忽地亮了起来,他看着她,带着真切的诚意:“桐桐,你以后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第079章 偿你黄泉相伴之情 苏白桐愣在那里,仿佛没有听清楚凌宵天刚才说了什么。 他脸上的神情是她熟悉的,就算她忘记了好多事情,就算她想不起以前的种种,可唯有一件事她是记得的。 在前世。他是因她而死。 她记不起自己曾对他做了什么,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微笑,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没了朝廷命官的桀骜,也隐去了戏谑风流。 他认真的望着她,那笑容似乎还显得有些傻气,他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少年,略带腼腆的期待着她的回答。 苏白桐觉得嗓子发干,有那么一瞬,她险些要顺着他的意思点了头。 可是她不能! 她的感情曾成为了他的毒药。她不想再害他一世。 而且他说的是留在他身边…… 心已经被伤过一次,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她只想保有自己对他的歉意,待日后有机会再偿还于他。 “御史大人。”她规规矩矩的垂下头。 听到这个称呼时。凌宵天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他知道,她拒绝了。 清清楚楚的向他表明了她的想法。 就算他从未当着她的面提及自己的身份,可是她连半点犹豫也没有,她不想知道自己是谁,也不好奇他为何要留她在身边,这些她连想都没有想,就直接的将他的退路封死。 一丝懊恼从他的脸上划过,不过很快微笑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就好像刚才不过是一场玩笑。 “调戏美人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他朗声长笑,转身推门离开了。 苏白桐站在屋里,静静的听着他的笑声渐渐远去,微垂的眼眸投下淡淡的阴影,任何人都无法窥探到她此刻的内心。 凌宵天,谢谢你……只是这一世,我已经配不上你的爱了,不过我会一直守护着你,以偿你黄泉相伴之情。 直到院里的火焰渐渐熄灭。苏白桐才回到院里。 院里已经彻底的清理过了,残留的灰烬也尽数被扫净,捆在廊柱上的那个男子也被放了下来,脸上盖了白布。 “拉去烧了吧。”陈之南叹了口气吩咐属下道,“他若是有家眷,便多补些银子。” 苏白桐站在那里看陈之南处理琐事。直到他得了空闲,她才走过去,“大牢那边出了什么事?”时才,要不是前来报信的衙役惊了红虫,这场面也不会被搞的这么乱。 “原来是虚惊一场。”陈之南道,“不过是只野猫,坐在天窗上,下面狱卒都够不到它。只好把它吓走。” “猫?”苏白桐定定的望着他,仿佛他刚才说的是玩笑话。 “是猫。”陈之南无奈道,“我刚才亲自去趟大牢,那确实是只猫,只不过长的比普通猫大很多,样子很凶……”他忽然瞥见苏白桐蹙起双眉,“难道此事有何不妥?” 苏白桐沉默半晌,“其实……我现在也不能确定。” 陈之南愣在那里,这已是他第二次从她口中听到她说出“不能确定”的话来了。 苏白桐陷入沉思,她现在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使用阴阳眼,所以很多事情她都无法确定。 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包围了她。 陈之南看着她站在那里发呆,按说他见过不少美貌的女子,她们或是大家闺秀,或是风尘戏子,不过在她们的身上有着一种共同的柔弱婉约,那是一种让人怜爱的,忍不住就想要去呵护的感觉。 可是苏白桐却带给他一种可以依靠的安全感。 陈之南不禁暗自嘲笑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会对一个女子生出这种奇怪的念头。 苏白桐这时候正好抬起头来,视线与他撞了个正着。 她的眼睛犹如清澈的湖水,虽然看似乎清透见底,可是他却无法透过她的双眼看清她的内心。 她眼中的光华就像镀着一层水银,他只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就像是一面镜子,将每个人的心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陈之南连忙移开自己的视线。 不是已经决定了么?与她只以朋友相称……为何还会生出这种心思来,想要看透她的内心…… “昨天晚上,我的屋里也进了只野兽。”苏白桐淡淡道,就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只把陈之南惊的目瞪口呆。 “御史大人知道么?” 苏白桐摇头。 陈之南变了脸色,斥道:“你也太大意了,要是被伤了可怎么办!” “它没有伤我,不过我也没有看清它的样子。”苏白桐回忆道,“听你说起刚才的事,我才觉得,那只野兽是有些像猫。” “什么猫?”凌宵天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陈之南回身见凌宵天走过来,连忙施礼,“是苏小姐,昨天夜里她的屋里也进了野兽,听苏小姐的意思,那动物极有可能是只猫。” 凌宵天眼底掠过一丝深谙,“你为何不早说?”他质问她道。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要紧,我多配些香料备着就是,就算它晚上再来也受不住我的酥骨香。” 提起酥骨香,她突然就想起当初在青云观,凌宵天大半夜跳进她的屋里,结果中了酥骨香,当时吓的他立时白了脸……那样子,真真有些好笑。 凌宵天见她唇角向上挑起弧度,便猜测到她是在想什么,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御史大人派侍卫过去守着总不是办法。”陈之南道,“不如我安排些懂武艺的家丁,就当是去香料铺子帮忙的。” 他自认这么安排最为妥当,不想凌宵天却摇了头,“我会派鬼面晚上过去守着,此事断不可大意。” 他与陈之南说着话,忽见苏白桐走过来,贴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因为离的近了,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好闻的香料气味,虽然说不出那是什么……就像好多种香料混合在一处…… “你的驱虫香呢?”苏白桐的声音冷了三分。 凌宵天低头看向腰间,这才想起他回来换衣裳的时候,忘记带上了驱虫香的香囊。 “忘记了。”他讪讪笑道,“若是苏小姐能亲手为我做一个,我以后定然不会再忘记佩带。” 第080章 招惹白桐动怒 凌宵天笑着,望着苏白桐。 “什么时候,你能亲手给我绣个香囊,这种便宜货带在身上出去了会招人笑话的。” 她制成驱虫香的香囊确实用的是最普通的货色,五文钱便能在街上买一个。 “就算招了笑话也比丢了性命强。”苏白桐沉下脸色。眼中闪过鲜有的怒意。 不知为何,见她这时候对自己生气,凌宵天心里反而觉得异常欢喜。 “所以说……苏小姐还是帮我绣一只香囊好了,这样我又能得了面子,又不会丢了性命。” “你以为刚才那条红虫为何会奔你而去?还不是因为你身上没有带着驱虫香,你可知被那虫子钻进身上会是怎样一个下场?”苏白桐抬眼看着他,虽然她身体生得瘦弱,可身姿修长,就算站在他的面前也丝毫不显得弱势,而且现在她还占在一个“理”字上。 “你若出了事,这衙门里所有人都要被皇上治罪!”她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就连陈之南也不禁暗暗乍舌。心忖:敢如此当众质问巡按御史的人只怕这祁凉城里也就只有她一个人。 凌宵天被她当众责问却并不生气,眼中盛满了笑意,好像要溢出来一般。 苏白桐说了半天,却见他一直嘻笑着望着自己。就算她继续说下去,只怕他也是这边听那边冒。 “这里若是没事我便回去了。”她一拂衣袖,连礼也没行转身便走。 当着御史大人的面,这可是相当失礼的行为。 守在一旁的鬼面偷偷抬眼去看自家的主子:凌宵天脸上笑意更盛,眉眼舒展开来,纯粹的笑容就像一束阳光,让他整个人都仿佛亮堂起来。 鬼面暗暗叹了口气,他真想不通,明明是被人家当面指责了,为何绯王爷却笑的像朵花似的。 苏白桐没有回青云观,她花了两日时间,让人将铺子收拾完毕,又让人订做了一块焚香阁的匾额。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响,香铺便算是正式开业了。 这间铺子的门脸并不大,而且没有经过翻修,从外面看上去丝毫不起眼。 可是前来道贺的各府马车却将焚香阁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祁凉城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都在议论着这是谁家开的香料铺子,竟有这么多人前来道贺。 “听说是苏府的一位小姐开的……”总有消息灵通的。 “苏府?哪个苏府?” “不就是原来那位在冯太守手底下的那位当主薄的苏三爷嘛?” “苏府犯了私贩军粮一案,苏三爷听说已经被下了大狱,只等着案子开审呢,苏府还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做生意?”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旁有人得意道,“我可是听人说了,这位苏小姐因为有幸帮了新来的巡按御史大人,救了衙门里的好几条人命呢!所以今天来的这些都是看在巡按御史大人的面子上……” “就算这样也太兴师动众了吧?不过是个香料铺子……” “听说这位苏小姐就是用她的香料救了人呢。” 焚香阁门口聚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各种目光与议论纷纷而至,苏白桐坦然的走出门,在慧香的搀扶下将陈夫人等人接了进去。